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指輕點自己胸口,姬夏末淡淡道:“我一路跟在那妖女身後,曾數度要將之攔截,但都被她利用補天邪功和各種環境逃脫。三天前我追着她來到淮南市,本來想召集幫手再將她一網打盡,但現在已經暴露了行蹤,估計這妖女已經連夜遠遁了。”
安澤南微一思索,知道姬夏末是爲了招攬自己而暴露行蹤,但偏是自己卻礙於祖訓而無法答應這美女的邀請,自然讓她氣惱不已。當下歉然道:“是我壞了小姐的任務。”
“罷了。”姬夏末長身而起:“我得走了,只希望安家還知道大義所在。區區祖訓在國之大義下又算得了什麼!”
說罷,姬夏末不悅而走,消失在冰飲店的門外夜色中。
安澤南心中輕嘆,知道自己終是給這姬家後人留下不良至極的印象。但他生性灑脫,旋又恢復如常。
買了單後,安澤南走在大街上,心裏想起白蘭的同學,剛想打個電話找龔倩問問情況,後者卻已經來電。
“我的好助手,你真是會給我找麻煩。”龔倩在電話那頭咬牙切齒道:“先是交通部要求我做一份書面報告,然後市政那邊要求我對不下十輛汽車和沿街店面所有玻璃門無故爆碎一事作出解釋和賠償。當然這點錢不放在本小姐眼裏,報告也有傑代勞,可你知道我的耳朵差點被那幫老爺爺們說得起繭,你說你要怎麼賠償我的損失?”
聽到龔倩充滿精神的聲音,安澤南連最後一絲鬱氣也不翼而飛,他忍着笑道:“要不,我以身相許?”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後龔倩暴喝一聲:“去死!”
好不容易安撫了龔大小姐快要暴走的情緒後,安澤南再問:“白蘭那同學怎麼樣了?”
日期:2011-8-110:40:00
“住院觀察中,基本沒什麼大礙。”龔倩的聲音聽起來仍然氣呼呼的:“兩人的血液裏都檢查到k粉的成份,所以那男的聲稱自己鬼上身了纔會衝紅燈,卻被認爲是毒品引發了幻覺。現在我就到醫院走一趟,好瞭解一下具體情況。”
“我和你一起去吧。”安澤南不放心她自己一人行動,便說道。
龔倩卻不領情,說道:“不用了,我這次帶齊了裝備,就算來上一個連的靈我也不怕。”
安澤南知道她生性好強,不願被自己小看,所以才拒絕了自己同往。
姬夏末既然阻止了車禍的發生,以姬家法輪九轉的祕法,沈夜濤化身的靈不被重創纔是怪事。沈夜濤二度出現的機率很低,安澤南便也任得龔倩獨往,只交待她如果情況危急,務必要通知他,又教給她一些應急的小方法後,才放心搭車回校。
一個鐘頭後。
龔倩走出紅旗醫院,剛纔她仔細盤問了劉燁和周曼兩人。從兩人的描述來看,龔倩相信他們是遭到了靈的攻擊。從安澤南平日給她講的一些關於靈體攻擊的方式來看,劉燁當時是被沈夜濤附身,才導致了汽車衝紅燈的危險事件。
安澤南說過,當虛靈向兇靈轉變,能力會逐漸提高。而觀沈夜濤先是以障眼之術迷惑芊兒自殺,再到現在,他已經能夠附體強制控制活人的行爲,便知道沈夜濤這靈越來越危險。
龔倩決定明天用一個虛擬的身份進入學校,協助安澤南儘快解決沈夜濤。
她隱約感到,此事越快解決越好。從芊兒自殺開始,她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那是一種很壞的直覺,所以她纔會敏感的意識到,芊兒的事和靈體有關,並要求安澤南介入。
而現在,龔倩更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當沈夜濤完成了對白蘭所下的詛咒後,會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醫院的特別病房內,劉燁正對着手機大吼:“對,我們現在就要離開,如果你們辦不到,自己給我家老頭子說去!”
