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夏末想了想,說道:“目前在我們的情報中,極意門門主梅洵庭已達五極歸一至境,座上弟子若幹。最值得注意的便是這使霸焰槍的赤典、流水鞭的木玲。前者是粟特人,後者是女真族人。但除了這兩個徒弟外,極意門裏就沒有其它出色的人物,我也沒聽說梅洵庭之下哪個弟子以狂沙刀聞名的。”
不想以龍淵的情報裏也沒有那狂沙刀高手,這點讓安澤南頗爲意外。
“梅洵庭是魔門中的異類,年近九旬的梅洵庭已經沒有爭強好勝的念頭,近年更是把門中諸事交給赤典打理,自己終年閉關參修天道。倒是這赤典試圖一振極意門之威,故萬魔殿天魔令一出,他便和木玲及其它同門積極參與。”姬夏末補充道。
“我想除了這兩個,你們還得注意另外一個人。”龔倩打開一張圖片。圖片裏,有老叟背對着攝像頭左手託着龍棺,右手卻抓着一個男子的頭。那頭部被抓的男子半跪在地上,看情形兇多吉少。
安澤南湊了過去,驚呼道:“你們看他的右手,骨骼血肉膨漲變形,形如鬼爪。這應該是修羅門的北冥鬼手。”
“那應該是修羅門門主丁恨了。”龐天涯也收起方纔輕視赤典木玲之心,正色道:“北冥鬼手只是外功,只有配合丁老怪已經修至九重的紫氣凝陰邪功纔會讓雙手變形如同鬼爪。”
姬夏末看罷,卻沒表態,而是直接拿出手機撥打一個特別的號碼。
片刻後,她凝重的表情才稍微輕鬆了些:“我剛拿到最新情報,丁恨不知何故已經離開了準南市。”
“會不會只是假象。”龐天涯皺眉道。
姬夏末搖頭,說道:“應該假不了,有消息稱他有北上之意,所以準南市裏,我們僅需要注意赤典和木玲這兩個極意門高手便成。”
聽她這麼一說,連龐天涯也鬆了口氣。畢竟以他們目前的力量,還無法應付一個修羅門主外加兩名極意門高手,若丁恨不在,那他們的壓力也爲之大減。
但和丁恨相比,龍淵更在意的是魔主司離的蹤跡。自從給龍王送了份戰書後,司離便如同人間消失般,任龍淵如何加大調查力度,也無法把他給挖出來。只是這種事情還不到姬夏末這些年青人來操心,所以直到現在,無論姬夏末或龐天涯,這兩名年輕高手心中的假想敵也只停留在魔門傑出弟子的身上。最大的目標,自然是佳評連連的補天女徒金樸熙。
因而一得知修羅門主出現,姬夏末兩人纔會如此緊張,皆因他們還沒有和宗師級高手過招的經驗。
現如今白道年輕一輩中,除了戰無極在雲南連戰嚴鴻、羅藝這種接近宗師水平的高手外,便只有安澤南和補天派主蕭厲兩度交手過。這種寶貴的經驗對兩人皆得益非淺,隨着時間流逝及經驗的成熟,他們終有一天會成爲同等水平的人物。
“你們別急着鬆口氣。”龔倩輕嘆:“接下來的消息聽完估計你們就輕鬆不起來了,我們主持八棺鎮邪大陣的南法師失蹤了。今早看到這條搶奪龍棺的視頻後我就聯繫南老頭的事務所,但被告知他們也聯繫不上南老頭。還好那幾具焦屍裏沒任何東西證明南老頭也在其中,否則我定以爲他也橫遭毒手。”
安澤南聽得犯愁,這次主持大局的可以說是南志平這墓谷傳人,他和姬夏末幾人最多也只能算是打手。如今南志平失蹤,卻叫他們幾人如何去收拾這爛攤子?
