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紙鳶之計
小碎銀頗有些皺眉的道:“只是來打聽殿下紙鳶大賽的準備情況。問有沒有什麼需要的。”
“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一直很安靜的皇後今天突然轉了性,讓吉祥聞到了一股不祥的味道,不過她也在等這一天,對手已經出招挑釁,咱們怎麼能不給面子不反應一下呢?這麼想着吉祥睡大覺會周公去了。
幾天都很有規律的過來了,今天金俊逸在皇上的三催四請下一百個不樂意的進宮了。明天是紙鳶大賽,他作爲大金國唯一的王爺理當出席,再者皇上也好久沒見到這唯一剩下的兒子了,隔三差五的召進宮喫個飯也是人之常情。
下了朝,吉祥一樣在自己的書房批摺子,國家大事看多了,在她心裏也或多或少的起了些變化,似乎多了些悲天憫人的情懷了,只是她畢竟是女人,看見金國南部三省遭洪災心裏還是很不是滋味的。
正這時金俊逸蹦進來,就看見吉祥盯着一本奏摺發呆。
“喂!傻看什麼呢?”
吉祥早就知道他來了,對他嚇唬自己的行爲視而不見。
“小叔,你看看。”
說着把奏摺扔給金俊逸,上面已經有皇上的硃批,只是在下面皇帝大爺還替她寫上了一句話:以下乃吾皇太女之見。然後冒號,等着她補充下去,所以她一直傻了很久。
金俊逸先看前面表情也是有些凝重,再不管事怎麼說也是七王,對子民的生死做不到完全無視,看到最後的硃批時“撲哧”樂了,小心摺好又扔了回來,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老頭子真能高看你。”說着還吊兒郎當的拿桌上的水果喫,一點沒有幫忙的意思。
吉祥鬱悶的抓抓頭:“當我是大禹呢?要我治水?!”
“當你是誰?”
金俊逸一聽沒聽清吉祥口中的“大禹”是誰,不禁追問了一句,吉祥猛然覺得失口了,失笑兩聲搖搖頭。
“沒誰,就是民間的一個神話,大禹治水。”
“哦。”金俊逸一聽只是神話就沒興趣了,轉身坐在吉祥的桌子上。
“禮部這幾天可忙的人仰馬翻了,剛纔還問我喫的東西有沒有忌口的。”
吉祥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很正常,一年一度的宮廷宴會,當然是考驗禮部的時候,這時候不上陣還啥時候上?金俊逸不滿吉祥的心不在焉,一把搶過她面前的那本新奏摺。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他捧在臉前漫不經心的看着,前面洋洋灑灑的功德文自動略過,直接叨中了皇上用硃批劃出來的重點句:下月初一,鄭太子浩到京。
“下月初一?不就是明天嗎?你不是早知道了麼。”
是啊,吉祥早知道了,爲了迎接鄭思浩她還接受了半個月訓練呢,可知道是一回事。面對就是另一回事了,爲了坦然面對鄭思浩,她做了N種準備,但都被自己一一Pass掉了,哪種狀態都很假。
其實她也明白,不是自己的狀態很假,而是心虛,欺騙隱瞞朋友被揭穿的心虛,並且這種隱瞞欺騙還差點害了朋友,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假裝失憶混進近衛營甚至是以後的鄭國皇宮?
這種感覺就像結巴說話,說不明白,不說還着急。
似乎看穿了吉祥的顧慮,金俊逸當即跳下桌子,高聲道:“有什麼難以面對的?你隱瞞他又不是你願意的,形式所逼!再說你也不算騙他,他又沒問你到底是不是皇太女,他沒主動問總不能讓你巴巴的跑過去坦白你是金國皇太女吧,跟他說:喂,其實我跟你平起平坐吧,這不叫欺騙。”
吉祥滴冷汗,金俊逸沒理辯三分的能力已經爐火純青了。很會粉飾太平,這點她還沒學到精髓啊……適時的抬頭可憐巴巴的望着他。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小叔啥時候騙過你?”
吉祥還真屁顛屁顛的樂起來了,把本來就少的可憐的內疚扔沒影了。
今天的摺子批的很慢,因爲南方洪災和鄭太子浩來訪的兩件大事,下邊的官員都很會選時機地上摺子體現自己的聰明智慧,出謀獻策的人有,主動請纓治水的也有,爲大金祈福的更是數不勝數,真正的實在話沒幾句,這幫老不死的,都當皇上皇太女很閒呢?!
看大熱的天寶貝侄女還要坐着勞累,金俊逸也有些心疼,隨手撈了幾本摺子幫她看,都是找到重點的句子用筆畫出來交給吉祥,上官進來兩次,看屋子裏確實有些悶熱,叫人加了幾次冰,
現在正值三伏天,因爲南方大雨,北方就相對旱些,天氣的暑氣也越發厲害了,照這種天氣看,明天的賽場也不會涼快。
上官正想着,他手下的丁如就跑過來,見屋裏太女七王都在忙,低聲對上官道:“稟侍衛長,宮外離姬郡主求見。”
離姬郡主?想起這個詞上官就有頭大的感覺,那可是位熱血郡主,一招處理不好可就天下大亂了。但看吉祥和金俊逸認真工作的樣子,怎麼好打擾呢?思前想後,還是進去說一聲吧,離姬郡主可能也是爲了明天的紙鳶大賽而來,看見金玉正在忙自會長話短說的。
想完他走進去道:“殿下,七王,離姬郡主求見。”
聽此話吉祥和金俊逸都將蘸了墨汁的筆停在摺子上方不動了,飽和的墨汁滴到摺子上,暈開鮮紅的一塊。
“啥?”
