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238:57:00
餐桌的兩邊坐滿了人,劉明達認得有自己的妻子、兒子、弟弟、弟媳等人。情景就像平日大家聚在一起用餐,可現在,這些親人卻像木偶般坐在餐桌兩旁一動不動。
他們個個低垂着頭,讓劉明達看不清大家的臉。但在他們的頭下卻各放着一隻瓷碗,碗中盛有白飯。白飯之上,不斷有紅色的液體滲下,也不知爲何物。
而餐廳裏除了劉明達外,尚有一人站立。
此人身着黑色唐裝,臉抹白粉,又腮鼓起。雖神情麻木,可劉明達卻認得這人是自己的父親劉峯。
劉峯便站在自己的兒媳身後,卻見他嘴脣不張,但有聲音傳入劉明達的耳中。
“阿明仔快過來,爸爸讓你喫好喫的。”
說着,劉老爺子舉起手,伸出尾指。
他的尾指指甲頗長,足有寸許,色黃狀曲,如同怪物利爪,看着駭人。
可這時劉明達卻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只是他不知道,老父想要幹什麼。
卻見劉老爺子用指甲在劉明達妻子的頭蓋緩緩轉了一圈,細碎裂音響起,如同撕紙般的聲音響了一陣後,劉老爺子把指甲送到嘴間吮了一口。那指甲上,隱有紅漬。
跟着,劉峯五指大張,抓在兒媳的頭上然後輕輕拎起。
劉明達瞳孔驟然擴大。
在他眼中,只見其妻的頭蓋骨如同碗蓋般被老父拎起。那頭蓋的邊緣仍有紅絲相連,而妻子那雪白的腦子便這麼暴露在空氣中,劉明達甚至可以看到那人腦一鼓一鼓正微微顫動着。
如此恐怖的畫畫讓劉明達心生懼意,他捉緊了雙手,身體不斷搖晃,似想從惡夢中掙扎醒來。
而這時,劉老爺子又拿來銀匙瓷碗。他拎起銀匙扎入兒媳的腦子裏,挖起塊塊如同白豆腐般的腦漿盛進腦中,然後走到劉明達的身前。
盛着腦漿的碗子來到劉明達臉旁,一股怪異的香氣鑽入劉明達的鼻子裏,劉老爺子卻怪笑道:“阿明仔,嚐嚐吧。你媳婦的腦子可香哩”
“啊啊啊啊啊!!!”
劉明達慘叫起來。
“三更半夜,你鬼叫什麼?”
妻子慧婷的聲音傳來,跟着劉明達被猛烈搖晃,他人才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坐起在寢室的牀上,睡在旁邊的妻子正搖着他,又伸手控其額頭,然後問道。
“怎麼,做惡夢了?”
劉明達腦海中又掠過那個恐怖的畫面,心有餘悸的說道:“我夢到老頭子了。”
“老爺?你夢到他什麼了?”
“我夢見他喫了你。”
慧婷沒好氣道:“胡說什麼呢,時間不早了,快點睡吧。”
說完,慧婷鑽入被窩裏,側身又沉沉睡去。
劉明達看着妻子睡去,他也跟着躺回牀去,連換幾個睡姿後,他才又進入夢鄉。
夜很安靜,這時,有雲擋住了月光,於是寢室裏變得昏暗起來。
這時候,寢室的門鎖輕輕地,輕輕地轉動起來。門打開了一條縫,有手掌按在門邊。
那手上五指,指甲既黃且長,彎曲如爪。
這手推開了門,在門後,有高瘦的身影悄悄走了進來。
“阿明仔?”
