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可以告訴您。事情是這樣的……”
於是,金鈴就把得知蓋世太保要在途中處死八個人、有人化妝成德國兵灌醉了看押士兵、最後營救出八人、洛霍衝上火車打死士兵的事,全說了。
“我所以沒有如實地告訴您,是怕您生氣,是怕您對安德魯長官發火,但我一再告訴您,要您小心安德魯,小心他對您下手!如果有半句謊話,你現在可以拉出去斃了我!”
赫夫曼一動不動地盯着金鈴,突然問道:“我問你,你是不是在爲游擊隊工作?”
金鈴頓時一驚,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問題。
“請你如實地回答我!”
“不……”
“撒謊!”金鈴躲閃的眼神,一下子就被老道的將軍給看穿了。“告訴我,是不是他們派你來遊說我的?”
“將軍閣下,我想問您一個問題,請您也如實地回答我!”金鈴反問一句。
“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你應該相信我的人格,更應該相信我們之間的友誼!我絕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父母的事!”
金鈴盯着赫夫曼,想從他的眼睛裏探究出此話的真實程度……
赫夫曼看出了金鈴心中的疑惑,就說:“你聽着,我就是把你抓起來,槍斃了,對我也絲毫沒有好處,相反,我的良心會永遠釘在恥辱柱上!這回你該相信了吧?”
是的,就是把她抓起來,槍斃了,他能得到什麼?晉升、提拔?什麼都不可能,留給他的只能是自我良心的愧疚與譴責。
於是,金鈴說出了半句話:“過去不是……”
“現在是?”赫夫曼立刻反問一句。
金鈴盯着赫夫曼,沒有言語。
“告訴我,你在爲哪個抵抗組織工作?”
“對不起……”
“好吧,我不勉強你。但我必須告訴你,做爲一名德國將軍,做爲你的朋友,無論從我的國家利益,還是從你自身的安全考慮,我都不允許你再這樣胡鬧下去了!我必須對你負責,必須把一個完整的金鈴送回到你父母身邊,否則,我的良心將不得安寧!戰爭是不講良心的,它只講殺戮與徵服!所以,我希望你還是遠離他們,不要參與比利時人的事!”
“謝謝您的忠告,可是,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您……”“你做不到?”
“我想在這種戰爭面前,任何一個有正義感的人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可我不能不告訴你,他們那種小打小鬧的作法,根本無法與德軍抗衡,換來的只能是無謂的犧牲!所以我奉勸你,還是不要介入爲好!”
“謝謝您的忠告。可是,做爲您要好的朋友,我也不能不忠告您,將軍閣下,現在全比利時乃至整個歐洲都在聯合起來,我想這種聯合起來的力量大概絕不是小打小鬧了!”
赫夫曼震驚了,半天無言以對,好一會兒才說:“那你就不怕死嗎?萬一……”
金鈴卻笑了,臉上竟露出幾分孩子氣,但說出的話語卻是鏗鏘有力,落地有聲。
“將軍,我想誰都怕死,我這麼年輕,當然更希望能好好地活下去,活到戰爭結束,好能見到我日夜思唸的父母。但是,如果由於我的努力,能夠使更多的生命挽救下來,能使更多的家庭獲得生存,那麼,我一個小小的金鈴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也就死而無憾了。您說不是嗎?”
赫夫曼的心靈震撼了。
他絕沒想到這個小女子竟然有着如此崇高的境界,從她小小的胸膛裏竟能噴發出這種博大而精深的語言!
這使他不能不對金鈴刮目相看了。
“當然,有您的保護,我相信我是不會死的。”金鈴又像以往一樣衝他甜甜地笑了笑。
“但是,我的保護並不是萬能的。我首先要考慮的是我國家和民族的利益,否則,我將成爲德意志的罪人!”赫夫曼真誠地說。
“是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希望自己成爲國家和民族的罪人,可是,如果一個人能經過他的努力,能使千萬個無辜的生命挽救下來,能使無數個家庭獲得幸福,那麼,這個人即使被他的國人罵爲罪人,被他的民族視爲敗類,我想這也是值得的,因爲上帝會站在他一邊!世界人民會站在他一邊!您說不是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