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濺而下的雨水雖疾,但落在他眼中卻變得如同蝸牛般緩慢。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大雨從天際落下,灑到人間,滴在堅硬的水泥板上,又跳濺四散的情景。這整個過程,無有一絲遺漏。
然而,他把整個世界收在眼中,卻偏是看不到妖獸的身影。
這是不可能的,但事實如此。
在安澤南的感知中,那傢伙就盤踞在這天臺之上,把自己當成新的獵物。
然而雨線漫空,在天臺上卻沒有絲毫阻隔。如果那妖獸只是懂得隱去自己身形,雖能逃過安澤南的眼睛,卻無法阻止雨水落在身上而暴露身形。
而眼下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個事實。
這妖獸的存在方式非常特殊,似乎可以藏匿於介乎現實世界之間的空間。生存在平行空間的妖獸並不是沒有,像中國傳說中的“年”便是這種生存狀態。但這種妖獸極少,至少用五個指頭都能夠數得出來。
應該不是年,年是虎形態的妖獸,能力是空間和時間。但這傢伙顯然擁有巨力,而且是蛇形態,這樣的話.到底是混沌還是應龍。安澤南心中暗想。
在安澤南知道的妖獸中,只有此兩種符合現在這妖獸的特徵。
混沌和應龍皆是魔神級的妖獸,它們從遠古洪荒時便已經存在,在《黃泉錄》異獸篇中關於這兩種妖獸是這樣記載的。
混沌者,上古四兇之一。身如蛇、頭如犬;無眼耳、有巨力;有腹無五臟、吞食不休,爲極惡之獸!
南極有異獸,蛇軀龍首,無爪,背後兩翼,能引黃泉之水,名之應龍!
無論應龍還是混沌,在《黃泉錄》中都屬於身體如蛇的妖獸,同樣擁有巨大的力量,都符閤眼下這未知妖獸的特徵。
但不管這天臺上蟄伏的巨獸是哪一隻,對安澤南來說都是同樣危險。混沌有腹無髒,故吞食不休,天下沒有什麼東西是它喫不了的;而應龍呼風喚雨,更能引黃泉之水,稍有不慎便直接被黃泉之水卷下九幽地府。
且這兩種妖獸都能自行開闢和現實世界平行的空間,等閒者根本無法傷害到它們。
只有在它們出擊的時候,纔會從平行空間出來,而那時候,纔是安澤南攻擊的時機。
要殺人,便要有被殺的覺悟;在沒有決定生死之前,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言之過早。只是從兩者間的實力比較,安澤南顯然羸面較少。
可他一點也不感到氣餒,在決定追上妖獸阻止其殺戮的時候,這種消極的情緒便已經被安澤南排在腦外。
不是敵死,就是我亡。除此之外,安澤南沒有其它想法。
雨更疾,風更劇。從遠處吹來一股大風,捲起一逢雨粉打在安澤南的臉上。值此同時,低嘯突起。
雨夜之下,天臺上方的空間出現猛烈痙攣一下。空間像是窗簾般被無形的手捲起了一角,一道粗大的黑色身影疾衝而下。
安澤南什麼也看不到,只見到一張可以把他整個人吞下去的巨大血口。
頭如犬,無眼鼻瞬間,安澤南看到這妖獸的形貌,同時知道他面對的是上古四兇之混沌!
矮身、側滾,安澤南向左側一個翻滾,堪堪避過混沌的巨嘴。混沌去勢不止,大嘴刨起一路泥沙,把天臺地板啃出一道溝痕。再仰首沖天時,大嘴合上,竟將沙石吞下,這惡獸果真無物不喫。
混沌那像狗般,卻沒有眼耳的大頭在空中一個盤旋,又朝着安澤南撞來。
雨點紛紛被彈開,混沌未到,劇烈的風壓已經颳得安澤南呼吸不順。它來勢甚猛,若被撞上,當不比被一輛疾馳的列車撞上好過多少。
那千均之力,足夠讓安澤南全身骨頭出現粉碎性骨折,然後血肉之軀便會瞬間變成一堆肉泥,就像男生宿舍裏那名死者。
安澤南不準備束手待斃,於是屈膝彈起,以毫釐之差讓混沌撞在天臺地板上。
大樓喫混沌這一撞竟微微晃動,外牆出現淡淡的裂痕,泥沙泄出,混合着雨水灑落。
人在半空,眼前就是混沌的巨軀,安澤南蓄滿靈勁的一拳轟出。
拳頭擊中混沌,卻傳出悶響,如中敗革。
安澤南臉色一變,他這一拳樸實無華,但力能斷金裂石。可打在混沌的身上,安澤南卻感覺這妖獸滑膩的皮膚不斷擴散出一層層皺摺。而這層層皺摺擴散開去,便將自己的拳勁化於無形。
他再要出拳,頭頂風聲驟起。通過九鳳的眼睛,安澤南“看”到混沌的巨尾朝自己頭頂掃至。
避無可避!
