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笑嘻嘻的看着飛虹,看見飛虹的眼神瞥向身旁的含卉,玉玲的嘴角翹的更高了,也轉頭看向含卉,含卉慌亂後迅速恢復了平靜,此時低頭不語,竟然是誰也不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似乎年紀小了些,”飛虹凝眉。。
小梅站在一旁,清楚的看到含卉緊握的雙拳,知道玉玲與含卉面和心不和,若是含卉妹妹落到玉玲手中,肯定不會好受的,她和含卉一向親厚,聽飛虹如此說連忙跟這幫襯道,“是呀,這丫頭是廚房幹雜活的,見識少,各種規矩又都不懂,哪裏會伺候人呀,小姐,我看不如在小琴她們二等丫鬟中選吧!”
飛虹點頭,心中也覺得小梅說的對,含卉與玉玲的較勁,她不是不知道,其實是她默許的,現在她要做的就是一碗水端平。
玉玲看飛虹點頭,怕她說出反駁的話來,於是搶在飛虹說話前開口說道“這就是含卉姑孃的親妹妹吧?若說別的丫頭見識少我信,含卉姑孃的妹妹那也是官宦之後了,哪裏還能見識少呢,若說是年紀小,可畢竟家教在哪擺着呢,就算是有含卉姑娘一半的聰慧,怕是都比旁人強百倍呢!”
玉玲掩嘴而笑,見飛虹等人面色都不好看,裝作看不見,繼續說道,“我也是心疼這丫頭,想必是從小沒喫過什麼苦的,身嬌體弱的,在廚房幹那粗活,太難爲她了,你看這瘦弱樣子,含卉姑娘就不心疼嗎?”
這好話都被她說了,玉玲強調含卉姐妹的身份,卻又要求蘇翎給她做使喚丫頭,無疑是在言語上刺激含卉,你姐妹再好的出身,現在也不過是舞姬丫頭,比我還要不如呢!你不是比我出身好嗎?我偏要讓你妹妹來伺候我,等我成了領舞連你也要來伺候我,我看你還有什麼好傲的。
“含卉,你說呢?”飛虹沒有馬上答應,而是轉頭問含卉的意思。
含卉哪裏不知道玉玲安的什麼心思,只是自己的身份不夠,就算自己說不行,能算數嗎?所以含卉先施了一禮,才緩緩說道,“不管含卉姐妹出身如何,自那日被班主收入飛羽班中,含卉姐妹就是飛羽班的人了,萬事有班主與小姐做主,含卉姐妹絕無二話。”
“姐姐,你看含卉也沒意見的,”玉玲立刻說道,心中卻在笑含卉假賢惠,連自己妹妹也不顧,想着今後一定要她好看。
飛虹表情有恢復了平日的冷淡,今天玉玲的行爲讓她心中不快了,昨天還稱自己‘小姐’呢,今天就口口聲聲叫自己‘姐姐’了,還一再搶在自己前面說話,平日小梅說玉玲性子跋扈,自己看她在自己面前卻也謙恭,還當小梅是與她不對頭呢,誰想到,這剛一發話她就放肆起來了,果然小梅說的不錯。
再看玉玲的華麗裝扮,飛虹就更不快了,雖然玉玲頭上手上戴的東西都是她賞賜的,但是現在飛虹就是覺得看着彆扭。
“父親您看呢?“飛虹轉而問金班主。
蘇翎明白若是自己真的成了玉玲的貼身丫鬟,那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落在她的手裏,自己就成了她的出氣筒,含卉有一分的不好,就會十倍的算在自己頭上,伺候人的丫鬟說你有錯,你就滿身的錯,想收拾你太簡單了。
蘇翎抬頭看向金班主,這事成與不成還要看金班主的意思。
要那個丫鬟這本來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了,平時這些是不用金班主管的,只是今日飛虹心中有些不願意,金班主又正坐在一邊,不能不問一聲。
“無妨,女兒看着辦好了。”金班主對此並沒有什麼看法,蘇翎在他看來就是個有些見識的小丫頭而已,雖然經歷了蕊孃的事,其中蘇翎不過是個身不由己的小配角而已。
玉玲聽金班主這樣說,低頭微笑,只等飛虹發話了。
“哈哈哈,好,酒香肉美,今日喫的好,”突然大笑聲傳來,旁邊一直在喫喝的大鬍子手拍着肚子哈哈大笑,“老金,你這兒的喫食真是美味,進楚這一路上你若是能日日有這樣的美味,我就多待一段時間。”
金班主大喜,“賈兄說話算數,我許你金帛美女讓你送我等入楚,你卻不願,這些酒菜卻能留下你這大俠客?”
