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家三口。”繡兒推開糉子的手,“孩子沒有了,我打掉了。”
“你說什麼?”糉子震愕望着繡兒,“再說一遍!”
“當時我告訴你,我懷孕了,你頭也不回地走了。”繡兒別開臉望向別處,半晌才道:“我忐忑不安的等了一個月,突然想明白了。你不要孩子,而我對你也死心了,這個孩子不適合再留在世上。我向來不喜歡殭屍,而且當時挺恨你的,不想自己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爹,怕他爲了自己活下來,不斷去禍害人類,所以我將他偷偷流掉了。”
繡兒側臉,有些自責的望着糉子,“楚尋,孩子跟你我沒有緣分。你現在是屍王,而且你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我只是你生命中一個短暫的過客,將來你跟殭屍王後,或是別的女人,可以生很多的孩子。而我呢,將來也會跟應龍有自己的孩子,所以過去的事,都忘了吧。”
“你打了我的孩子?”糉子生怒的箍住繡兒的手腕,“爲何你這麼狠心。”
“我以爲你不要它,所以我也不想要了。”
糉子紅了眼睛,咬牙道:“那是我跟你的孩子,我求之不得,豈不要她。”
“是嗎?”繡兒淡然道:“你既然要孩子,爲何當時不說?楚尋,我在天庭的艱難處境,你不會不清楚。他們抓我上來,是爲了應龍,如果讓天神們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他們不會放過我的。你說過的,人不爲己,天誅地滅,爲了我跟應龍能平安活下來,我只能打掉孩子。”
“繡兒,你是在報復我嗎?”糉子的力道很大,差點將她的手腕箍斷,“我跟你承諾過,我會來接你的,就差幾天而已,你爲何等不得?”
“承諾?”繡兒笑,搖頭道:“我以前相信,可是後來我不相信了。楚尋,殭屍有沒有底線,我不清楚,可是做人是有底線的。一個月是我最後的底線。天庭幾天,人間幾年,你再忙……呵呵,不過都過去了,現在再說這些,都沒意義了。”
“沒意義?”糉子扯着繡兒,強行將她拖進房間,他將門反鎖,深深吸了口氣,良久才忍住怒氣道:“繡兒,我將你留在天庭是我不對,我做夢都要孩子,可是當時我真的不能帶你走,我怕自己一時心軟……”他怕聽到她的哭聲,怕她的挽留,所以……所以……
糉子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死灰色的鋒利指甲刺進肉中,五味雜陳的他只差沒一掌劈死自己。他太自以爲是了,以爲自己比繡兒更瞭解她的性格,她會愛他到天荒地老。他想到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在此之前,他得先將一些事處理掉,他做過那些不乾淨的事,不想讓她知道。
繡兒是個純潔的人,他不想污辱她的心靈,讓她傷心難過。可女人天生敏感,尤其是繡兒的第六感,猜什麼準什麼。她猜到他有了別的女人,事情的真相併非她想的那樣,但他確實做了一半,她若知道肯定會傷心難過。他做過的事,或許在她心裏,會是一根永遠的刺。
他不敢賭,怕輸不起。
以她的脾氣,他寧願瞞着她,或者瞞天過海。
可是,他錯了,他算準了她的性格,可是她出乎他的意料,心狠的打掉了他的孩子。
“繡兒,我們之間,是我做錯在先,孩子的事我不怪你。”糉子痛苦的忍下所有的情緒,“我們重新開始,以後會有別的孩子的。”
繡兒頭痛的撫額,欲言又止,半晌才苦笑道:“楚尋,我剛纔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愛你了,而且跟應龍已是夫妻,我祝你夫妻恩愛,希望你也能祝福我。”
“我剛纔也跟你說清楚了,沒有我的允許,你跟應龍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繡兒累,壓根不想跟糉子再談了,“我跟應龍已經成親了,那你現在想怎麼樣?”
“你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都只能有我一個男人。應龍,你想都別想,你若再想着他,我會殺了他。”
“楚尋,你是在威脅我嗎?”繡兒不怒反笑,“你覺得,我夫君壓根不是你的對手?我看倒未必,相信你若想挑戰,應龍不會拒絕的。”
繡兒的變化,讓糉子愕然不已,“你變了。”
“楚尋,我們都變了。”繡兒五味雜陳道:“我放下了,你也別執着。”
“繡兒,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莫非你要享齊人之福?”繡兒抬頭問道。
“如果你不願意,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處理?”繡兒只覺得可笑,“你是打算休掉自己的王後,趕走自己的孩子?”