黑暗中,它輕輕叫道。
2011-12-2313:12:00
第十章噩運連連
清晨,劉明達醒來。昨夜做了場惡夢後,繼續睡去卻是一夜無夢。今天起了個大早,他打開窗戶,貪婪地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氣。
再看牀上,妻子慧婷仍保持着側臥的姿態。劉明達爬上牀,想叫妻子起牀一起去喫早餐。可叫了幾聲,慧婷卻沒有回答。
劉明達暗笑妻子都年紀不小了,竟然還如此賴牀。他伸手輕拍其妻肩膀,想要叫醒她。豈料他這輕輕一拍,妻子卻轉了一圈,竟然摔下牀去。
嚇了一跳的劉明達連忙跳下牀,生怕摔傷妻子。誰知他把蒙在妻子身上的被子拿開,儼然看到妻子的頭極不自然地歪向一邊。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妻子,卻覺妻子的頭似乎較平時爲輕。他也沒在意,便叫着妻子的名字把她轉過來。
一看之下,劉明達立時頭皮發炸。原來妻子慧婷睜大着眼睛,卻七孔流血,極爲可怕。
劉明達慘叫一聲,尖利的叫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慧婷死了。
劉明達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昨晚仍抱怨自己做惡夢吵醒了她的妻子,卻在今天早晨莫名其妙地死去。
爲慧婷檢查身體的醫生告訴他,妻子身體如常,並無異狀,恐怕是因爲某些隱疾暴斃而亡。至於什麼隱疾,劉明達實在不清楚,最終也只能歸爲世事無常。
接下來,妻子的一切喪事卻讓劉明達交給自己的弟弟劉權達去處理,他自己頭腦已經亂成一團。
若按常規,慧婷的屍體自然必須火葬。可劉家世代經營地業行業,自己便購有福地以安葬家族先人。這家族墓園設在市外一名雞籠山的半山腰上,慧婷死後卻沒火葬,改以木棺收斂,又做完法事後,經由靈車送往雞籠山劉氏墓園入土安葬。
本以爲事情就此結束,然而在慧婷頭七晚上,劉明達在睡夢中又聞到了異香,還有老父的聲聲呼喚。
“阿明仔,來這裏。”
然而除了老父親之外,這時劉明達又聽到了另一把聲音。
“老公,快來,我們都在喫好喫的哩。”
這把聲音,竟然是他的妻子慧婷!
劉明達如同置身於一個無法配置的惡夢中,他的潛意識掙扎着要醒來,可夢中,他卻與上次一般。下了牀,穿上鞋,然後走出門,下了樓梯。
大廳已經佈置成靈堂的模樣,妻子的照片仍掛在牆上,兩根燭火騰着陰冷的藍色火焰,映照得廳中詭異莫名。
這時劉明達又聽到餐廳中老父和妻子正呼喚着他,於是他拐了個彎朝餐廳走去。
推開餐廳的大門,那長形的餐桌兩邊依照坐着家人。
老父親劉峯仍然穿着黑色唐服,蒼白的臉孔泛着死亡的氣息,如同殭屍般站在一旁。
和上次所不同的是,妻子不再坐在席間。
慧婷一身盛裝,劉明達依稀記得那是他爲妻子親自穿上的喪服。然而不知爲何,那白色的喪服如今卻變成妖豔的紅衣。妻子頭髮高高梳起,一張臉塗得比牆壁尚要白上兩分,偏是嘴脣塗着鮮紅的顏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妻子和老父分立一側,見劉明達來到,兩人雖面無表情,卻有笑聲傳出,竟齊齊說到:“來,嚐嚐這天下最美味的東西吧。”
說話間,兩人同時朝席中家人走去,竟各自用長甲刮開家人頭蓋,又以銀匙挖下腦漿盛於碗中,再端至劉明達的眼前。
兩張沒有表情的白色臉孔逼近劉明達,然後不斷說道:“喫下它”
喫下它!
喫下它!
喫下它!
“啊啊”劉明達大叫着在牀上醒來,全身已爲冷汗浸溼。
連續兩個幾近相同的惡夢,讓劉明達有種相當不好的預感。一想到夢裏老父和妻子將家人腦漿盛於碗中的畫面,他便覺得有千百條蟲子在背後爬着般難受。
2011-12-2313:13:00
他顧不得時值半夜,劉明達打開抽屜,尋找着某人的聯繫電話。
那是個異人,十年前,就是他親自給劉家看的風水,並尋得雞籠山那塊寶地。他曾對劉明達說過,此地風水極佳,是塊難得的福地。先人葬於此必能福澤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