2011-10-29:22:00
第二十六章惡鬼出籠
再看了一遍港口激鬥的視頻,安澤南在3分16秒的時候按下暫停鍵,指着畫面中一個模糊的身影道:“我很懷疑這人就是南志平,昨晚那種情形,他很可能會親自到場。但畫面太模糊,很難作出準確的判斷。”
“這個不難,我讓技術組那邊把這段視頻清晰化。”說完,龔倩打了個電話讓技術組將視頻清晰化,又通過重案組的趙國棟協助追查南志平。
處理完這些事情後,已經時近中午。早先姬夏末那聲“姐姐”讓龔大小姐心情大好,見午餐時間到了,龔倩大方地請衆人到香舍大道的法國餐廳用餐。
喫完飯回到廣場辦公室的時候,技術組已經把處理好的視頻發在大小姐的郵箱裏。
原視頻因爲距離的問題,再加上激鬥中靈氣四溢以至影響了成象問題,很多畫面都十分模糊。但經過技術組處理之後,雖遠不到纖毫畢現的程度,可至少讓幾人把畫面中的南志平給認了出來。
看着畫面裏南志平以奇符召來天雷,安澤南讚道:“沒想墓谷相術無雙外,符錄之術運用得也如此高明。”
而到了視頻後面,南志平借木玲一鞭水遁更是讓人佩服這老者的急智。
港口正對着闌海,到淮南市北端又分出了若幹支流江道。準南市地勢南高北低,水勢自然由南向北向流動,若南志平落水,必定順流漂往北面。龔倩立刻將這信息告之趙國棟,一個鐘頭後,趙國棟就有消息傳回來。
“明白了。”
龔倩放下手機,對衆人說道:“有南老頭的消息了,昨夜有人在磯石鎮鳳蘭江垂鉤的時候救上一人,從身形相貌來看應該是失蹤的南志平。現在他人在磯石鎮的鎮公醫院裏,我立刻過去看看情況,這邊就交給你們了。”
姬夏末站起來說道:“我陪龔姐姐走一趟,以防萬一。”
安澤南知道她怕龔倩一人落單,更怕魔門還在搜捕南志平,所以主動保護龔倩,心下感激。
兩女離去,安澤南和龐天涯坐鎮夏爾廣場,如此一日無話。
磯石鎮是準南市下級鄉鎮,兩者間一來一去也需要三四個鐘頭的車程。日薄西山的時候,龔倩給安澤南打了個電話告之找到了南志平,現在就帶他回準南市。跟着姬夏末接過電話,說明了南志平現時的情況。
南志平的情況並不嚴重,昨晚的激戰中受了傷,現在人昏睡不醒。但姬夏末給他檢查過,發現他是自己進入暈睡以便自我療傷。從南志平體內靈氣的運行規律來看,至多到晚上九時,他便會醒來。
到時他已經回到準南市,也方便大家討論接下來要怎麼辦。
安澤南和龐天涯兩人呆在辦公室中百無聊賴,期間唐柯來探班,帶了若乾啤酒及酒料。三人痛快喫了一頓,龐天涯還是首次見到馴獸師,對唐柯極有興趣,兩人年紀相若,說將起來倒也無話不談。
看時間已經不早,龔倩三人也快到了,安澤南便打發唐柯回校。夜間廣場陰氣極盛,儘管之前南志平已經以符佈陣,但今天施工隊開掘廣場地基,目前數具金棺已初露痕跡。這些困着惡鬼怨魂的不吉之器一現,廣場內陰氣連跳幾個等級,安澤南上次見到的鬼市異象再現,唐柯在六樓往下瞧,看得連連稱奇。
一人拎着瓶啤酒,安澤南和龐天涯兩人就坐在廣場一樓的圍欄邊,盯着地下商場的鬼市現象。
“原來這下面藏着四大鬼門其中之一,怪不得此地陰氣之重是我生平僅見。”龐天涯誇張地縮了縮肚子,笑道:“離得這麼近,連我也感覺後背發冷,安兄你看會否突然跑出幾隻兇靈惡鬼來。”
安澤南笑道:“龐兄的好戰也是我生平僅平,比如我現在就希望一切風平浪靜,等南大師回來再看看有否補救的方法。”
“不知爲何,我和安兄一見如故,不若我們以名字互稱,這般兄兄弟弟的叫得我實在肉麻。”龐天涯哈哈一笑,雙眼射出真摯的感情:“我自三歲習武,在家父的指點下苦練十五年。十八歲進入龍淵,直到現在。若許在澤南眼中我就是個好戰份子,但在於我,只有在生死相博的瞬間才能夠發現生命的動人處。我們的身份註定了當不成普通人,既然平凡的生活與我無緣,那我只能追求轟轟烈烈的人生。說出來澤南勿要笑我不自量力,自從魔主向龍王下了戰書後,我無時不渴望着與這絕代魔匠交手的機會。哪怕戰敗身死,但我畢竟挑戰過這魔門神話,雖死無憾。”
在這一刻,安澤南終於接觸到眼前這年輕高手那狂放不羈、率性而爲的赤子心靈。
他重重拍在龐天涯的肩膀上,拍得後者哧牙咧嘴。安澤南哈哈笑道:“以後若誰說天涯你好戰,我第一個不饒他。”
龐天涯跳了起來,撈着安澤南的肩膀道:“澤南果是我的知己,就你這一句話。以後除了無極外,你就是我龐天涯最好的朋友和兄弟。”
“你口中的無極又是誰,之前聽夏末和你說過數次,聽來應該是你們的好友。”安澤南又問道。
“那傢伙叫戰無極,老實說,他的槍比他的人要精彩百倍。平時就一悶葫蘆,不過人極重情義,年紀又比我與夏末稍長兩歲,所以對待我們有如兄長。這人悶至悶矣,功夫卻比我與夏末爲高,恐怕和澤南你不相上下吧。”
安澤南大感有趣,說道:“若有機會定要見見他。”
“會有的。”龐天涯點頭道。
“夏末她們應該快到了,我們到外頭等等她們,順便透口氣吧。”安澤南伸了個懶腰,這一天都呆在廣場裏都快把他給悶死。
龐天涯比他還活潑好動,聽罷自然贊成。
2011-10-29:2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