劉燁醒來後,就得知交管部要正式起訴他吸毒及危險駕車兩項罪名。這對他來說倒是小事,如果換作平時他根本不當一回事,只要老頭子出面,再讓律師擺平既可。
但這次不一樣,當意識猶在,但身體被控制的那種無奈和恐懼像毒蛇般盤踞在劉燁的心口。除了鬼上身外,他再想不到更貼切的形容。所以他不想呆在病房裏,哪怕醫生說他有輕微的腦震盪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特別病房內,新交的女友周曼睡在另一張病牀上。剛纔被一個女警盤問後,周曼便低着頭神不守舍。劉燁打完電話,看了這女友一眼,心裏大覺晦氣。才認識這女人沒兩天,自己就遇上這事,劉燁決定出院後不再和這個女人有任何瓜葛。
他坐到一邊生悶氣,片刻後,劉燁見周曼仍然那付呆若木雞的模樣,心裏不由來氣,便朝她吼道:“老子認識了你真是倒黴,被起訴不說,差點還死了。我說,你能不能別像個死人一樣不吭聲,真是掃把星!”
被劉燁無來由的責罵,周曼卻似渾若未覺。
劉燁大感無趣,乾脆躺到牀上閉目假寐。
片刻後,有風吹過他的臉。他記得明明把窗戶關了,怎麼卻又感覺到風。劉燁大奇睜眼,卻見周曼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窗邊。
她把窗門拉開,讓夜風吹起她一頭長髮。
“你幹什麼,倒黴女人!”劉燁叫道:“快把窗關上,你想老子感冒麼?”
周曼卻不答他,只是伸出手,然後各一邊抱住自己的頭。
劉燁覺得有點不對勁:“喂,你做什麼咦?”
突然,他看到周曼的身上,籠罩着淡淡一層黑霧。由於是夜裏,再加上劉燁嫌病房燈太亮而全關了,所以剛纔他並沒有發覺。直到周曼站在窗邊,月光灑下他纔看到這女人身上那層不祥的黑霧。
他再熟悉不過了,就在車上,劉燁就是被這麼一層黑霧籠罩才身不由已衝出紅燈。
而此刻,周曼用手抱住自己的頭,然後用力一扳。頓時,周曼的脖子發出一聲脆響,顯然是骨頭斷了。而幾乎扳了90度的頭,卻在周曼的兩手下“努力”地往後轉。
直到整個頭都轉到了背部。
“啊”劉燁渾身發冷,跨下一熱,卻是嚇得屁滾尿流。
周曼的眼睛凸得要掉下來,不斷逸出鮮血的嘴卻緩緩勾出一道詭異的微笑。接着,她身體向前一傾,就這麼從窗戶掉了下去。
樓下“呯”的一聲,半晌後才陸續有人叫道:“有人自殺了!”
劉燁卻置若罔聞,眼睛仍愣愣看着周曼剛纔站的地方。
月光下,窗口的地面上,周曼的影子清晰可見。它並沒有隨着主人從窗口掉下而消失,而這時,影子動了一下。然後特別病房裏,劉燁的慘叫聲響了起來。
日期:2011-8-29:20:00
第十一章聯絡中斷
三丈長槍被一隻蒼白的手緊握着,裝飾華貴的長槍已經沒有往日的高貴。暗紅色、粘稠的血液正順着槍桿流至槍刃,再順着槍刃中間的血槽滴在地面,散發着濃烈的血腥氣。
殘存的鎧甲如同被塗鴉般隨意染上紅白二色,紅的血,白的則是腦漿;束縛着長髮的英雄巾已經不知去向,他披散的長髮無風自揚,如同紅寶石般的瞳孔中,映出安澤南慌亂的臉孔。
在這狀若魔神的男人面前,什麼精神境界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源自男子身上龐大的殺意和壓力,讓安澤南如同遇上天敵的動物般,緊張恐懼之餘卻無法移開腳步。
染血的長槍緩緩抬起,滴血的槍尖緩慢卻堅定地移向安澤南。當槍尖瞄準他的眉心處時,安澤南聽到一個聲音在腦海裏狂吼:我會死!
這聲音開始甚爲微弱,卻瞬間如同海嘯般淹沒安澤南的心防。眼中,那男子的身影無限擴大。他化成一團血色的影子,彷彿要蔓延至整個天地般,無限朝着四方伸展開去。
在血影要把安澤南包裹的前一刻,他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