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陸靳言。”
被爺爺嚇壞了的容年, 掛在哥哥身上,朝他要陸靳言。
這會兒,看不到陸靳言, 容年根本沒法安心。
“乖崽。”
老爺子叫道, 以前他叫乖崽的時候,心裏都是又暖又甜, 現在再叫乖崽, 心裏就有點酸溜溜。
他的乖崽, 怎麼一聲不吭的,專幹大事。
揹着容遲, 跟容遲鬥到達的死對頭談了戀愛。
揹着家長,婚事都沒定, 肚子裏可能就揣了個那啥!
他忍着心酸, 把話說完:“我們要先去海底一趟, 給你檢查檢查身體。有什麼事等檢查完了身體再說。”
容年聽到這話, 剛纔哭紅的小臉兒, 委屈的皺了皺。
“我想帶着陸靳言一塊兒看醫生。”
“不可以。”
這話,老爺子拒絕的沒有商量餘地:“人類絕不可以接觸我們人魚生活的地方。”
他看着容年,語氣沉沉:“年年, 就算你信任陸靳言,可別的人魚,未必就信任他。”
“讓人類進入我們人魚生活的範圍,這其中的危險性,沒有人可以擔得起。”
容年下意識的揪了揪哥哥的衣服, 眼神有些無措。
老爺子說的這些話,他句句都能聽得懂。
而就是因爲聽的懂,所以, 他理解爺爺的決定。
“我,我不帶陸靳言去海底了。”
容年不是不講道理的小人魚,先前他沒有思慮到那些東西,現如今,爺爺點出來,他立馬就懂事的聽了進去。
“以後我也不會帶他過去,爺爺,我不會讓別的人魚受到傷害的。”
老爺子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欣慰。
如果,如果當年容母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能像年年一樣,不再接着糾纏,不再接着央求。
而他,也沒有因爲那些苦苦哀求而心軟。
後來的悲劇,興許就不會發生了……
“唉。”
老爺子嘆了口氣,搖搖頭,將那些舊事都壓下。
“你能這樣想,爺爺就放心了。”
起碼,容年不是什麼戀愛腦,不會爲了愛情衝昏頭,這對人魚族來說,是個好事。
“爺爺,我想看醫生前,見見陸靳言。”
老爺子:“……”
老爺子皺眉:“就不能等看完了醫生再去見他?”
“不!”容年鼓着小臉,很堅決:“我就要陸靳言。”
在容年強調了幾遍看不到陸靳言就不去海底看醫生後,老爺子臉色變了又變,還是去吩咐人,讓被他故意找人絆住的陸靳言,給放過來。
陸靳言一來,容年不顧家長們都還在身邊,直接撲了過去。
他像只小八爪魚似的黏在陸靳言身上,剛哭紅的眼睛,還透着可憐氣兒。
“陸靳言,我想你了。”
雖然分開的不久,可這分開分的實在是太讓容年揪心。
陸靳言伸手託着小孩兒,由他攀着自己的脖子,眼底滿是柔意:“乖,我也想你。”
“咳咳!”
倆人這膩歪的樣子,讓旁邊的長輩,看的一個個都有點不舒服。
容遲暼了眼咳嗽的老爺子,起身道:“爺爺,我們先出去吧。”
老爺子不太樂意。
他要是出去了,這姓陸的再幹出來什麼禽獸的事兒可怎麼辦。
年年情況未定,可不能瞎折騰。
“爺爺。”容遲語氣重了重:“待會兒年年就要去看醫生,這會兒,給他們留點時間吧。”
聽到容遲這話,老爺子這才壓着不甘心,揹着手走了出去。
不多時。
人都走完,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陸靳言抱着容年坐了下來,親親他泛紅的眼皮子:“年年,剛纔是不是哭了?”
容年點點頭,委屈告狀:“爺爺說,他把你喂鯊魚了。”
陸靳言笑了下:“如果條件允許,估計你爺爺真想把我餵給鯊魚。”
容年聞言,緊緊摟住他:“不讓!”
“誰都不可以動我的男朋友。”
陸靳言跟他額頭抵着額頭:“放心,我不會讓別人動我。”
他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小孩兒肯定要難受。
他見不得小孩兒難受。
“對了年年,我問你件事。”陸靳言想到老爺子那反應,心下沉了沉。
他薄脣貼着容年的耳畔,輕輕說了句什麼。
容年睜着溼漉漉的眼睛,小臉上寫滿茫然:“不會有什麼後果的啊。”
他還認真想了想:“我身體很健康的,沒有一點兒不舒服。”
不但沒有任何不舒服,陸靳言的東西,留在他身體裏,他還只覺得特別滿足。
陸靳言還是不放心:“你再仔細想想,或者說,你們人魚用的書上,有沒有寫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容年還是搖頭。
他把人魚生理大全都看完了,除了缺掉的那幾頁,別的內容,只要是他看過了,都記得很清楚。
“沒有後果。”
容年肯定的說完後,一低頭,眼神落在肚子上。
他小臉皺了皺,苦大仇深的道:“也不對,我身體確實有一點變化。”
陸靳言:“?”
陸靳言緊張:“什麼變化?”
容年沮喪:“變胖了。”
小肚子凸起來,吸肚子都吸不回去。
陸靳言:“……”
陸靳言眼底劃過抹無奈,他笑着捏捏小孩兒的臉,睜眼說瞎話的糊弄:“不胖,年年這樣剛剛好,抱着也特別舒服。”
兩個人在房間裏膩了好一會兒,門外就有大人在,陸靳言自然不會做太出格的,最多,是在小孩兒的央求下,親了親。
親的地方,嘴脣,胸口,還有小肚子。
小肚子被種了不少草莓。
陸靳言心道,反正這種地方,再檢查也不會檢查到這兒來。
種完草莓後,陸靳言把他的衣服放了下來。
“好了,去跟你爺爺他們一塊兒看醫生吧,我就在這裏等你。”
“嗯!”