金俊逸當即扔下筆跳起來,開始找地方藏,吉祥看他一眼,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道:“有那麼可怕嗎?”
金俊逸一臉倒黴相的抓抓後腦勺,朝她揮揮手就跳出門外:“我回宮還有些事!不陪你了!先走了!先走了啊!”
吉祥就知道他得跑,作勢抬手挽留一下:“誒?……那不送了啊!”
話還沒說完,人家那邊已經跑沒影了。吉祥一陣子佩服,這是什麼速度?轉頭朝上官道:“讓她進來吧。”
話音剛落,門外傳進話音:“怎麼這麼久啊,不知道外面很熱嗎?還要我等,太不像話了!”
伴着話音離姬一身淡綠色的妝扮就出現了,身後還跟着攔她不住的丁如,丁如是頭一回碰上這位傻大姐,偏偏還拿人家的郡主身份沒辦法,上官皺着眉盯着辦事不利的丁如。丁如自是敢怒不敢言地低下頭,暗暗咬牙。
離姬進門就看見上官矗在旁邊盯着丁如,一手拍上他的肩膀,爽聲道:“我說妹夫,你大表姐要進宮他攔得住嗎?你瞪人家幹什麼?”
她的一句“妹夫”讓場上的所有的眼睛都睜的圓圓的,上官的臉上破天荒的染上了一層紅,看的吉祥這個彆扭啊!趕緊打岔,她可別在語不驚人死不休了。
“表姐要來事先怎麼不說一聲?小妹也可以準備一下。”
說完不着痕跡的推推桌上的奏摺,意思是你趕緊走吧,我忙着呢,離姬像沒看見一樣笑吟吟的走進來。
“有什麼可準備的?我又不是來喫喝的。”
說完坐在椅子上衝上官和丁如猛勁眨眼睛。兩個大男人一陣納悶之後恍然大悟,紛紛拱手道:“兩位主子慢聊,屬下告退。”
“誒?”
吉祥可不願意單獨和這位熱血大表姐呆在一塊,說不定是怎麼死的呢,立馬抬手想要攔住上官落陽,離姬巧笑着攔住她道:“殿下,還怕我喫了你不成?”
她都這麼說了,吉祥還能說啥,懨懨的收回手,心裏暗罵了那兩個不仗義的十萬八千遍。
“表姐坐吧,來東宮找我何事?”向上天祈禱,她可千萬別說有事。
“還真有件事。”
丫的!吉祥就說過,她祈禱的事沒一件成的!
“哦?何事?”
雖然一百個不樂意,但她表面卻不顯山不露水的,算是她與這身邊一堆千年狐狸精磨練的成果吧。
“你也知道,我對紙鳶的這些事一竅不通,今年還偏偏要辦紙鳶大賽,像往年比武賽文我都沒懼過,可是這個紙鳶……”離姬臉上出現一絲憨憨的笑。
原來就爲這件事,吉祥暗暗鬆了口氣,聲音也自然許多。
“這點小事還勞表姐掛心,是妹妹疏忽了,一會妹妹就找宮廷工匠爲表姐打造一個滿意的,不知表姐有什麼具體要求嗎?”
吉祥現在只想快點打發熱血大表姐,多跑一趟魯班所也無所謂了,並沒聽出來離姬這些話裏的漏洞。離姬一聽吉祥這樣說,立馬喜上眉梢,毫不掩飾鬆一口氣的樣子,吉祥看着她,突然覺得在皇宮還有這樣毫不掩飾自己的人也算難得,不知道她是真的單純還是演技太好,吉祥暫時喫不準。
“我沒什麼要求,只是別落了其他妹妹的下風就行了,不用得冠。”
吉祥的嘴角略微抽搐,不用得冠?她想的還挺美!乾笑兩聲道:“呵……呵呵,大表姐果真不爭名利。”
拍馬屁也是在世上混的一件法寶,這一點吉祥早就知道。只不過以前的生活沒有用的着馬屁的地方,該拍的時候她是不會吝嗇自己這張巧嘴的。
離姬知道她無心誇自己,簡單笑笑,突然又好奇地蹦起來,她這一蹦,蹦的吉祥是心驚肉跳的。
“小玉,不知道你這次用什麼紙鳶參賽呢?”她好奇地冒出星星眼。
吉祥看向她,原來她想知道的是這個,這次來的目的也是這個吧,但是想知道離姬是什麼目的,只有陪她玩玩,此刻才明白她爲什麼把上官和丁如支走,因爲他們肯定不會讓自己泄露紙鳶的祕密的,卻不知道吉祥心裏早有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