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卷並不大，展開不過比A4的紙長些，上面用紅色的顏料寫着排列整齊的小字。
“我念給姑娘聽？”蘇翎看了看，大篆體到都認識，猜測若是放在現代自己也未必全認的，這個多半是佔了這個身體本身的光了，這具身體年紀雖然小，但是對這些字詞卻一點也不陌生。
“好，快念。”蕊娘催促道。
“時分陰陽……”蘇翎低頭不看她，輕聲唸了起來，“……壯水之主，以制陽亢；益火之源，以消陰翳。”
這似乎是什麼內功心法之類的東西吧？看多了武俠小說的蘇翎第一感覺就是這樣的，蘇翎越看越不明白，只覺得裏面用詞都怪怪的，陰呀陽呀的，又似乎還有些經絡穴位名稱，字都認識，但是具體的卻不明白，蘇翎邊讀邊查看蕊孃的表情。
她似乎聽的很認真，幾句後就面帶欣喜了，似乎對這上面的內容很滿意，難道她聽的動這內功心法似的東西？
羊皮卷不大上面的字數也不算多，幾百字而已，很快讀完了，蘇翎把羊皮卷放回案上。
蕊娘連忙拿起了那羊皮卷，看着上面暗紅色的字跡兩眼閃着異樣的光彩。
“你可明白這都是什麼意思？快說給我聽聽。”蕊娘突然對着蘇翎急切說道。
啊，她不明白呀？蕊孃的表情不象作僞，蘇翎更是詫異了，看剛纔蕊娘欣喜的表情，她還以爲蕊娘明白上面的意思呢，感情她也什麼都不明白呀！
蘇翎搖頭。
“你不明白？你不是都識得這些字嗎，怎麼？”蕊娘不由提高了聲音，不相信的問道。
現在不解釋清楚不行了，讓蕊娘誤會自己故意的就糟了，蘇翎慌忙施禮說道，“字都識得，只是意思晦澀不明。”
“怎麼會這樣？”蕊娘很是意外，盯着蘇翎不住的看，似乎想要看出蘇翎是不是說謊了，半響說道：“你再細讀一遍。”
蘇翎只得又拿起那羊皮卷讀了起來，讀的很慢，很認真，而蕊娘聽的更是認真，短短的幾百字很快又讀了一遍。
“可有明白一些？”蕊娘不死心的問道，見蘇翎還是搖頭，不由怒道，“你不是士大夫之後嗎？你父親不是大儒嗎，怎會一點兒也不明白？”
蘇翎忙又施禮，一臉的惶恐，“小姐惜怒，小女不過是隨父親啓蒙學些文字，年紀尚幼父親就故去了，是姐姐教小女識字的，並不曾讀過多少簡書，更談不上有什麼學識，這皮捲上的字隨都是熟識，可是這詞句深意卻不是小女子能揣摩清楚的，小姐也是伶俐聰慧之人，平日詩詞之類雖不識字但聽了也都能明白，今日這皮卷之上記載的小女據實誦讀，小姐又能明瞭幾分？”
蕊娘咬脣不語了，蘇翎說到她心裏去了，她平日裏不服飛虹的理由，覺得無非是她比自己認識些字而已，若是自己也能同樣讀書認字的話，憑自己的聰明一定比飛虹還要好的，只是這個時代看書識字那是要有身份的人纔行的，自己差就差在出身上了，可平日裏不管是學什麼歌舞自己都是一點就透的，今日連聽了兩遍，也是一頭霧水不明不白的，看來這還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懂的。
“以你之見，要有大學識的人才能看懂這些嗎？”半響蕊娘才冷冷問道。
“小女也不清楚，小姐認的達官貴人衆多，若有那大賢之士也許能明瞭。”蘇翎小心的說道，瞥了眼滿懷心事的蕊娘，又小聲說道，“不然，小姐問問飛虹小姐吧，也許能……”
