陰涼的山風拂過,濃濃的血腥味湧了過來。“嘔……”繡兒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吐了出來。好幾餐沒喫過東西,胃裏泛着酸水,灼得難受。
細微的聲音響起,緊接着一個渾身是血的物體擋住了光線,繡兒抬起頭,只見一隻似是從血池中爬出來的怪物,瞳孔發出幽綠的光,兩隻長長的獠牙露在嘴巴外面,染血的指甲寸寸往肉裏縮。
她趕緊將他拉到一旁,拿雜草擦拭乾淨他臉上的血。沒有想到無意中收養的一隻小殭屍在生死關頭救自己一命。雖然他殺害狼羣的手段過於殘忍,不是使用九陰白骨爪,就是咬脖子,要麼就是活活撕裂,摔爛泥摔死,但總的來說,救命之恩,功過於天!
都說殭屍麻木不仁,飲血茹毛,是殺人不眨眼的怪物,可她的小糉子卻是有情有義,懂得報恩的殭屍。
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繡兒對小糉子的行爲,甚是滿意,看來冥冥中早有天註定,若非她從古墓中抱出一隻糉子,今天只怕在葬身狼腹了。
“真是愛死你了。”繡兒樂呵呵的掐小糉子的臉頰,若非他臉上不乾淨,她早就親他一口了。
小糉子愕然,他不知道那叫“笑容”, 只覺得眼前的她跟以往不一樣。他伸手,摸向繡兒的臉,想留住綻放的美麗。可他的手剛摸到她的臉,繡兒的笑容消失了。
想找的東西不見了,小糉子急了,雙手按住她的臉就想找。一個情急下,他的指甲又長了出來,作勢就要往繡兒臉上摳,繡兒嚇得臉都綠了,忙捉住他的手,謹慎道:“你要幹什麼?”他想用指甲扎死人麼?
咦,怎麼說沒就沒了?
“我告訴你啊,你這指甲不行。”繡兒指着他的指甲,語氣嚴肅道:“以後不準拿出來扎人,會死人的,知道沒有?”
小糉子聽不懂繡兒的話,只知道她臉上呈現的另一種神情,沒有剛纔那個好看。他很好奇,忍不住又要去拿指甲摳。
開玩笑啊!再摳她就沒命了,這個欠揍的東西,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還真不學好。
於是,繡兒臉色一沉,直接抽了他的手掌一巴,“不準拿指甲摳!”
捱揍不知疼,只是她的臉黑黑的不好看,小糉子隱約猜到,她不喜歡他的指甲。於是,他的指甲一縮,縮回肉裏去了。
見他聽話的將指甲縮了,繡兒總算放心了點。
被狼羣一折騰,繡兒身體都散架了,根本沒力氣再揹着小糉子走,她撿起竹簍摸了摸他的腦袋,“乖點,今天自己走,姐姐累了。”
小糉子倒也算聽話,自個兒走不成問題。繡兒好幾天沒喫東西了,滿地的狼屍體都是被糉子殺的,怕有毒她也不敢撿狼腿之類的烤着喫。
一人一屍摸黑在山路行走,好不容易找着處泉水,繡兒拉着渾身是血的小糉子,讓他站在溪水裏自己動手洗洗。
小糉子聽不懂人話,加之月色正好,他叉開兩腿站在溪水裏,懷抱夜明珠吸食月華。
繡兒鬱悶的直翻白眼,這孩子太不愛乾淨了。你說他一身是血,連小雞上都沾滿了,也不洗洗,多噁心啊。
“你快點洗洗嘛。”繡兒不敢一直盯着他的敏感部位,撇開臉不耐煩的催促道。
小糉子抬頭望了她一眼,繼續而淡定的仰頭,她嚷她的,他吸他的。
哎呀,居然不鳥他,繡兒氣壞了。切,誰怕誰啊,都給她擺臉色了。
哼,繡兒揹着竹簍起身就走,誰知剛走兩步,褲管被扯住了,小糉子緊跟在她身上,扯着不讓走。
“洗不洗澡?”繡兒居高臨下的望着他,乘機教訓道:“不洗澡就不要你了。”
小糉子壓根聽不懂繡兒說什麼,只是扯着她不放,就是不給走。
繡兒挫敗,嘆氣的搖頭,重新拉着小糉子回溪邊,直接動手幫他洗澡,“看看你的身體,多髒啊,也不想着洗洗,很容易生病的。哎呀,別吸了,少吸點會死啊。”吸吸吸,一天到晚就知道吸,身上髒成這樣,連小鳥都要長蟲了,多俊多可愛的孩子,居然不愛乾淨。
水帶有陰氣,小糉子很是享受繡兒的伺候,連僵硬的嘴角都微泛弧度,得瑟的閉着眼睛,僵硬的身體偶爾扭動一下。
繡兒心裏不爽,手上的力道不禁大了,拿着小糉子當豬涮,幸好小糉子沒痛覺,否則皮都給涮三層下來。上身洗得乾乾淨淨的,下半身可難爲死繡兒了。
不洗吧,髒;洗吧,連他的小鳥上都站了些血,她怎麼洗啊……
這玩意,她可沒碰過。
繡兒從溪邊扯了些水草,將就着將他的小鳥給涮了。怕沒涮乾淨,她加重了力道,也不知將他的小鳥涮腫了沒?瞧了手中的水草一眼,似乎葉子挺鋒利的,不會將他的小鳥割傷了吧?