九鳳突然回縮,像南椰島防禦極意門高手沙刀全力一擊般收攏如花蕾。
天臺上空爆響聲起,九鳳的防禦在混沌的一擊下崩潰。妖魔的九頭長頸被混沌巨尾掃得四散彈開,而安澤南雖沒有直接受傷,但巨力卻沿着九鳳傳遞而來。人在半空,他被震得翻滾拋跌,到落迴天臺時,安澤南鼻孔嘴巴齊齊溢血,而九鳳則直接消失。
日期:2011-9-423:01:00
在退回靈魂深處的瞬間,九鳳勉力向安澤南輸來一道靈力,護住安澤南的心脈。若非如此,單是這一擊便足夠安澤南內臟出血。
混沌一擊不中,身形從有轉無,又跨入了平行空間。
安澤南知道它再出擊之際,必是雷霆一擊。
“開印,雷貘!”
他直接召來目前所能夠駕御的最強妖魔。
頭頂上電光閃爍,接着一道閃電鐵樹銀花般劈下,直中安澤南高舉的右手。
右手立刻異化,雷貘的力量具現化,安澤南的手掌拉長拉寬。電漿狀的閃電形成如同利爪般的五指,藍色的妖魔之鱗一直延伸到上臂,止於黑色的環鎖。鬃毛在風中飛揚,如同雷貘高昂的戰意。雨水不斷沖刷着安澤南,在他的身後,形成一頭巨獸的輪廓。
空間再一次痙攣,混沌咆哮衝出。安澤南疾步迎上,雷貘力量具現化的右手電光大作,在天臺上拖出一道耀眼的藍芒。
讓人目眩的電光,驟然出現在天臺之上,讓擠在安澤南以九鳳破開的牆面邊觀望的衆多男生睜眼如瞎。
唐柯忽覺手臂生痛,擰頭側望,卻是劉可蕊緊張地抓緊他的手臂,她的指甲深深陷入唐柯手臂的皮膚裏去。
樓下鑿齒的巨吼把唐柯的注意力從劉可蕊身上移開。
醫務室前,兩隻妖獸的對決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比起鑿齒來,赤鉤的實力強了一線。但這隻妖獸昨天爲龔倩的猛烈火力所傷,一身實力十成只能使出六分。傷勢未愈,赤鉤動作不靈,空有巨力毒鉤,卻被鑿齒甩得團團轉。
鑿齒本也受傷,但喫了唐柯的血後,不止壓抑了獸性,且恢復了九分傷勢。
妖獸發揮人形體的優勢,以靈活的身法和快如脫兔的速度遊走在赤鉤身旁。
鑿齒的塔盾每每防禦赤鉤的巨嘴或蠍刺,而右手的重矛則或刺或劈,盪出一片矛影始終將赤鉤籠罩在自己的矛勢之內。
重矛矛尖凝聚着鑿齒的靈勁,每一擊重逾百斤。儘管一矛點在赤鉤的紅甲上只能留下淡淡白痕,但鑿齒總是把矛勢落在赤鉤同一個部分上。如此持續攻擊之下,已經破開赤鉤紅甲的防禦,直接傷及妖蛇的皮肉。
赤鉤傷上加傷,怒不可遏。竟不再理會鑿齒的攻擊,妖蛇十長身軀突然一個盤旋,趁鑿齒攻勢正盛,硬喫鑿齒一矛,卻趁機卷實了鑿齒的身體。
赤鉤和普通蛇類一樣擁有特殊的肌肉構造,它能夠像蛇一般收縮自己的身體,但發出的力道卻是最強壯的蟒蛇也望塵莫及。
只是一個收縮,鑿齒身上的甲胃已經變形,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而赤鉤腹下的金刺,在收縮之際亦同時刺入鑿齒體內。這些尖刺雖不似蠍刺擁有劇毒,但它們刺入體內,還是給鑿齒帶來傷害。而最致命的,則是赤鉤高高昂起的蠍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