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年原本是打算陪着墨墨坐在後排座位的, 可手還沒有撐上後車門,墨墨轉了轉眼珠,已經脆生生道:“年年哥哥, 你坐在前排吧。”
“我想躺在後面睡覺。”
這樣睡的話, 顯然再坐人,就不方便了。
容年對這點小事自然沒什麼異議, 於是, 直接去坐了副駕駛。
看到右手邊的容年, 陸靳言眼底劃過一抹愉悅。
看來,這個小助攻, 的確挺有眼色的。
他伸手按下按鈕,前排跟後排之間的格擋, 緩緩升起。在前面做什麼, 完全不擔心會被後面看到。
容年見他升格擋, 有些奇怪。
“你這樣, 墨墨就看不到我們了。”他提醒道。
陸靳言“嗯”了聲:“他在後面睡覺, 不需要看我們。”
說着,俯身過去,在容年臉上落了個吻, 這纔開車。
容年:“……”
容年看看格擋,再看看親完人還一臉自然,彷彿剛纔什麼都沒發生的陸靳言,忽然明白了這格擋存在的意義。
就,很方便做一些小孩子不應該看到的事。
他臉有些紅, 揪着從前面拿的,陸靳言專門在車裏放的小魚乾抱枕,在過下個紅綠燈時, 也歪過身,朝前探了去。
“啾。”
把剛纔的親親,還了回去。
兩個人在停車間隙,啾一下,再拉下小手,連空氣都是甜絲絲的。
而後座其實一點都不困的墨墨,瞪着眼睛盯着車頂,正努力自動屏蔽着外界所有聲音。
畢竟,這格擋根本不隔音,一不小心,還是能聽到點兒什麼的。
一路上,容年臉上的酒窩就沒消過。
他越來越覺得,跟陸靳言待在一塊兒,好像每一秒都比喫了最喜歡的酥糖還要甜。
等車子停下,目的地也終於抵達。
這次去的餐廳,還是上回容年跟着陸靳言來的那一家。
按照舊例,他們不用任何預約。
下車後,容年就牽着墨墨有點肉嘟嘟的小手,跟在陸靳言身旁,進了經理給安排的包間
包間正對着內院的景色,挺喜歡看內院竹子的容年,索性坐下來都是挑了能面向內院的方向。
“你們想喫什麼,拿着菜單點。”
陸靳言說着,把菜單遞給他們。
“這個,還有這個,甜品要雙份,打包帶走一份,下午可以喫。”
看着菜單的名字,容年認真的一一點着喜歡的菜品。
等他們點完,陸靳言又加了幾道餐廳最近推出來的新菜色。
等菜過程中,墨墨一摸肚子,拽了拽容年的袖子。
容年捧着桌子上的酸奶,偏過頭看他。
“年年哥哥,我想去衛生間。”
這兒環境不錯,看着就是很適合約會,墨墨打算等待會菜上來了,他再回來喫菜。
現在這點時間,可以留給年年哥哥約會。
可沒想到,捧着酸奶壓根沒喝的容年,聽到他這個理由,眼睛瞬間一亮:“我也想去。”
剛纔進餐廳他就有點想找衛生間,但還沒來得及說。
墨墨愣了下。
容年放下酸奶,起身把他拉起來,然後衝着對面的陸靳言說道:“我倆一塊兒去衛生間,待會就回來。”
墨墨退場失敗,只能趁着容年不注意,對着陸靳言無辜的眨眨眼。
這可不能怪我。
誰讓年年哥哥也剛好不方便呢。
衛生間就在不遠處的拐角,容年一邊牽着他走,一邊問他上午的事。
“墨墨,你跟陸靳言上午都在幹什麼?”
“什麼都沒幹,他一直在忙忙忙。”墨墨如實說道:“我在他的辦公室裏,玩了兩個小時的手機遊戲,又玩兩個小時的玩具小火車。”
容年聽着就覺得有點悶。
倆人進了衛生間,容年剛洗完手準備離開,透過洗手檯的鏡子,恰好看到外面剛經過的輪椅。
“哎?”
容年忙轉過身,幾步追了出去。
那個輪椅,看上去好像是陸靳言的堂哥!
可他出來只晚了幾秒,那輪椅就已經不見了身影。
估計,是進了哪一間包廂。
“年年哥哥,你在看什麼?”踮着腳洗完手的墨墨,湊到他旁邊,伸着小腦袋努力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沒什麼,可能是我看錯了。”容年甩了下腦袋,覺得把輪椅的影子,從腦海裏甩出去。
就算沒眼花,真看到了他。
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很快。
容年重新回到包間裏,陸靳言恰好正在包間落地窗前跟人打電話,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看陸靳言神色,應該是在忙公事。
“我不接受私下協商。”
“我的律師團會跟進到底。”
“馬爾?當然一塊告,他也同樣觸犯了我的個人隱私。”
打電話來的是個中間人,意思是調停這場官司。
如果陸靳言執意去告那家檢測機構也沒關係,但馬爾,對方的態度,明顯是保下他,讓他不被捲入這場官司,畢竟馬爾接下來還有重大的實驗研究要進行,所以,把時間拖在這上面,無疑是浪費。
“他接下來有什麼研究跟我沒關係。現在,他只需要面對我的律師團,對參與侵犯我隱私一事,付出相應的代價。”
“好了,這通電話到此爲止。”
陸靳言眼角餘光看到容年,聲音都沉了下來。
等結束通話,乖乖坐在原處的容年看他走過來,仰着白淨小臉,還關切道:“你是在忙公司的事嗎?”
