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很想給金鈴傳去一點兒信息,讓她知道他無時不在牽掛她。他幾次找到旅館老闆費爾伯格,卻被費爾伯格膽戰心驚地拒絕了。
這天晚間,金鈴正在給瑪麗擦拭傷口,忽然聽到外面隱約傳來了歌聲,好像是維克多唱的《聖母頌》,仔細一聽,果真是他!噢,上帝……在這寂靜而絕望的夜晚,他那渾厚的嗓音顯得格外悅耳動聽,彷彿像天使在歌唱一樣……
“聖瑪麗亞,溫柔的母親!請聽一位少女的懇求,從這荒涼的巖石上,我的祈禱飛向你身旁……”
在這與外界隔絕的地下室裏,在這生死不明的魔窟裏,忽然聽到這親切的歌聲,對於絕望中的兩個女人來說,好像人類忽然得到普羅米修斯送來的火種一樣,使她們彷彿看到了一絲希望之光。
“噢,是維克多唱的!您聽!”金鈴驚喜地叫起來,急忙爬起來向着高高的小窗連連跳着,很想往外看一眼,可是小窗太高,根本就看不着,“瑪麗,您聽到了嗎?是維克多唱的!他一定是唱給我們的!”
“是的,是唱給我們的……”瑪麗激動得哭了,“不光是一個人,好像有好多人在唱呢。”
“噢,真的,有好多人在唱呢!”
此刻,拉麗特、艾德蒙等許多人都聚集在維克多身邊,衝着旅館,高聲唱着這首許多歐洲人都喜歡唱的《聖母頌》……
“啊,聖瑪麗亞,純潔的母親!世上的一切鬼怪妖精,都被你趕得無蹤影,我們再也不會受到欺凌……”
金鈴和瑪麗眼裏閃着激動的淚花,不知不覺跟着哼唱起來:“聖瑪麗亞,純潔的母親!世上的一切鬼怪妖精,都被你趕得無蹤影,我們再也不會受到欺凌……”
屋裏屋外,同聲唱着這首舒伯特的《聖母頌》。
這美妙的歌聲就像母親的手,親切地撫摸着兩顆傷痕累累的心,寬慰着她們痛苦而無望的靈魂……可是,唱着唱着,歌聲突然被一陣“砰砰砰”的槍聲打斷了,歌聲嘎然而止。
金鈴頓時像瘋了一樣撲向窗子,衝着窗外大聲哭喊起來:“不——維克多——不——”她幾乎要發瘋了,以爲維克多被打死了,她再也見不到她的心上人了!
然而,就在金鈴絕望地癱倒在地上,窗外又隱約傳來了歌聲,聲音雖然很遠,卻仍然能聽出是維克多唱的:
“在夢裏,我看見你的微笑,彷彿聞到玫瑰的芳香。啊,聖母,我要向你傾訴,我一片赤誠的少女之心!啊,聖瑪麗亞……”
歌聲頓時驅散了金鈴心中的絕望,她一把抱住瑪麗,激動地哭起來:“啊,他還活着!瑪麗,你聽到了嗎?他還活着!我知道了他還活着,只要他活着就好……只要他活着就好……”
尤裏看到維克多帶着一幫人在街上唱《聖母頌》,顯然是唱給兩個女人聽的,就開槍把他們攆走了。
赫夫曼從柏林回來,第一個來訪的又是安德魯。
“閣下,聽說您家裏發生了不幸,我很難過……”安德魯進門就是一副憂傷狀。
“謝謝。遭此厄運的不止我一個。”赫夫曼冷冷地回了他一句。“是的,該死的英國佬欠我們的血債太多了!”安德魯說。
“倫敦被炸得更慘。”
“那是他們罪該應得,把整個英國夷爲平地纔好呢!”
“那德國也同樣會被夷爲平地的!”
安德魯頓時一怔,覺得這不應該是一位德國將軍講的話……
這時,赫夫曼將一封密密麻麻簽着許多名字的簽名信,往桌子上一拍,厲聲質問安德魯:“安德魯長官,請你解釋一下,這是爲什麼?”
安德魯拿起簽名信迅速瀏覽一遍,又放回到桌子上,“閣下,我正要向您報告這件事情……”
“不用報告,我已經知道了!”
“閣下,全鎮的人都來爲兩個女人求情,這恰恰說明一個問題……”
“說明金鈴是抵抗分子?”赫夫曼厲聲反問一句。
“閣下,請您聽我解釋……”
“聽你解釋什麼?”赫夫曼盯着安德魯那張不動聲色的臉,“聽你解釋一次次地跟蹤她,考驗她,這次我剛動身去柏林,你們立刻就逮捕了她!安德魯長官,你就是要向我解釋這些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