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膽戰心驚地說了一句:“他們被押到那節車廂去了。”
洛霍頓時一驚,急忙跑進與悶罐車臨近的車廂,發現地上綁着幾個昏睡的“百姓”,以爲就是那八個人,對着他們就是一陣掃射……掃射完了才湊過來看看,發現他們都穿着德國士兵的襯衣,有的還戴着納粹徽章,頓時傻眼了,急忙拽起屍體就向車下拖去。這時,列車開動了,他只好扔下屍體匆匆跳下車去。
但是,洛霍查看屍體的時候,一雙沒死的眼睛卻忽然睜開了,驚訝地盯着這個頭戴禮帽、身穿風衣的蓋世太保官員……
沒想到,這個留下來的活口,後來卻給金鈴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這天,陽光明媚,雲蒸霞蔚,是一個天高氣爽的好天氣。
維克多帶着大病初癒的金鈴來到郊外的樹林裏,散散步,吸點兒新鮮空氣。這裏林木蔥鬱,小鳥啁啾,一派勃勃生機。望着高遠的天空,環視着蔥鬱的大自然,聆聽着從教堂裏傳來的悠揚鐘聲,遠離戰爭,遠離塵世間的煩惱,彷彿置身於世外桃源一般,倆人都有一種身心曠達,輕鬆愉悅之感。
“噢,這裏太美了,我還從未發現這裏這麼美呢。”金鈴望着遠處一條波光粼粼的河流蜿蜒而過,就像一條銀光閃閃的銀鏈,興致勃勃地說。
“這裏四季都很美,如果不是該死的戰爭……”維克多沒有說下去,他不想讓戰爭的話題破壞了兩個人的情緒。
兩人一走進森林,不由得扔掉了男女間的矜持,說說笑笑地採起了野花和蘑菇。
過去,這裏的人認爲蘑菇是菌,能死人,從來不喫它。金鈴帶頭喫了以後,大家纔跟着喫起來,到後來最飢餓的時候,這些滿森林的蘑菇竟成了人們維持生命的最佳營養品。
經過這次大病之後,金鈴和維克多之間的感情又深了一層,彼此間不再稱“先生、小姐”,而是直呼其名了。
今天,金鈴穿着一件淺灰色的連衣裙,挎着小籃,就像一個清純的村姑。她美麗的身影時時撩撥着維克多青春勃發的心,激越着他熾熱的情感。他時常不由自主地停下來,用深情的目光欣賞着她……這些天來,他一直渴望着向她表白愛情的機會。今天,他覺得再好不過了。他要在這小鳥啁啾的草地上,在這綠蔭濃郁的大樹下,向她求愛……他要把她緊緊地擁在懷裏,瘋狂地親吻她,把她摁倒在草地上……一想到這裏,一股沸騰的熱流衝撞着他熾熱的心靈,他幸福得心都快顫慄了!
金鈴正彎腰去採一隻蘑菇,維克多急忙搶前一步將蘑菇採下來,舉到她面前……
“噢,你可真快……”她忽然看到一雙火辣辣的眼睛正毫不掩飾地望着她。她頓時明白了,她所擔心的那一刻終於來了。
金鈴心裏“怦怦”狂跳起來,急切地問自己: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她急忙想躲開他,可是,那雙強有力的大手卻像鉗子一樣緊緊地抓住了她,任憑她怎樣掙扎都無濟於事。這使她想起了那個逃跑的雨夜,他把她夾在腋下往家裏走的情景……此刻,他把她擁到懷裏,緊緊地擁抱着她。
“親愛的……”他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你聽這小鳥叫得多美,它在爲我們祝福呢。”他捧起那張嚮往已久、美麗得令他心馳神往的臉,就要親吻她了。然而,就在他雙脣就要碰到她香脣的剎那,卻聽到了一聲令他震驚的拒絕:“不!維克多先生,請不要這樣!”
“我愛你!親愛的,我非常愛你!”維克多激動地說,極力想挽回這幸福的一刻。
但是,她卻強行把臉扭開了。
“告訴我,這是爲什麼?”維克多盯着近在咫尺的金鈴,感到一種莫大的失望。
金鈴望着地上的蘑菇筐,一時難以作答。
“難道你不愛我嗎?”
不,她愛他,這是毫無疑問的。她長大以後,無論在中國還是到比利時留學,都曾遇到過許多追求者與愛慕者,但她從未遇到過像維克多這樣優秀的男人。他英俊、瀟灑、勇敢、機智,具有強烈的正義感,而且,像大哥哥一樣處處呵護她,愛護她,尤其這次得病期間,他對她的百般呵護,更使她深深地愛上了他。她想,如果嫁給這樣一個男人生活一輩子,一定會很幸福。但是,她要回國,這是她最痛苦,也是最折磨人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