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佐父總跟他說二皇子年少無知,胸無大志,陶金完全否認了他的想法。虎松林對於皇後宮裏的情況比陶金想象中還要清楚。
後宮誰都忌皇後三分,在整個皇宮裏,皇後唯一忌憚的兩個人,一是大王,還有一個便是倩倩公主,她是大王最疼愛的寶貝,不光是她聰明伶俐,更重要的是公主很懂事,處事幹淨利落,手起刀落,十七歲的時候就能替虎笑天分憂了。公主,這個小妖女,真很想她了,有時間定去找她。
陶金現自己穿上太監宮服真有點化天荒,皮膚好化妝也是這般簡單。皇後住在天後宮,那裏守衛森嚴,閒雜人等根本就不可能進去的。
門口有兩個長得極爲標誌的丫環看守,雖然看起來嬌小的身軀弱不禁風,看那道門卻已經拙拙有餘了。陶金還沒有跨進門口,就被丫環攔了下來:“站住,幹什麼的?”
陶金低着頭,壓住嗓子學着不男不女的聲音說道:“兩位妹妹好,公主讓我送刺鏽來給皇後孃娘。”
那兩個丫環立即伸出雙指捂嘴大笑。“春梅,這個太監好有意思哦,還叫妹妹呢?我還是第一次聽有太監這樣叫我們呢?”
另一個丫環正色道:“你就知道笑話別人。”說着自己也忍不住想笑,轉頭看着陶金輕笑道:“你是新來的太監嗎?”
陶金忙鴨子般地說道:“是啊,小的是新來的。”
叫春梅地丫環又笑着問道:“小太監,你叫什麼名子?”
陶金心下一驚,我的媽啊,這麼重要的東西忽略了,眼珠一轉,忙說道:“我叫小金子。”
“喜喜喜喜,小金子,這名子太有意思了。”
陶金滿肚子的怒氣,卻是不敢出來,得想個辦法趕緊溜進去纔行,跟這兩個小賤人在這裏浪費時間可不行,她們可不是自己要泡的類型。
“春梅,你不要逗人家了。小金子,快把公主的刺鏽送進去吧。”
謝天謝地,這個丫環救了自己命啊。陶金埋着頭學着鴨步走了進去。內門又有宮女攔住他,但聽說是公主派來給皇後送刺鏽的,也就沒有爲難他。
鮮紅的維帳後面,坐着一個威嚴的身影,那應該就是皇後無疑。“奴才小金子叫過皇後,公主鏽了一副刺鏽,讓奴纔給娘娘送過來。”
維帳後面的身影動也沒動一下,隨聲應道:“放桌上吧。”
陶金輕輕把籃子放在桌上拱身道:“奴才告退。”趕忙退出了房門。心裏一陣竊喜,這招瞞天過海總算過去了。
“你等一等。”皇後突然掀開維帳,從後面走了出來,陶金這一驚非同小可,心臟幾乎沒從裏面跳出來,不會是她現了什麼吧。
陶金轉過身去,不敢抬頭。
皇後笑道:“你抬起頭來,讓哀家睢瞧。”
陶金心道完了,感到後背已溢出來大汗,只得慢慢抬起頭來,看着皇後,那一身豔麗的宮服之下身材依舊泛出幾分嫵媚,風韻猶存。
皇後笑道:“好一雙明目,是公主派你來給哀家送刺鏽的?”
陶金身體崩成了一條線,每一個細胞都打起了十萬分精神:“是。”
“你是新來的?”
“是。”
“你叫什麼名子?”皇後的話語裏透着一股莊嚴,讓人無法抗拒。
“奴才叫小金子。”
皇後哦了一聲問道:“是公主賜給你的名子嗎?”
陶金腦子裏不停地轉動,皇後是無意這樣問還是在試探我,如果是在試探,可能公主從來就不給太監賜名的。陶金隨即答道:“是孫宮宮給奴才取的。”
皇後點頭道:“哦,難怪,公主府的奴才們還從來沒有一個叫什麼子的,你是第一個,原來是孫總管賜的,怪不得公主會把這麼重要的活交給你。小金子,你知道公主送給我的刺鏽的是什麼嗎?”
陶金按了下心,好險,這個皇後怎地如此精明。“奴纔不知道。”
皇後輕輕打開籃子,小心地從裏面取出那副刺鏽,喃喃稱道:“公主從來沒鏽過牡丹,想不到第一次鏽就鏽得這麼生動,像花仙子一樣,哀家真是太喜歡了。小金子,你先下去吧,替我謝謝公主。”
“是,奴才告退。”
退出房間,正好一個宮女朝這邊走過來,陶金直起身子來,朝她拋了個媚眼,好色地一笑,那宮女立即臉上綻開了桃花。
嘿,看來一出手就碰上了個情的小母狗,天助我也。宮女跟他擦身而過的時候,陶金突然伸出手在她腰間輕輕一碰,那宮女羞得低下了頭,陶金卻是已經將她環入懷裏,一隻手輕輕環上了她的脖子。
那宮女一驚,正要逃開陶金的身體,眼前寒光一閃,一把明晃晃的匕抵在了自己胸前。宮女嚇得臉色蒼白,渾身抖,張嘴就要呼救。陶金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你別叫,我沒有惡意,你可以不叫嗎?”
