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且不提冀州兵刀之禍。慈航眼看聞太師已經曉行夜宿、風塵僕僕來到北海,安營紮寨,與袁福通對峙。
神念分出一縷,寄託於紫竹林外一朵白雲,忽悠間,風馳電掣,瞬息間化爲流光,飛到北海重鎮壽光縣,飛騰在雙方戰場上空。
遠遠看見袁福通營帳之中佛氣沖天,顯然是佛門已經開始了計劃。
慈航端坐在潮音洞中,一抹額頭,腦後枕骨冒出一股雲氣,眨眼間就結成一畝大小的慶雲,迷濛玄幻,如夢似幻。
三朵車輪大小的紫蓮亭亭玉立,盡情展示各自的風姿,其中左側紫蓮之上端坐一皓髮道人,渾身透着一股正大之氣,劍眉星目,身材瘦削而修長,整天寒着一張臉。
慈航一指。這道人座下騰起一朵雲光,飄飄間,落到慈航面前。
“還需道友往紅塵走一遭,以圓滿惡屍!”
白髮青年道人打個稽首,微笑道:“你即是我,我就是你,不分彼此,貧道去也。”
話語剛落,至陽道德真人已經不再眼前,慈航嘴角含笑,神色莫名。
這日,聞仲正憂心重重,近日戰事不利,對方似乎有異人相助。
正思慮間,有門衛來告,有一道人前來,這聞太師出身道門,自然對仙道之流頗爲看重,急忙出得帥帳,來到轅門處,就見一身穿紫袍,頭戴蓮花冠,白髮聚攏的年輕道人,神色冷峻。
太師是何等玲瓏剔透之人,心中雖有疑惑,面上卻是掩飾的毫無一絲異色,連忙上前幾步。打個稽首言道:“恕貧道眼拙,不知道友安居哪座仙山洞府?”卻是打算探個根底。
這道人回禮道:“貧道乃散修野道,在泰山之上有座粗陋山洞,權作蝸居,不值得太師一提。”
二人攜手入營,一番觥籌交錯,太師也知道這道人名號叫做清淨散人,特來助太師平定北海叛亂。
一夜無話,第二日清淨散人隨太師出的轅門,看了一眼對面壽光城的城牆,其上金光流轉,一股光明之氣隱忍不發。太師不清楚這是什麼道法,清淨散人(實際就是至陽道德真人)哪裏不清楚這是佛門光明普照陣法。
匯聚天地陽氣,盡數被城中核心一枚太陽精符轉換爲灼灼太陽熾白焰光,別看只是薄薄一層金光,一旦觸動,馬上就是萬道白熾流矢攢射,金剛之身難敵。
清淨散人看完之後,不發一言,太師眼巴巴的指望道長有破解之法,不想此人卻無絲毫能耐。大爲失望。
道長回到營帳,對疑慮重重的聞太師言道:“貧道剛纔觀摩一番,卻是發現此乃西方沙門特有法術,乃至剛至陽法術,需要太師去尋精通水、冰、火三道法術的道友。”
太師聞言,大皺眉宇,來來回回走個不停,清淨散人閉目打坐,絲毫不曾理會。
良久,太師嘆息一聲,對清淨散人打個稽首,託付道:“貧道倒是忘了,卻是需要道友坐鎮,只是一概挑釁,道友只需高掛免戰牌即可,莫要理會。”
哪裏聽不出這是不信任清淨散人,散人卻滿口答應下來。
聞太師出的營帳,招來左右,祕受機宜,而後太師跨上墨麒麟,斜着雌雄雙鞭往東海而來。
二日光景,太師來到東海一海島之上,只見遠觀山山青疊翠,近觀山翠亞青山。山青疊翠,參天松婆娑弄影;翠疊青山,靠峻嶺逼陡懸崖逼陡澗。綠檜影搖玄豹尾,峻懸崖青松折齒;老龍腰望上看似梯似鐙,望下看如穴如坑。青山萬丈接雲霄,鬥澗鶯愁長地戶。,
太師望着此山。留戀美景,嘆道:“好一座惡山,倒也可以作爲精修之所,只是紅塵忙碌,何時得閒?”
留戀凡塵濁世,卻是非仙道中人所爲,太師錚錚烈骨,卻是不得大道,孰爲可惜。
“咦,太師不在朝歌納福,來我冰火島做甚?”卻是一道人看到太師神情恍惚,出言問道。
太師一驚,回過頭一看,只見一道人頭戴虎頭冠,面如紅棗,身穿大紅八卦仙衣,腰束絲絛,腳登雲覆,口內黃牙參差不齊,甚爲兇惡。
太師稽首問好:“恕貧道眼拙,不識道友法相,還望見諒!”
