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來一支!”
正在點菸的赫夫曼一聽她要煙,不覺一愣,給她點着一支送到了她嘴裏。一時,兩人停止了脣槍舌劍,都默默地抽着煙。
赫夫曼覺得這個女人很可怕,一個連死亡都不怕的人還有什麼可怕的?即使你把她送上絞刑架絞死了,也只能是消滅了她的肉體,卻打不敗她的精神。
赫夫曼到比利時就任總督以來,第一次碰到這樣一位一身浩然正氣、不懼怕死亡的巾幗女傑。他接觸過許多政府要員、財團總裁、大銀行家,所有的人都對他畢恭畢敬,極盡阿諛奉承,今天,他第一次看到一個敢爲比利時的自由而吶喊的女性。所以,面對這個想刺殺自己的女人,他卻恨不起來,甚至還隱約產生一種敬意。
這可能是源於日耳曼民族欣賞強者、鄙視弱者的原故吧?
赫夫曼又回到金鈴的房間,一進門,金鈴就咄咄逼人地叮問他:“拉麗特在哪?您到底把她怎麼樣了?”
“我問你,那八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赫夫曼卻追問她八個人的事。
“我問您,拉麗特到底怎麼樣了?你們是不是把她處死了?”金鈴吼了起來。
“我要你回答我的問題!”赫夫曼動怒了,他不允許她如此放肆地對待自己。
“我也要您回答我的問題!”金鈴卻毫無懼色,大聲吼道。
“她就在隔壁的房間裏!”
“請您把她放嘍,不然我就一頭撞死這兒!”金鈴瞪圓了烏黑的眼睛,衝他發起潑來。
今天這是怎麼了?兩個女人一個是寧死不屈,另一個卻是以死相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赫夫曼心裏大爲疑惑。他擔心金鈴真有個三長兩短,他無法向她的父母交待,於是,說:“好吧,我可以考慮你的意見。”他覺得處死拉麗特這樣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實在是一種罪過。但他知道,留下她就等於留下了一條禍根。不過,他的人性最後還是戰勝了獸性。
“您騙我!您不可能放過她!您隨時可能派人偷偷地把她殺死!如果是那樣,我就永遠不認您這位朋友了!我就死給您看!”金鈴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金鈴,你怎麼連我起碼的人格都不相信了?即使我把這個女人處死了,對我,對我的國家,又能有什麼好處?又能起到什麼作用?”赫夫曼誠懇地說道。
末了,金鈴終於相信了他。
“說吧,那八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赫夫曼問道。
“他們都是無辜的羣衆,我帶來了全鎮羣衆聯名寫給您的信,請您赦免他們……”金鈴忙從鞋墊底下取出那封壓得扁扁的信……
赫夫曼迅速掃了一眼簽着密密麻麻名字的信,說:“對不起……”
“怎麼,您……?”金鈴大失所望地驚問一句。
“你應該理解,這是我的工作……”
“什麼?您的工作?您的工作就是殺人?就是把無辜的羣衆送上絞刑架?”金鈴毫無顧及地怒吼起來。經過今晚這場生死磨難之後,她什麼都不在乎了,摸過了閻王爺的鼻子就不怕摸閻王爺的臉了。
“金鈴小姐,你不覺得你太放肆了嗎?”赫夫曼終於被她激怒了。
“絲毫不覺得!”金鈴卻毫無懼色,“如果不是我親眼目睹了一切,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了一切,我絕不會相信我所敬慕的將軍部下,竟會幹出那麼多罪惡的事情!”聽到這話,赫夫曼好像被什麼東西忽然噎了一下,噤了聲,好一會兒才換作平和的語氣,說:“金鈴,你並不瞭解其中的原因……”
“不!我非常瞭解!我比任何人都瞭解!因爲我親眼目睹了一切!”
“你看見了什麼?你看見抵抗分子襲擊我們的軍官了?”
“對,一點不錯!我還看見有人毫無理由地打死了無辜的孩子,打死了老鐵匠,攆得多少人無家可歸、妻離子散!昨天,他們又打死了五名羣衆,逮捕了**個人……而且,一名受傷的軍官跑到我家裏,拿槍逼着我,讓我給他取出彈頭,我說我不會手術,他就掏出槍來要打死我,我只好搬出您的名字來嚇唬他,這才撿了一條命!否則,金鈴也像那五個人一樣,被他們毫無理由地打死之後吊在樹上示衆了!他們的罪名極其簡單,就因爲有人在夜裏打死了你們的一名軍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