宮女早已嚇傻了,站在那裏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盯着陶金那雙眼睛。
陶金惱火之極,搖了搖手裏的匕:“你要是敢叫的話,我就讓這把刀在你臉上寫個醜字。”宮女更加不敢說話了,身體抖得更加利害了。陶金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嚇出的淚水,輕吹一口氣笑道:“你這麼漂亮,我怎麼捨得傷你呢?只要你不說話,不叫,我就放開你,可以嗎?”
宮女的眼神慢慢的消失了恐懼,試探般地點了點頭。
陶金小心地放下捂着她小脣的手,把那把匕收了起來。湊近她的小臉說道:“其實我是希望妹妹能帶我去一個地方。”
宮女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陶金看着她,淚痕在她小臉旦上還沒幹,輕聲笑道:“你會講話嗎?”
宮女低聲道:“你不是不讓我講話嗎?”
陶金輕笑一聲,拉起她的手輕聲道:“我想去見林妃,我要你帶我去。”
宮女臉色一下子陰下來,又露出恐懼之色,身估拼命顫抖。她居然跪了下來:“我求求你,我不能帶你去,你也不要去了,娘娘會殺了我的。”
陶金頭痛不已,女人,看來對她不能太好。壞笑道:“你真的不帶我去?”
宮女拼命地搖着頭,卻不敢做答。
陶金故計重施,又從口袋掏出那把匕:“你到底肯不肯帶我去。”
宮女拼命地搖着頭,好像聽到了魔鬼一般。“我不能帶你去,皇後不會饒了我的。”
陶金冷笑道:“你不帶我去,我現在就用這把匕把你變成醜八怪。”
這一招讓女人乖乖聽話當真是百試不爽。
走過很長一斷陰森小路,那裏面是一間草屋,暗淡的燭光透光窗紙略略亮。宮女停下了腳步,看着陶金:“到了。”
陶金微笑着看着她:“你剛剛用刀對着你,你不怕我?”
宮女低下頭,面色微紅:“不怕,因爲你不像壞人。”
陶金輕笑一聲,緩緩走了進去,突然轉過頭來對她說道:“有機會我還會來看你的。”
“我叫駱桑。”宮女是跑着說這句話的。
陶金抹過一絲淡笑,駱桑。門是虛掩着的,透過那條門縫,可以看到屋裏鋪滿了枯草,林妃的身影虛弱地印在燭光下,顯得很憔悴。
對着鏡子,林妃看着鏡中的自己,悲嘆一聲長氣,伸手解開宮服,慢慢地把它脫下來,雖然經歷歲月的流失,自己已經老了,曾經的容顏還是浼出暗淡的美麗。
突然一羣影子撲過來,她們披頭散,全身沾滿了泥,跟叫化子一般,怎麼這麼多女人。
一位女子撲將上來把林妃推倒在地,林妃悲呻了一下,沒等她反映過來,幾十個披頭散的女人一起撲了上來,將她按倒在地,一陣前拳打腳踢落在她身上,她默默地閉上眼睛,任由身體的痛苦折磨着自己。
“你這個賤人,有什麼資格穿這身宮服,它是貴妃娘娘才能穿的,快點給我脫下來。”
兩行老淚順着她的臉頰流下來,打在枯草上,出動人的脆響聲,似乎在爲她悲鳴。
那女子一把抓起她的她用力拉扯,疼得她直流眼淚:“你這個賤人,以後不許你再去看他,這身衣服你沒有資格穿,姐妹們,把她的衣服拔下來。”
那是一羣禽獸在搶奪食物一般,抓住她的頭,巴掌不斷地落在她的臉上,那件紅色的宮服就那樣被她們骯髒的手撕了下來。
“賤人,把這些馬桶全都洗乾淨,不洗乾淨不準喫飯。”隨手一推,一堆馬經受全都砸在她身邊,一股噁心的味道染滿整間屋子。
林妃趴在地上,輕輕地拖過馬桶,拿起刷子,一刷一刷地洗在桶上。像是在洗刷着陶金的心,如果二皇子看到自己的母親生活是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會怎麼樣。
那羣女鬼的狂笑聲,悽哭聲,猙獰的表情,還在陶金的眼前。
刷子斷了,手也破了,血刷在馬桶上,麻木了。整個屋裏,林妃獨自一個人趴在馬桶上,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