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絕析,覺得可悲。
“皇家人無情,就算這麼多年,我錯了,那絕峯就沒錯嗎?他愛上了自己的弟媳,想要將她佔爲己有,這難道就是對的嗎?那是他同胞弟弟的女兒,他都忍心殺害,現在又怎麼能說我是錯的?蘇家人和絕家人本就該死!”
周南絲毫不覺得自己這麼多年有什麼錯,卿九墨看着他那近似瘋狂的模樣,心底有些莫名的哀傷,覺得他竟然是那般的的可悲。
“不要緊了,都不要緊了,很快,天沁就會攻進瓏玥國了,到時候,世上再無瓏玥,而你們鳳家,將會是永遠的叛賊,哈哈哈.......”
周南大笑着,血跡順着脣角流下,他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在場的每個人都直直的看着他,看着他大笑,大家的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緒。
鳳九抓完藥回來的時候,周南已經沒有了氣息。
原本在屋子裏休息的蘇子歌知道蘇子夜已經在陳府了,這就立馬從牀上坐起來,朝着正廳的方向而去,在路上就遇到了抓好藥走回來的鳳九。
見蘇子歌執意想去看看,鳳九變跟着她朝正廳去,反正事情他都已經知道了,就算是現在周南說了,也不一定全部準確,他覺得去和不去也沒有什麼區別。
等到他們兩個人到了以後,周南已經沒有了氣息,而卿九墨,正呆呆的看着那已經沒有氣息的周南。
看到鳳九和蘇子歌走進正廳,那些大臣們的目光都有些複雜,畢竟剛纔那周南說的話他們都聽見了,即便是國君什麼話都沒有說,大家還是知道了鳳九的身份。
既然卿九墨是鳳相的兒子,而他又是鳳九的哥哥,那鳳九就是前朝鳳相的兒子了。
那些人的目光,鳳九自然不會忽略的,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子了,所以也不會有什麼奇怪的,倒是蘇子歌,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大家的目光都放在鳳九身上,頓時覺得奇怪。
“爲什麼大家都看着你?”
蘇子歌疑惑的問着身邊的人,鳳九一隻手拿着藥,一隻手牽着蘇子歌的手,聽到她問自己,便小聲的回答說:“現在開始,我就是逆賊了。”
話很簡單,但是蘇子歌卻怎麼也不明白,她疑惑的跟着鳳九走到絕琰和蘇子夜面前。
看到蘇子歌進來,蘇子夜眼眶有些溼潤,臉上帶着笑容,這一算起來,他們已經有四五年不曾相見了。
“子歌,認不得三哥了嗎?”
蘇子夜朝蘇子歌說笑着,看着他這樣,蘇子歌覺得心中有些難受,卻帶着笑容,朝他笑意盈盈的叫了一聲“三哥”。一旁的絕析見狀,以爲蘇子歌已經認不出來他了,正準備說話,就聽見蘇子歌朝他一笑,叫了一聲“爺爺”。
人老了以後,就對很多東西奢求得很少。
“受苦了。”
他看着站在鳳九身邊的蘇子歌,眼眶一瞬間就紅了,他這一生,沒有孩子,多年前認了蘇子歌當孫女以後,就只有這兒一個親人了,當年的事情,他不是沒有求情,可是最終的結果還是不盡人意。
這麼多年,他隱居着就是爲了讓死去的老夥伴能夠安息,對於絕家的人,他是真的很失望,特別是絕峯,當年奪取了自己弟弟的江山,竟然還殘害蘇家的人。
蘇子歌沒有接話,只是淡淡的笑了,絕家的確是欠下了太多的東西。
絕琰看着站在門口的大臣們,冷聲說:“今日之事,若明日朕聽到了什麼,那就全是你們的原因了。”
他的聲音帶着殺意,那些大臣們一個個的連忙恭敬地跪在地上,生怕絕琰會不相信他們。
很快,那些大臣們就離開了,國君都已經發話了,他們要是再留下,也不太合適啊。
等着所有的人都差不多離開了以後,鳳九纔將目光放在那已經沒有了氣息的周南身上,聲音冷淡,“他是罪有應得。”
聲音不大,但是一旁的卿九墨卻是清楚,他是在對自己說的,他嘴角有些苦澀,扭頭看着面前的鳳九,說:“能把面具取下來嗎?”
這麼多年,鳳九一直帶着面具,除了蘇子歌以外,是沒有人看到過他的真實面目的,現在卿九墨要看他的臉,這讓蘇子歌驚住了,連忙走到鳳九面前,擋住,聲音有些冷意。
“爲何要看?”
