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稱呼聽在林沖的耳內絕對不亞於晴天霹靂,林沖幾乎是衝出門房的,他那灼熱的眼神和睡眼惺忪的太尉千金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真的是高逑的女兒?”那飽含殺氣的聲音讓太尉千金瞬間從迷糊中驚醒過來。她幾乎是下意識的直接開口說道:“冤家宜解不宜結,還請將軍大人大量,拋下陳年的恩怨吧!我父親願與將軍結爲秦晉之好,家中就我一個獨女,父親百年之後,家中……”
“夠了——!”隨着林沖的怒喝,驛站裏迅速想起一連片的腳步聲。
驛站的驛卒都嚇傻了,磕磕巴巴的說道:“將……將、將軍息息怒,太……”沒等他說完,林沖就被林沖抓住衣領扔了出去。
“滾、在說一個字就宰了你。”在林沖的怒叱下,那個驛卒那裏還敢多言,連滾帶爬的跑出林沖的視線。和他去勢截然相反的,是那不斷和他錯身而過的精銳士兵。高傲的太尉千金已經完全被眼前的變故嚇傻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那番話怎麼惹到他了。自己都已經委身侍寢了,他怎麼還這樣……
她實在不明白林沖那來那麼大的怒火,難道自己和父親已經做到如此地步還不能讓他平息怒火嗎?她突然很想發火,很想用大小姐的口吻訓斥一下這個野蠻人,奈何臨行前老父那苦苦哀求的神情總是在腦海中迴繞,她又怎麼忍心再陷家父於被動之中?她剛剛嘆了口氣,還沒等她把委曲求全的話說出來,就聽見林沖冷冰冰的說道:“高逑老賊總是這麼好的算計,可惜他看低我林某人了!你回家告訴你父親,當日之恩林沖一刻未敢忘記,不日定要如數歸還。”
“來人呀,送太尉千金回府!”說完也不等太尉千金髮話,直接命令手下將她架了出去。
一切迴歸清淨後,林沖纔對身邊的侍衛問道:“讓你差的事情怎麼樣了,是不是又找落了?”
那名青年的侍衛趕忙回道:“回稟將軍,屬下已經掌握了太尉多宗貪贓枉法的事實,並且已經被錄在案,另外人證、物證也多一覈實!”
林沖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淡淡的說道:“撿最近的一樁說。”
“是、將軍!今年二月初八,太尉府上的一名管家因貪戀菜農之女的美色而逼死兩條人命,此事婦孺皆知。兩家人將此事告上府衙,但府衙因懼高逑的勢力而拒不受理,相關的人證……”
林沖靜靜地聽着,雖然他沒有表lou出什麼異常的反應,可那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報lou了他內心的興奮。當得知那名管家的家眷和產業的所在後,林沖立刻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會雅樓”絕對是臨安街首屈一指的酒樓,樓高三層,雲閣角探,充滿了古韻的高貴。正門的兩側是兩排直達屋頂的紅燈籠,一到夜晚甚爲醒目,門內有靈巧地丫環和小廝接待來往的賓客。樓內更設有假山迴廊、亭山水榭,這裏不但地勢優越,裝潢名貴,更重要的是這裏還是高逑的產業之一。上這裏來的消費的都是達官貴人,平平常常的一頓飯就夠普通人家數年的消費。來這裏不但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更是拜入高逑門庭的一種捷徑。
但是今天,這種高雅之地偏偏來了一羣極不協調的客人。是一羣,一點也沒有錯,而且還是一羣軍爺。如果是臨安城內的軍爺,不用掌櫃的發話,小二早就把他們攆出去了,可惜這些軍爺都不是臨安城內的軍爺,確切地說,這些軍爺壓根就不是南宋的軍爺。
林沖帶着手下來到會雅樓後,也不管桌子上坐的是什麼人,直接把他那沉重的佩刀往桌子上一扔。在一陣“乒乒乓乓”的碟碗跳動後,那桌食客很識趣的讓出自己的座位。相比於林沖,他的手下可就沒有那麼客氣了,直接往桌子前一站,開口就喝道:“沒他媽的看到大爺要喝酒呀,還不快滾——”
那些酸儒貴胄還沒等拉開自己的長篇訓斥,就被人抓住脖領扔了出去。幾番下來,樓內的食客也不用別人捻了,都很自覺的結賬退讓。
“小二那?怎麼不來招呼,大爺的錢不是錢呀?”這種事情根本就不用林沖出面,自由得他授意的屬下取鬧。也不知那個倒黴的小二是怎麼了,上前沒說幾句話就被一個軍士抓住脖領揪了起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大耳光。
那個小二在高逑名聲的庇護下那裏喫過這個虧,儘管被打得滿口鮮血,可還是不依不饒的叫囂道:“你們這些叛國賊子敢到這裏撒野,也不看看這是誰的一畝三分地,你們要是能囫圇個走出臨安,爺爺的腦袋就給你當球踢……”
不等他說完,就有一個聲音自樓上傳來:“住口——、你個口沒避攔的痞貨,怎敢如此對貴客說話,還不掌嘴道歉。”隨着這做作的訓斥,一個身穿錦衣,留有八字鬍的中年人也快步走了下來。這個未語先笑,對着林沖就是一揖倒地,然後恭維的說道:“貴客臨門,弊店真是蓬蓽生輝。以將軍之雄武怎麼局座外廳,還請將軍移居雅閣!”這個人說話很客氣,同時也很有技巧,輕描淡寫就把店小二冒犯之事蓋了過去。如果是一般的武將,恐怕此事就已經借坡下臺了,可惜林沖今天不是來喫飯的,他就是來找茬的。
林沖沒有反駁,而是順着他的話說道:“還是你會來事,你叫什麼名字呀?”
“呵呵……小人名叫吳濤,在下只是一屆家奴,並沒有字,讓將軍見笑了。”吳濤聽得林沖的話顯然是心中一鬆,本以爲此事就此過去的他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突然聽到林沖繼續說道:“你就是那個吳濤呀,聽說你剛剛逼死了兩個人呀~!你這個家奴也不簡單嗎?”
吳濤立馬臉色一變,同時口中辯解道:“將軍勿要聽信他人讒言,這根就是沒有影的事,純屬謠傳!”
林沖搖搖手說道:“本將軍也就是隨口一問,吳管家不要過於激動,清者自清嗎?不過……照理說此事本不應該我管,奈何死者是我一得力下屬的表親,所以纔有此一問,還請管家見諒呀!”
吳濤一聽到這裏,突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直通後腦勺,林沖這哪裏是不管,分明就是找上門來了。就在他思考該如何拖身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小廝從外邊跑進來說道:“吳管家,太尉有急事着你去辦,請你速回!”
吳濤剛想走,手腕上就突然多了一雙大手,鐵鉗一般有力的手,手的主人正是林沖。林沖緊緊盯着他的眼睛說道:“你此去必死無疑,所以在你死之前還是和我好好交待一下案情的經過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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