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夫人聽了粉蝶的消息後,只是微微一笑,揮手讓粉蝶回去,又交代了一句,“照顧好她。”
“是”粉蝶一時間也摸不着頭腦了,這算怎麼回事呀!
“原本想再等兩天含卉走遠了再說的,”蘭夫人捋了捋衣襟,緩緩說道,“現在看,再不說要愁壞了那丫頭了。”
原本在一旁看書簡的惜緣,聽此言放下手中的書簡,“孃親還是說明白了吧,也讓底下人清楚靈兒不是丫鬟,這兩天已經有人議論了。”
“我有些怕這孩子怪我。”蘭夫人撫額說道。
“什麼?”蘭惜緣不明白蘭夫人的意思,“怎麼會怪你,你是救了她呀!”
“若是她的性子象阿洛的話,就會怪我的,你不知道她母親是那種寧可自己喫虧,受傷,也覺沒有一絲害人心的人,比起來我就是那惡毒的無可救藥了。”蘭夫人苦笑,想到那笑的如同白蓮一般的女子。
惜緣凝眉,那種性子的女人不適合在舞姬圈子中生活的,如果沒有一個強勢的男人把她呵護在手心裏,她根本就在這個世上活不下去的。
“也許……這丫頭不象她母親呢?”惜緣提出自己的假設,“畢竟經歷了這麼多了。”
蘭夫人沒有理會惜緣的話,卻說起了往事,“男人都會喜歡她那樣單純的女孩子的,可是得到了也就那麼回事了,阿洛算是幸運,她那個男人一直把她當寶貝一樣藏着,保護的她都是孩子娘了還跟個小女孩似地,可就算這樣也沒擋了她被人算計傷害。”
惜緣忍住沒翻白眼,這樣的女人也曾經是趙國有名的舞姬?舞姬嗎那就算看似單純,能有幾分是真的,還不是逢場作戲的事,這位未見過面的阿洛前輩也是一奇葩了,只希望她女兒不象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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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盛的飯菜也吸引不了有心事的蘇翎的注意了,“綠黛姐姐我喫不下了,菜還有很多,要不你和粉蝶姐姐一起來喫吧!”
面對蘇翎的邀請綠黛與粉蝶面面相窺,然後有志一同的搖頭拒絕,蘇翎撇嘴,也不強求,低頭又開始用筷子在碗中撥弄飯粒,突然好想飛羽班的生活,小廚房幹雜活雖然累可是心情好呀,比這樣不安的好喫好喝要強多了。
“怎麼是飯菜不合口味嗎?喜歡什麼讓人去做。”蘭夫人進來見到蘇翎沒精打采玩飯粒的樣子,皺眉說道。
一聽到蘭夫人的聲音,蘇翎如同打了雞血般呼的站了起來,睜大的雙眼望着蘭夫人那溫柔和藹的表情,然後就是再一次的發呆。
“這孩子,我以爲你想見我呢,怎麼見了面反而發起呆來了。”蘭夫人好笑的說道。
醒悟過來的蘇翎連忙行禮,“見……見過……蘭夫人”蘇翎自己都鄙夷自己的膽怯心理。
“傻丫頭”蘭夫人拉蘇翎坐下,蘇翎脊背挺的筆直,全身肌肉都僵硬了。
看到此,蘭夫人也不廢話了,直接說道,“靈兒,我認識你母親,我們是很好的姐妹,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蘇翎張大了嘴,感情還是熟人。
蘭夫人拉了蘇翎的手,解釋道:“當年我與你母親阿洛都同時趙國舞姬,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學習一起練舞,直到她遇上你父親被帶到魯國,我們才分開,後來我組建了這蘭家班,你母親也有了你,你兩歲的時候,我去看望過你們的,只是你年紀小不記得了。”
洛姬曾經也是舞姬,還和蘭夫人在同一個班子裏,還情同姐妹,蘇翎努力消化着蘭夫人說的話。
“那您是如何認出我的?”蘇翎問道,她可不認爲憑自己兩歲時的容貌她就能認出現在的自己,而且自己與含卉對外可是一直自稱是越國人的。
“那日在飛羽班中,幸虧我看到了你左耳下的紅痣,心中起疑,後來又和含卉細細打聽了,才確定了你是阿洛的孩子。”
蘇翎伸手摸耳朵,這……自己都不知道這裏有一顆紅痣的,不過她倒是想起了當日第一次見蘭夫人時的情景。
“含卉姑娘這個女孩子是誰呀?”