那大鬍子又喝了一口酒,笑道,“賈某說話自然算數,你又不是不知我最愛這口腹之慾,不過你要保證比今天還要好,若是我那一日覺得不可口了,我可是立刻就走人,到時你可不要怨我言而無信。”
“好好,保證每日好酒好菜,”金班主驚喜不以,“我這就安排丫鬟跟班給你。”
“不用,我不習慣身邊跟人,”大鬍子明白金班主安排的丫鬟那是有暖牀功用的,但是他卻不喜歡這一套,“有人給我送送喫喝就行了。”
“如此……好,就依你。”金班主知道他這樣的俠客都有自己的喜好,自己還需仰仗與他,自然不會爲這些事讓他不快。
大鬍子打了個飽嗝,伸了個懶腰,拿着案上的劍,懶懶的站了起來,“喫飽喝足我去眯一覺,”說完也不等人說話,已經搖晃着走了出去。
“這位大爺還真有趣哦!”玉玲嬌聲說道,其實她是心中看不上那人的粗俗,不過金班主對他的重視,玉玲還是看的出來的,自然不敢說什麼過分的話。
“他這樣的世外豪俠自然跟一般人不同,”飛虹微微一笑,顯然她是知道這個大鬍子的底細的,轉而對金班主笑道,“父親這下可放心了,有賈師在定能護送我們平安入楚。”
金班主微笑點頭,玉玲卻是詫異,問道,“我們一路上不是都有兵士護送嗎?能有什麼危險?”
“你等不知,”金班主似乎心情不錯,願意跟她們解釋,“這一路上多山嶺險峻處,強賊不斷,有些大股的馬賊那是連官兵也素手無策的,我們一行多是婦孺,就是那幫馬賊眼中的肥肉,就算有官兵護送,人數也不會太多的,馬賊兇狠只怕是那些官兵根本不是敵手。“
玉玲想到聽過的種種駭人傳聞,也是心有餘悸,但還是疑惑道,“若是官兵都不行,那隻有這一位大俠又能行嗎?縱是他勇武超羣,也抵不過人家人多勢衆呀!”
金班主撫須微笑,“賈師那就是招牌,他曾經有獨挑千軍之勇,那些賊人都敬慕他的勇武,只怕還要跟他攀些交情,看他的面子自然不會爲難與我等,所以只要他坐鎮,就一切安然。”
“如此可是大好,”玉玲也湊趣說道,不過眼角掃過含卉與飛虹,又說道,“姐姐,剛被賈師打斷了話,我想今天就讓這丫頭搬到我哪裏去好了。”
“不行,你還是另挑個人吧,這個丫頭我有大用,”金班主沒等飛虹說話就出言吩咐道。
“什麼?她?她能有什麼大用?”玉玲手指蘇翎,顯然不明白金班主的用意。
“難道我要幹什麼還要跟你解釋嗎?”金班主對玉玲的反應不太滿意,這個班裏他是絕對說了算的。
“班主大概是看舍妹在廚藝上還有幾分可用之處,想讓她多想些新鮮喫食,”含卉這半天第一次主動說道。
“不錯,”金班主含笑看了含卉一眼,顯然很滿意含卉的反應敏銳,“賈師極愛美食美酒,我自當盡力讓他滿意,這丫頭想的喫食新鮮,應該能合賈師口味。”
飛虹含笑湊趣道,“沒錯,這段時間可是沒少喫這丫頭的新鮮喫食,讓姐妹們都說長胖了,前日武陵君也贊那湯餅好喫呢!還說要讓他府中的廚子來學呢!”
“丫頭,賈師在一日,你就什麼活也不用做,專心做些美食給賈師送去,我讓廚房中全力配合你。”金班主對蘇翎認真說道。
“是,靈兒定當盡心盡力讓賈師滿意。”蘇翎答應道,心中長吁一口氣,這總比去伺候玉玲好的多了。
“好,你們都下去吧,我跟靈兒再交代幾句話。”金班主不看玉玲難看的臉色,對衆人說道。
衆人告退,只留下蘇翎沒動,含卉在離開時給了蘇翎一個安撫的眼神,蘇翎會意,回以微笑。
衆人離去後,金班主從懷中掏出一方錦帕,打開來看,赫然是那已經劃爛的羊皮卷。
“你看可是那晚你見的那張皮卷?”金班主把羊皮卷遞給蘇翎。
蘇翎接住細看,那羊皮卷被拼在另一張羊皮之上,劃得口子都對上了,只是被匕首剜掉的地方的字跡都不見了。
“應該是,”蘇翎小聲說道。
“應該?不敢確定嗎?”金班主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確定是,”蘇翎連忙說道。
“可還記得內容?尤其是掉了的字跡?”金班主追問道。
這要說實話嗎?蘇翎心中千思百轉,這幾天她的腦中總是反覆蕊孃的事,連夢中也是,有時就會想起這羊皮捲來,卻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這皮卷內容牢記腦中了,今日一見這破損處,她腦中已經自動的想到缺失了的字是什麼了。
可是如果讓金班主知道自己能背過內容,那自己豈不是又有被滅口的危險了,這樣的險冒不得,於是蘇翎還果斷的說道,“不記得了,這上面的意思太晦澀難懂,靈兒當晚只是看一字寫一字,過後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金班主也是識字之人,這羊皮卷雖然少字但大部分還都在,他看了也不是很明白,所以他還是相信蘇翎這個十來歲的小丫頭的話的,自己都不懂,她又怎麼可能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