即便面前這個人是卿九墨,即便曾經他們差一點在一起,蘇子歌現在也會爲了鳳九,與面前這個人爲敵。
鳳九的身份太過特殊,她不希望大家會用異樣的目光看着他。
看着這樣的蘇子歌,鳳九心底一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腦袋,說:“無妨。”
他的話中帶着不容忽視的確定,蘇子歌抬頭看着他,良久,才點頭,既然他自己都覺得可以,那她也沒有什麼意見。
屋子裏的人都看着鳳九,看着他緩緩地將面具取下,那張與卿九墨有七八分相似的臉龐浮現在大家的眼中,沒有人懷疑他們不是親兄弟了。
看見鳳九那張臉的一瞬間,卿九墨笑了,那笑容帶着苦澀。
“當年,我竟然差一點就殺了你。”
他聲音低沉,帶着無盡的苦澀,北城一戰中,他竟然差一點,就害死了自己的親弟弟。
這些事情,鳳九早就已經知道了,對於周南做的那些事情,他真的是不知道應該說他可憐還是可悲。
面前這個人,是他的兄長,不管怎樣,鳳家現在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即便是經過了這麼多年,他們仍舊能夠找到彼此,那就是不錯的。
對於這兩個人之間的互動,蘇子歌是不明白的,只是看着兩張相似的臉的一瞬間,她好像是想到了什麼,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兩個人。
“無妨,大哥活着就好。”
即便沒有與卿九墨一同長大,但是鳳九幾乎能夠想象,在他成長的這條路上,受過多少苦,周南那樣的人,是絕不會讓卿九墨好過的。
僅僅只是一句話,就讓卿九墨淚目,他脣角有些顫抖,伸手緊緊地抱住鳳九。
他們二人,自小分離,時隔二十多年。
許是這樣的情緒讓大家有些難受,絕琰看着他們這樣,愧疚的說:“是我絕家欠你們的。”
鳳九與卿九墨站在一起,兩個人即便是在不同的地方長大,但是身上的氣息卻是極其相似,就算是蘇子歌,也覺得神奇。
“絕家的確是欠我們,所以這一切是要你們絕家還的。”
兩人分開以後,鳳九走到蘇子歌身邊,牽起她的手,走到絕琰身邊,目光看了一眼身邊的蘇子夜。
“蘇子歌並非是蘇家的孩子,而是未央娘孃的孩子。”
他聲音低沉,知道這件事情一旦說出來,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可是他不願意再拖下去了,蘇子歌現在懷有身孕,他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希望能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只想快點解決這些事情,然後帶着蘇子歌遠走高飛。
蘇子歌在聽到鳳九的那些話的時候,目光第一時間看向蘇子夜,她害怕蘇子夜會用異樣的目光看自己,對於她來說,即便蘇子夜不是她的親哥哥,但是這麼多年,她早就已經將他當成自己的親哥哥了。
“三哥,對不起。”
她掙脫開鳳九的手,走到蘇子夜身前,跪在地上。
她這一跪,讓聽到鳳九的話後愣住的蘇子夜緩緩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他看着面前的蘇子歌,看着她一臉的愧疚,不忍的伸手將她扶起來。
“不是你的錯。”
鳳九早就已經將事情告訴他了,只是他一直不肯相信,現在看到蘇子歌並沒有否認,他才終於明白,他的親妹妹,真的不是蘇子歌。
蘇家的人,當年選擇讓蘇子歌活下來,而不是他的妹妹,那就一定是有道理的。
蘇子夜並不是那等迂腐之人,現在蘇家只有那麼些人了,這麼多年,他們早就將蘇子歌當做妹妹了,又怎會在意那些已經煙消雲散的事情。
“當年的事情,是上一輩人的事情,你並不知曉。”
他朝蘇子歌笑着,正是因爲這樣,讓蘇子歌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她想過蘇子夜會生氣,卻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還安慰自己。
鳳九見蘇子歌又準備鑽牛角尖了,連忙出聲說:“蘇子逸還活着。”
這話,無疑又是另外一個**的消息,讓蘇子歌瞳孔一瞬間放大,蘇子夜有些無奈的看着鳳九,還真的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這人呢。
他看着蘇子歌那震驚的目光,點頭,“二哥他還活着,你成親那日,他專程去過青州。”
蘇子歌愣了一下,心中暖洋洋的,喜極而泣。
當年二哥年紀輕輕就離開人世,讓她病倒,現在得知二哥竟然還活着,沒有人會比她更高興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成親的時候,二哥竟然也去了。
“那當時你沒有送我,是因爲看見二哥了嗎?”
蘇子歌突然想起來,當初自己出嫁的時候,蘇子夜並不在,當時並沒有多想,現在想起來,也只有那個時候才最有可能去見二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