容年乖乖的點點頭,又在他嘴脣上親了口。
又等了會兒。
陸靳言牽着他的手,把他交給了容遲。
容年看着他,還可捨不得。
但爺爺說的話他還記着的,他不能自私,不能因爲自己想讓陸靳言陪着,就讓別的人魚感到恐慌。
那樣做,就是條壞人魚了。
“陸靳言,你要等我回來。”容年依依不捨的對他說完,然後,由着哥哥把自己帶走。
陸靳言一直目送着他離開,等他們都走了後,也跟着出了門,去找陸汀燁。
容遲一直在年年身邊兒沒回去,那瘋狗沒人栓着,這會兒指不定在搞什麼幺蛾子。
去容遲的房間敲門,果然,裏頭沒有任何動靜。
陸汀燁不在。
他拿出手機,去撥陸汀燁的號碼。
連打了好幾次,對面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怎麼回事?”
陸靳言皺眉,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正當他要想辦法,接着找陸汀燁時,馬爾的電話,打了進來。
陸靳言猶豫了一下,選擇接聽。
“陸先生。我有一個巨大的驚喜,想要跟你分享。”
陸靳言“哦”了一聲:“是什麼消息?”
“我又捕捉到了一條人魚,雖然他現在出了點問題,但是,我保證,這些問題都不算什麼,他依舊會成爲很好的研究對象。”
陸靳言眯起眼睛。
不知怎的,他心裏忽然有一個荒謬的猜測。
“你捕捉的人魚,叫什麼?”
“他的名字有點古怪,他說自己的鱗片紋路像陸地的蝴蝶,所以,他給自己取了蝶字,這個字,有些女性化,跟他不是很搭。”
陸靳言:“……”
陸靳言暗罵了聲某個不要臉的玩意兒,然後,語調淡定的問道:“你叫一遍他的名字,我剛纔沒記住。”
“爹。”
陸靳言“嗯”了聲:“我知道了,我們今天見一面吧。”
“既然你那邊有個實驗體,那麼,我覺得我們合作的可能性現在更大了。”
馬爾聽到他這個回答,頓時愉悅道:“好,就今天。”
“我會馬上安排好見面的地點,陸先生,我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我也很期待。”
陸靳言意味深長的說道。
掛斷電話後,陸靳言轉身,不再去尋找某條瘋狗。
他也要準備準備,接下來跟這位馬爾教授的見面了。
此刻。
海底的某片區域裏,容遲爲了行進速度能快點兒,身下的雙腿化作銀色魚尾,牽着容年的小手,帶着他往前遊去。
老爺子跟二姨也全都變出了魚尾。
幾人看着周邊掠過的水草,尋找着長霖醫生的所在地。
“哥哥,醫生住的地方是不是換了?”容年沒看到醫生,有些疑惑的問道。
容遲皺了皺眉,也不太清楚情況。
倒是在島上常住的二姨,想了起來:“我知道他在哪兒。”
二姨在前面帶着路,嘴上也跟他們解釋道:“長霖醫生最近撿了只啞巴人魚,那啞巴人魚性子很怪,總是把自己藏起來,長霖很有耐心,一直在跟着他。”
“哥哥,長霖醫生還是很溫柔啊。”
容年聽到二姨說的這些,歪着小腦袋,跟哥哥咬耳朵。
容遲點了點頭。
長霖醫生的確是很溫柔的性子,對那條啞巴人魚這麼關心,也並不讓人意外。
有了二姨,這次他們果然就找到了長霖。
正扒着海草,往裏面看的人魚,搖曳着紅色魚尾,俊美的臉上帶着點點笑意。
“你出來,這次我真的不會餵你喝很苦的藥了。”
海草裏傳來了說話聲,但模模糊糊的,有些聽不清。
長霖倒是聽清了,他笑着道:“我不騙你,保證不騙。”
他跟那人正說着,容年就鬆開哥哥的手,湊了上去。
“長霖叔叔。”
容年沒叫醫生,而是換了個更親切的稱呼。
長霖看到他,眼裏滿是驚喜:“小年年,你回來了。”
容年點點頭,乖聲道:“我,我來找你檢查身體。”
長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眼,最後,目光落到了他的小腹。
老爺子一直在注意着長霖的表情,見他停留在年年小腹上的眼神,超過了三秒,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有點慌。
“過來吧,在這裏沒辦法具體給你做檢查。”
長霖看躲在海裏的某條人魚,估計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於是,乾脆就先解決容年的事兒。
他把幾人帶回住處。
容年看着他煥然一新的房子,誇讚道:“這裏真好看。”
長霖笑道:“嗯,我也覺得。”
“小年年,你跟我進裏屋。”
他說完,又看向陪同的家長:“你們先在外面等着吧,我們很快就出來。”
老爺子滿臉憂心的點點頭,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做完整套檢查後,容年看着給自己開單子的長霖,小小聲道:“長霖叔叔,我可以要一份減肥藥嗎?”
長霖眼皮子動了動:“減肥藥沒有,另一種藥以後每天都要喝。”
他說着,直接拿着開好的藥單,到了外面。
老爺子接藥單的手都是顫巍巍的。
“年年肚子的崽崽接近兩個月了,還不算太穩,接下來,你們要費心要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