“待時機成熟時,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繡兒打斷道:“我對你的家事不感興趣,只要你放我離開就好。”
“你一輩子,都別想離開我身邊!”
牛頭不對馬嘴,繡兒壓根不想再跟情緒激動的糉子講下去,她打了個哈欠,脫掉鞋子躺在牀上,“我累了,想休息。什麼時候可以走了,你告訴我。”
糉子肺都氣炸了,偏偏繡兒的情緒如一潭死水,他對她既內疚又氣憤,偏偏重話還說不得。她以前喫軟不喫硬,他放下面子讓她打幾下罵幾下,軟磨硬泡着,她哭着哭着便原諒他了。
可是現在,無論他軟還是硬,她壓根就不接着,讓他摸不着任何頭緒。
繡兒的冷淡,讓糉子騎虎難下,她壓根不接招啊。
糉子望着安然躺在牀上,閉目養神的繡兒,恨得牙癢癢。
半晌之後,糉子悄然消失在房間。
在牀上閉目養神的繡兒,感應到糉子的離開,她快速的站了起來,往結界的出口飛去。
站在出口前,繡兒集中身上所有的仙力,往糉子的結界擊去。她的仙力,如石沉大海般,悄然被糉子的結界吞沒,不痛不癢的。
賤屍!怕她逃走,他果然加固了結界。
繡兒不死心,集中心力不死心的使用仙力數次攻擊糉子的結界,均無功而返。
腹部隱隱抽抽搐,臉色蒼白的繡兒不再使力了。
她咬牙,手悄然覆住自己的腹部,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房間,躺在牀上休息。
繡兒剛躺牀上沒多久,兩道影子出現在房間。
糉子帶着另一隻殭屍,出現在的房間。
糉子殺了個回馬槍,繡兒嚇了一跳,不過不想功虧一簣的她很快就冷靜下來,對着兩隻殭屍視而不見。
屍王朝年邁的殭屍使了個眼神,年邁的殭屍撫着了發白的鬍子,朝牀邊走去。他伸出鋒利的爪子,朝繡兒的手腕摸去,繡兒將手縮了回來,警惕的瞪着年邁的殭屍,“你想幹什麼?”
面容枯皺的老殭屍張嘴說話,卻是聽不懂的冥語。
糉子向前,強行握住繡兒的手,讓年邁的殭屍給她診治。
繡兒慌了,拼命抽自己的手,“楚尋,你要幹什麼?”
“繡兒,我不相信你變了。”糉子靈力強大,繡兒壓根不是他的對手,他固執的壓着她的手腕。
老殭屍診治完,對着糉子說着冥語,然後消失了。
繡兒抽回自己的手,重新躺回牀上,背對着糉子不說話。
糉子笑,他倒在牀上側抱着繡兒,“我就知道,你對我不會變心的。繡兒,我錯了,但你騙我騙得也太慘了,我們的孩子兩個多月了,你還騙我說打掉了,差點嚇死我了。”還好,她沒將他的種打掉,否則他切腹自殺的心都有了。
繡兒疲倦的閉上眼睛,累得不想說話。
她沒有心力跟他糾纏,她越是掙扎,只怕他越是起勁。糉子的招,她早已司空見慣,可是這次真的不一樣了,她已是別人的妻子,她與糉子再也回不到過去。
既然已經從糉子這個泥潭爬出來了,她不能再次掉下去了。
糉子的手放在繡兒平坦的腹部,溫柔似水道:“繡兒,最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有些事,我現在不方便說,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是我唯一碰過的女人。以前是,以後也是,我希望你也是,我想做你唯一的男人。”
“楚尋,我累了,想一個人清靜一下。”糉子的那張嘴巴,她向來都說不過,只會越辯越虧,反倒將自己賣了。
“繡兒,我知道你現在仍在生氣,不過我可以等,等你重新接納我的一天。”
“唔……”仙力使用過度,繡兒腹部一陣抽搐,臉色蒼白的她緊緊捂住肚子。
糉子緊張道:“怎麼了?”
“……肚子好痛。”繡兒的身體縮成一團。
“是不是孩子讓你難受了?”大夫說繡兒身體虛弱,胎像不穩,不宜受到刺激,否則會有滑胎跡像。
糉子扳過繡兒的身體,將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柔和的靈力源源不斷的渡進她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