咳,繡兒偷憋了他的小鳥一眼,天……果然有好幾道紅色的割痕。
繡兒捂臉,天,居然給割了,她犯錯誤了。
偷偷從指縫間瞥了小糉子一眼,他依舊站着,一臉的享受。神啊,都割成這樣了,他不疼啊,那可是命根子喲!
她不是故意的!趁着小糉子沒發現,她趕將給水草給扔了,催促他連夜上路。
洗乾淨了一身清爽,小糉子緊跟在繡兒身後,連着趕了一天的路,在莽莽大山中轉幾天,總算看到了熟悉的山,激動的繡兒快哭出來。
她終於回家了。
不過,她眉頭緊蹙的瞧着身邊的小糉子,身邊帶着只殭屍,可如何是好?
繡兒猶豫了良久,蹲下身體對小糉子道:“姐姐要回家了,你別再跟着我了。”她着實沒有膽量,帶着糉子回家,那會嚇壞家人的。再說,家裏窮的叮噹響,連飯都喫不上,怎麼能伺候的了一隻糉子呢?
天矇矇亮,小糉子已經犯困,他勉強打起精神望了繡兒一眼,要睡覺覺。他習慣性往她身上爬,想爬進她竹簍裏睡覺,不料繡兒將竹簍提到一旁,“姐姐不能帶你回家,你自己找個地方生存吧。”小糉子本事高強,在山林間生存應該不會受到欺負的。
小糉子繞向竹簍,他開始躁動,見繡兒不讓他睡,他自己直接動手搶過竹簍,爬進去躺好,然後眯着眼睛瞅了繡兒一眼,示意她趕緊用雜草將自己藏起來。
這娃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睡吧睡吧,她連簍子都送他了,繡兒悶悶的跺腳,轉身就走。
走了一段路,不回頭還好,誰知一個回頭,好傢伙。人家不睡了,手拖着簍子,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
啊……她怎麼可能帶只殭屍回家啊,瘋了瘋了,要瘋了!
繡兒加快腳步,誰知糉子的腳步也快了。她剛想跑,誰知小糉子一個飛身,直接飛到她面前擋住了去路。
他生氣了,將比他身體還大的簍子舉了起來,重重砸在地上。
“吼……”他露出獠牙,朝着繡兒齜牙咧嘴,甚是駭人。
繡兒嚇了一跳,“你幹什麼啊?”他又想威脅她了?哭,不是她不想帶他回家,而是不敢帶回家。
“吼……”砸了簍子,小糉子抱住繡兒的腳不讓走,繼續吼她。
獠牙森森,指甲鋒利,繡兒嚇得腿發抖,殭屍果然是殭屍,翻臉無情啊。
“行了行了,我帶你回去還不行嗎?”他的獠牙越露越長,指甲在她眼皮子底下揮舞,看着繡兒心驚肉跳,只怕他將自己咬了或是爪了。他的九陰白骨抓可不是開玩笑的,直接給狼腦袋開了五個血洞,她細皮嫩肉的讓他幾爪子下來就血肉模糊了。
不帶這麼威脅人的,小王八羔子!
繡兒苦逼着臉,就差沒哭出來。
“帶你回去還不成嘛,別再給我露牙齒了。”繡兒摸着他的腦袋,恨的只差沒將他的腦袋給擰下來。
被繡兒溫暖的手一摸,小糉子的情緒頓時沒那麼焦躁了。綠瞳緊緊地盯着繡兒,牙齒慢慢縮了回去,然後轉身又將自己砸掉的竹簍撿了回來,自己乖乖的爬了進來,躺好。
王八糕子!繡兒掐死他的心都有,這哪是聽不懂人話啊。一聽要帶他回家,自個立馬爬進簍子裏了,揣着明白裝糊塗,王八羔子王八羔子!
繡兒爲自己的妥協,感到非常恥辱。
憤憤地往簍裏塞了些稻草,繡兒揹着小糉子往家裏走去。神啊,怎麼辦啊,她將只殭屍帶回去,家裏還不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