陸靳言“嗯”了一聲。
容年想到昨晚上對工作似乎有些焦頭爛額的哥哥,再看看喫飯時候都要處理公事的陸靳言,由衷的嘆了口氣。
哥哥跟陸靳言,他們賺錢都很辛苦的樣子。
看來,他也要再研究出來一點兒安全好用且容易推廣的新東西了。
或者,寫幾篇學術論文。
這樣不管是賣專利,還是拿稿費和獎金,都能有點不錯的收入。
“不用嘆氣,我不累。”
陸靳言看他嘆氣,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小臉軟乎乎,捏起來的手感簡直不要太棒。
容年還是覺得他工作很累,於是貼心的任由他捏臉。
權當是讓他解壓。
飯菜很快上來,這回喫東西的時候,礙於有墨墨在,所以,容年喫的很老實。
一點都不像上次,還故意把奶油都喫到嘴角。
“陸靳言,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看螢火蟲?”
等喫過飯後,看着墨墨直接滾到了榻榻米上,然後摟着榻榻米上的毛絨小鴨子睡的直打呼嚕,容年也湊近了陸靳言,朝他問道。
陸靳言動作自然的把他抱進懷裏,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整個人都很放鬆。
“明天或者後天,只要你有時間,我們就可以隨時出發。”
懶洋洋的聲音在耳畔響着,溫熱的呼吸撲在臉頰,帶來酥酥麻麻的觸感。
容年實在沒忍住,往旁邊躲了躲。
他受不住陸靳言這樣圈着他,用這種語調跟他說話。
“那,那我們明天去吧。”
容年算了算時間,居居明天應該也回來了,到時候,把墨墨送到居居那裏,他就可以跟着陸靳言,兩個人一塊去看螢火蟲了。
“好。”
他確定了時間,陸靳言自然也都是隨他。
在包間裏待了一會兒,容年的眼神總是往院子裏飄。
陸靳言察覺到這一點,直接問道:“年年,你一直看院子,是不是很喜歡院子裏的景色?”
容年窩在他懷裏,違心的點點頭。
喜歡是喜歡。
但眼下他頻繁的往外看,完全是爲了轉移注意力。
可能是飽暖思那什麼……
這會兒他喫飽喝足,還被陸靳言抱在懷裏,離的這麼近,容年覺得。他都有點饞了。
饞陸靳言的身子。
“喜歡的話,我帶你去院子裏逛逛?”
這家餐廳的佔地面積很大,目前出現在他們視線當中的那一片兒,也只是諾大院子裏的其中一景。
這院子還有很多錯落的景緻,如果想要細看,但是透過落地窗往外看,自然是看不全面。
容年聽到他的話,忙不迭的點點小腦袋。
去外面透透氣也好。
再這麼窩在他懷裏,容年覺着,他都要控制不住,做一條小壞人魚了。
包間裏還有墨墨在,他要矜持穩住形象。
陸靳言當他是真心想去逛院子,於是,把他牽起來,熟門熟路的帶着他去了後院。
這到底是陸靳言投資的地方,當初的設計圖,又是他拍板的,所以對這裏,陸靳言很熟悉。
“陸靳言,這裏還有一個小水池啊。”
兩個人在院子裏沒走多大會兒,容年就發現了一個人工水池。
水池不大,純屬是觀賞性的擺設。
但裏頭卻遊了幾尾小魚。
那幾尾小魚約莫只有手指長,結着對兒的在水裏晃着,要不是眼神好,還不太容易發現。
容年對這幾尾小魚特別感興趣。
他蹲在池子旁邊,彎着眼睛去看小魚們從這頭跑到那頭,又從那頭游回來。
看起來就很無憂無慮!
他看魚,陸靳言看他。
看着看着,容年就被後者的眼神,給勾的沒心情看魚了。
“陸靳言,你偷看我。”他小小聲的抗議道。
陸靳言彎腰,視線剛好跟他平起。
“嗯,是偷看了。”
他回答的大大方方:“你現在也可以把我看回來。”
容年努力跟他對視着。
可片刻後,對視失敗。
“陸靳言,我看着你就想要親親。”他垂着小腦袋,悶悶道:“我是不是特別不矜持。”
明明他心裏,可想做一條矜持的小人魚。
陸靳言低笑了聲,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迫着他抬頭。
“不是。”
他看着耳朵尖都被紅意染透的小孩兒聲音都是溫柔的:“不是你不矜持。”
“我看到你,也會想要親親。”
話音落,溫柔的親吻果然如期而至。
容年仰着小臉,被親的身子都不穩。
在即將摔倒時,陸靳言的手,猛地將他帶進懷裏。
水池旁邊,有人工雕琢的假山,假山成片連着,遠遠看去煞是有氣勢。
此刻。
有氣勢的假山前,容年被親的雙腿都發軟,一點氣勢都沒有。
“嗚,不,不要了……”
他含含糊糊的,從脣齒間泄露出一絲求饒聲。
這親吻,簡直就是撩撥。
可時間不對,地點不對,這撩撥也是不對的。
陸靳言的攻勢太急,容年的求饒都被吞嚥回去。
到最後,被逼急的小孩兒,忍無可忍直接咬了一口。
“嘶——”
喫痛的陸靳言,這才稍稍錯開距離。
兩個人的鼻尖還抵着,陸靳言舌尖舔了下被咬的嘴角,悶笑道:“年年,怎麼像小貓似的。”
急了就直接咬人。
容年鼓着小臉,瞪他。可那雙溼漉漉的眼睛,沒一點震懾力。
兩個人正挨着,不遠處忽然有動靜突兀的響起。
陸靳言順着動靜聲,看過去。
恰看到半邊熟悉的輪椅。
同時,還有讓人頭皮發麻的對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