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周圍那麼多建築,任何一扇窗子裏都可能隱藏着我們的敵人!”“您的意思是……”
“我們當然不是笨蛋!”“長官,我明白了。”洛霍立刻心領神會。
在一個陰冷的禮拜天下午,金鈴手拿一束鮮花,滿懷熱情地來看望赫夫曼。
但是,赫夫曼卻很冷淡,衝她禮節性地點點頭,示意她請坐。
金鈴不禁微微一震,他這是怎麼了?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雖然赫夫曼不像其他德國將領那樣反覆無常,陰陽無度,可他畢竟是日耳曼血統,跟他接觸,不能不格外謹慎。
“赫夫曼將軍,您好像不高興,是不是我打擾了您?”金鈴輕聲問道。
“不,你來得正好,有些話我正要對你說!”
金鈴心裏不免有些緊張,不知他要談什麼?隨同赫夫曼坐到茶幾前。
“金鈴小姐,你應該知道我對你那些朋友的態度,我不僅對他們很寬容,而且不止一切地救過他們的性命!我說過,我敬佩那些爲了獨立而戰鬥的志士。但是,我還說過,我是德國將軍,我是德國派駐比利時的軍政總督,我當然要維護我的國家和民族的利益!不過,出於人道,出於良知,更是出於對你這位朋友的尊重,我盡最大努力挽救那些年輕人的性命,儘量爭取赦免他們的死刑!可是,你的那些朋友,卻在不斷地給我製造麻煩!絲毫不考慮我的處境,不考慮我這位總督的難處,這不能不使我感到遺憾!”
“赫夫曼將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金鈴感到茫然,不知他指的是什麼事情?
“我可以告訴你,前天,又有一輛往柏林押送苦力的汽車被游擊隊劫了!”
金鈴不禁一愣,她並不知道那天夜裏發生的事。
“請轉告你的那些朋友,這種愚蠢的作法,換來的只能是從老百姓那裏抓走十倍、甚至百倍的苦力!希特勒元首親自下令,要比利時立刻送去五千名苦力!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講這些,這跟你沒什麼關係,請原諒。”赫夫曼發完了火氣,方感到有些歉意。
“將軍閣下,是不是上邊批評您了?”金鈴問道。
“算了,不要談這些了。”赫夫曼轉而問金鈴,“聽說你離開了艾得利蒙小鎮,搬哪去了?”
“啊,我搬到布魯塞爾一位開花店的朋友家了。”“爲什麼不來我這?”
“我給您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哪能再麻煩您呢?”“金鈴,我真希望你能回中國,在這實在太危險了。”
這句話一下子又勾出了金鈴心中的悲傷……
“告訴我,家裏出什麼事了?”赫夫曼看到金鈴眼中的淚水,立刻敏感地問道。
“我已經沒有家了。我家早就被該死的日本鬼子給炸飛了,父母都被炸死了。”
“你哥哥呢?”赫夫曼急忙問道。
“他早在一年前就犧牲了……”
“沒想到你家裏也發生了不幸……”赫夫曼感到十分震驚,他痛苦地仰在沙發上,“我聽了非常難過,我忘不了你父母,忘不了你哥哥,更忘不了你們一家所給予我的一切……”
“可他們都沒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家,沒有父母,連哥哥都沒有了……”金鈴傷心地哭起來。
赫夫曼仰靠在沙發上,一時,金家對他的種種照顧,種種恩情,就像一枚永不褪色的底片,立刻在他腦海中翻洗出來,一幕幕,一件件,歷歷在目,清晰可見……
出於一種人性報恩的本能,一種強者對弱者的呵護,赫夫曼摟着金鈴顫抖的肩膀,真誠地說:“金鈴,不要說這種話。你還有我,還有這位將軍叔叔,今後無論你走到哪裏,只要我還活着,我就會全力呵護你,請相信這位洋叔叔!”
“謝謝您,將軍叔叔……”聽到他的這番肺腑之言,金鈴很受感動。
“請你放心,將軍叔叔是一個說話算數的人,用你們中國的話說,叫做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好了,別哭了,聽我給你彈一首曲子好嗎?”
這種時候,金鈴根本沒心思聽什麼曲子。
可是,赫夫曼起身來到鋼琴前,隨手彈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