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金鈴卻經常會感到惆悵。她無法想象這樣發展下去會是怎樣一個結局?
因爲她想回中國。
一天,他給她扒桔子,她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偷來的?
“是的,是從德國總督那偷來的!”維克多說完,兩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無意之中,金鈴就把赫夫曼發現她偷桔子的事講給維克多聽了。
“當時,我覺得丟死人了,恨不得有個地縫兒都鑽進去。不過還好,赫夫曼並沒……噢,維克多醫生,您怎麼了?您怎麼……”金鈴忽然發現維克多眼裏噙滿了淚水。她第一次看到他落淚,沒想到這個幽默、樂觀的男人也會哭的?
“金鈴小姐,您太令我感動了。”維克多拉起她的手,眼含熱淚,“爲了我,您竟……我真不知該怎麼感謝您纔好?”
金鈴卻笑道:“您對我不也是一樣嗎?我看見您聞桔子皮,我眼淚都快下來了。”
“不要說了,這都因爲該死的德國佬!不然,我們比利時是最盛產水果的,可現在……”
一談起戰爭,兩人都沉默了。
一天晚間,維克多出去辦事半夜纔回來,進門就跑上樓來看金鈴,發現她穿着睡衣正站在窗前往樓下張望呢,驚訝地問道:“這麼晚您怎麼還不睡?”
“啊,您回來了?”金鈴驚喜地說,“我怎麼沒聽到門聲呢?我還以爲……”
“怎麼,我每次出去您都……”
金鈴沒有回答,而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維克多頓時明白了金鈴對自己的那份牽掛,備受感動,一股甜美的熱流頓時襲上心頭。
這天傍晚,西裝革履的西蒙忽然出現維克多的客廳裏。
“你怎麼跑來了?”維克多頓時一驚,急忙把他拉進自己的臥室,“出什麼事了?”他知道如果沒有重要事情,西蒙是不會來找他的。
“蘭伯告訴我,說安德魯派人要在今天凌晨一點押送苦力的火車上,祕密幹掉他們八個人!”西蒙急切地說。
“什麼?要祕密處死他們?”維克多頓時氣壞了,安德魯這個畜生也太歹毒了。金鈴和拉麗特拿生命換來的八個人,現在卻要被他們祕密處死,“絕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我們必須想辦法把他們解救出來!”
“所以我纔來找你!”西蒙說。
兩人很快統一了意見:只能智取,不能硬拼。去營救的人都沒有受過訓練,可他們面對的卻是訓練有素、武裝到牙齒的德國軍人。
經過一番苦思冥想,兩人終於想出一個不錯的主意。
這是抵抗組織成立以來的第一次行動,此舉成敗與否,至關重要。維克多決定親自帶人去營救這批人,卻被西蒙制止了。
“不,你必須保護好自己,今後處處都需要你!”
“那就讓扳道工普拉西帶人去,他在鐵路工作,有經驗!”維克多說。
“我也覺得他比較合適。”
臨走,西蒙一再叮囑維克多,要他們多加小心。
這天午夜時分,風雨交加,大雨滂沱。這給他們的行動帶來了諸多不便。
維克多帶着普拉西及身強力壯的廚師加裏,還有郵遞員艾德蒙,躲過德國巡邏兵的眼睛,冒着傾盆大雨,悄悄地來到距離小鎮十幾公裏處的鐵路線上,埋伏在鐵路邊的森林裏,等待着軍車的到來。
凌晨一點一刻,“笛——”隨着遠處傳來的一聲沉悶的汽笛聲,一輛軍列轟隆隆地開了過來,雪亮的燈光劃破了漆黑的雨夜。
維克多悄聲叮囑大家:“記住,一定要沉着!你們兩個要聽從普拉西的指揮!”
“好的,明白!”三個人鄭重地點點頭。
維克多緊緊地握住三雙冰涼的大手,“祝你們成功!”
三個人齊聲說:“一定成功!”
維克多拍拍三個溼漉漉的肩膀,“車來了,準備行動!”
這時,駛到他們跟前的列車忽然減慢了車速,普拉西三人急忙從樹叢裏衝出來,迅速抓住後車廂的把手,飛快地跳上車去,接着又向車頂爬去。下雨,車體太滑,三個人幾次險些跌落下來。一次,艾德蒙的身子已經滑落下去了,被加裏一把抓住了,費了很大氣力才把他拖上去,三個人終於爬上了車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