“你走吧！”蕊娘沒容蘇翎說完就下逐客令了，蘇翎樂得離開，施禮後默默退去。
門口香兒見蘇翎出來，沒管她而是快步進屋去了。
蘇翎一邊往回走，一邊回憶剛纔羊皮捲上的內容，那些晦澀的用詞在腦海中迴旋，都是些似是而非的話，一時間還真不能明白。
剛出了衆姬的院落不遠，就感到有人追了過來，急切的腳步把蘇翎嚇了一跳。
“這是小姐賞你的，拿着吧！”香兒把手中的錦袋塞給蘇翎，又叮囑道，“今天的那羊皮卷千萬不能跟別人說，知道嗎？若不然惹惱了小姐，她一句話，就讓你去討飯。”
又是施恩又是警告，蘇翎哪裏還能不明白，忙保證什麼也不說。
“那羊皮捲上的內容你可還記得？”香兒壓低了聲音問道。
“這……姐姐，靈兒真的是不明白，看的糊塗，哪裏還能記得住一句呀！”蘇翎慚愧說道。
“真的一兩句也不記得嗎？”香兒睜着一雙大眼睛疑惑的看着蘇翎。
蘇翎心中暗歎，果然是主僕，連這表情動作都如出一轍，但臉上卻是更加憨憨的表情，似乎很費力的回憶道，“只記得滿篇的陰呀陽呀的，別的就不……不記得了。”
“嗯，記得跟誰也不許說這羊皮卷的事，不然小姐一句話，把你們姐妹都趕出去，沒喫沒喝看你們怎麼辦。”香兒又是一陣嚇唬。
蘇翎配合的縮頭，再一次保證自己不會亂說的，香兒才放心的走了。
蘇翎捏了捏那個小小的袋子，似乎不是銅錢之類的，不敢在這黑暗中拿出來細看，揣進懷裏，快步回自己住的小院子。
香兒回到蕊娘房間，蕊娘還在看那羊皮卷，雖然她並不認識上面的字但她看的比剛纔蘇翎還認真，見香兒進房間，抬頭問道，“警告那丫頭了？”
“小姐放心，她嚇的夠嗆，保證不會亂說的。”香兒湊了過去，有些擔憂的說，“小姐，這個是真的寶貝？”
“是真的，雖然我不明白，但越是這樣我反倒確定了，”蕊娘十分肯定的說道，“若真如辛虎所說，這是夏姬留下的‘素女採戰術’那就真的是寶貝了。”
“若是真的……”香兒兩眼放光，無限的憧憬，但想到這個還要找那看的懂的人，不由苦了臉，“小姐這麼聰明也不能領會？”
蕊娘長嘆一口氣。
“那要不要再找人看看？”香兒小心的問道，她對這羊皮卷也充滿了好奇，尤其是這若真的是能讓人富貴無邊的寶貝。
蕊娘謹慎的搖頭，“不行，這丫頭我都不放心，暫時不能再讓人知道這東西在我手裏了，辛虎失蹤一個多月了，怕就是和着個羊皮卷有關，沒人知道辛虎把這個給了我們，我們不能不小心謹慎。”
“班主把辛管事的東西都送走了，莫不是，莫不是……”香兒也想到了什麼。
“就是因爲這個，怕是有人在查着個了，我才急着找人看看這究竟寫了些什麼，”蕊娘皺眉說道，“辛虎當初只說能憑着這個得大富貴，可不知也能招惹大禍呀！”
“那丫頭應該不會亂說吧？看她傻愣愣的膽小樣子跟個小老鼠似地。”香兒眼波流轉又把話題說道了蘇翎身上。
蕊娘若有所思，半響說道，“她若是真的不懂，只要她不亂說倒也沒事，就怕……我聽她說話條理清楚，人並不蠢笨，這……今天倒是我太急切了。”
“一個小丫頭而已，”香兒不以爲然，“要不找機會我再試試她。”
“再看看，”蕊娘面上閃過一絲陰霾，“不然的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