這道人哈哈大笑道:“太師莫急,貧道也是與金靈聖母師叔熟稔。所以知道你。只是看你一副愁苦之象,難道有何難事,不凡說與我聽。”
太師就將清淨散人一番話語盡數說出,這道人一聽,頗爲不屑道:“西方小術,也敢妄自稱尊,不顯我截教大法,到讓人小瞧了。”
說完又邀來幾人,跟聞太師一同前往北海而來。
清淨散人得到消息,出得營帳,迎接太師和衆位三山五嶽道友。一看四人,周身要麼寒氣四溢,要麼火氣沖天,知道這是修煉水、火二道,衆人寒暄一番,入了軍營。
這幾個道人葷素不介,喝酒喫肉,大快朵頤,看的清淨散人直皺眉頭,心中嘆息道,六根不淨,難成正果,明日怕是有人回不來了。
自己靜靜品着清酒,卻是仙家釀造,香果發酵而出,醇厚甘甜,回味無窮,與吵吵鬧鬧的幾人顯得涇渭分明。
第二日,天光大開,排陣出兵,幾人來到轅門前叫陣,自有前番太師所見道人坐着狸力而出,一揮手中寶劍,大喝道:“袁福通鼠輩,快出來受死,不要誤了爺爺喫酒!”
喊聲如雷,震得對面牆體晃動,被一層黃光升起護住,飄蕩無數金蓮虛影。
不時,城門大開,一員虎將出來,生的是面如藍靛,發似硃砂,獠牙上下生。花冠分五角,藍臉映須紅;金甲袍如火,玉帶扣玲瓏。
騎着白駒而出,一提手中降魔杵。怒喝道:“本將乃威武王袁福通是也,快叫聞仲速速投降,免得身死無處伸冤!”
不想話語剛落,就聞對面傳來一陣臥穢語,極其難聽,“放你爺爺的狗屁,你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聞太師執掌權柄,威名震天下之時,你這娃娃還未出生呢,如今跟你家爺爺擺起譜來了,還不快快受死。”
袁福通大怒,眼睛一睜,就見對面一跟自己差不多的兇惡道人騎着一頭像豬豚的怪獸衝過來。
袁福通一拍座下白駒,噠噠之聲響起,朝來着殺過去。
一個如同猛虎下山,一個似蛟龍入海,殺的是愁雲慘淡萬里凝,袁福通也就一凡夫俗子,頂多武藝超羣,哪裏及得上仙家氣息悠長,不懼力消。
不過十餘回合,袁福通被來人殺的骨松筋軟,用力盪開寶劍,跳出圈子,罵道:“哪裏來的野道,你家大王不殺無名之徒!”
那道人聽到此話,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道:“袁福通小兒聽清楚,你家爺爺乃是冰火島張震,今日也讓你做個明白鬼。”
說着將手中寶劍一舉,口中唸唸有詞,座下狸力發出狗吠之聲,頗爲怪異。袁福通一見,哪裏不知道這是在施展法術,決定先下手爲強,從懷中掏出一寶輪,一甩手。,
張震只顧施法,只見那一面晶瑩泛白,一面紅赤如焰,被張震拿出一張太極符印的符紙一貼,冒出一股寒氣和燥熱之氣,在天宇上化作一冰鴉,一火蛇朝袁福通撲來。
袁福通甩出的那寶輪卻是偷偷化作一道黃光飛到張震背後,驀然黃光大作,一下子排在張震背後,張震一聲痛吼,七竅流血而死,跌落坐騎。
袁福通哈哈大笑,拿出一鉢盂,輕輕一拍,一道清流飛出,捲走了張震水火寶劍和坐騎,得勝而回。
聞太師一看張震身死,悲痛一聲,“可憐張道友如此仗義,卻是出師未捷身先死,讓貧道不忍,快快將道友遺體收斂好,厚葬一番。”
隨同而來三位道人盡皆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那袁福通殺我等兄長,這等不共戴天之仇,一定要將其五馬分屍,方可消恨!”
不多時,有手下將張震遺體用馬車拉來,幾人細細檢查,卻是在其背後發現三團重傷留下的印記,當時衆人都看到一道黃光,但是盡皆沒有看清是何物,唯有清淨散人眼中異色一閃即逝,卻是絲毫不提醒衆人。
士氣低落,對方也已經回城,只得鳴金收兵,暫回營寨。
當夜其餘三位道人哭哭啼啼,拿出一張碧光符紙,貼在張震腦門,碧油油光輝開始在張震身上來後沖刷,卻是乙木護身符紙,可保屍體七七四十九天顏色形體不變,可如同駐顏寶丹一般。
聞太師安慰道:“衆位道友要多多保重,還是先安葬了張道友爲好。”吳鵬道人用衣袖抹一抹眼淚,朝太師拱拱手,謝道:“多謝太師大德,還需太師找一上好松木棺材,暫且安放我兄長遺骸,待得我等手刃仇人,再把兄長遺骸迎回冰火島厚葬。”
說完又是一陣悲從心中來,雙眼不由自主的留下顆顆珠淚。
太師默然,招來人手,連夜伐木爲張震做了一個棺木,安放了張震遺骸,點了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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