“是小女的妹妹。”
“哦,同胞親妹?”
“七妹跟我同父異母,”
難過當時她突然問了這兩句看似無關的話,怕是後來找了機會試探含卉,從含卉口中證實了身份,含卉……含卉
蘇翎再一次驚愕不以,若是這樣的話,那含卉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與蘭夫人的淵源,那後來這些……怎麼解釋?
“蘭姨,我姐姐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我的關係了?”蘇翎不準備亂猜了,直接問道,既然蘭夫人跟她說了,想來不至於騙她。
那一聲“蘭姨”讓蘭夫人很是高興,起碼是個知道變通的小傢伙,貌似反應也還挺敏銳的,馬上就想到含卉身上的問題了。
“是,含卉知道的,我沒有瞞着她,我本來想接你們兩姐妹都來身邊的,但是含卉拒絕了,但她希望你能過的好些,而不是留在飛羽班受人欺負,所以……”蘭夫人沒有再說下去,她知道蘇翎已經能想明白了。
“所以纔有了這個賭局,纔有了玉玲受傷,纔有了那個有漏洞的賭約,纔有了金班主的耍詐,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蘇翎呆愣愣的說出了這一連串的話,只是看她那表情似乎還沒有清醒的樣子。
蘭夫人默認了蘇翎的話,但沒有說話,要給這孩子些時間消化這一切的。
蘇翎腦子不受控制的飛速運轉,蘭夫人認出了自己,並與含卉搭上了線,兩人商定好了後,纔有了蘭夫人提議的賭約,惜緣的不參加名義上是爲了與飛虹的情分,實際上是擠兌讓玉玲來上場,至於爲什麼,自然是因爲那枚短刺,現在想那隻怕是蘭夫人提供,而含卉親手插到玉玲的鞋上去的,傷了玉玲金班主不會怎麼樣的,只會更加的珍惜含卉,而若是傷了飛虹那事情就大了,以飛虹得名氣怕要驚動魏王來過問此事了。
而玉玲傷了,含卉變得更加重要,簡直就是飛虹接班人的不二人選,金班主捨不得了,自然要想辦法,說不定還是含卉提醒他那賭約中的人稱漏洞,而讓金班主以爲抓到了救命稻草,濫竽充數的把自己推給了蘭夫人,豈不知這才正中了人家的算計。
蘇翎皺眉,是這樣子的嗎?自己就一個小丫頭,用的着這樣麻煩嗎,蘭夫人若是想要,直接跟金班主開口就是了,難道金班主還會因爲自己是含卉的妹妹而得罪蘭夫人不成?
是了,這一切最受惠的除了自己外還有含卉,她作爲賭注誰也不會懷疑她是害玉玲的人,而藉着這個機會除去了玉玲這個隱患,她已經是穩坐飛虹之下的第一把椅子了,而誰都自己自己與她姐妹情深,用自己來頂替她,金班主與飛虹心中多少會對她有些愧疚,今後對她只會更好,而藉此也讓自己脫離了小婢女的生涯,今後就有人照顧了,真是一舉數得。
好計策,好算計,蘇翎在心中長嘆,看起來自己還真是太單純了。
倒黴的似乎就是玉玲一個人,不過爭上位的鬥爭都是殘酷的,不管宮鬥宅鬥都是要有犧牲品,很顯然作爲炮灰型的競爭者,她完敗了……蘇翎在心中爲玉玲默哀十秒鐘後也就不去想了,誰讓她當初欺負人呢!若不是爲了羞辱含卉,讓含卉給她按摩,而給含卉機會出入她的房間,也許就不會有那短刺事件了。
“蘭姨,我想見見我姐姐。”蘇翎也不多嘰歪了,人家這麼算計說起來還不是爲自己,現在最想的是見含卉,有些話一定要親口聽她說才甘心的。
“她已經跟隨飛羽班離開了。”蘭夫人說道。
走了,蘇翎呆了呆,當時離開飛羽班的時候,她心中多少對含卉是有一些怨恨的,當然只是一點點而已,她認爲自己是被拋棄的那一個,現在的情況卻來了個大逆轉,似乎含卉一切都是爲了她,讓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蘇翎的表情被蘭夫人理解爲,對含卉的依戀與不捨,想到含卉當初的決絕,她明白含卉是在心中計劃了什麼,只是她不願意告訴自己,當然也不願意讓蘇翎知道。
“她是爲了你好,”
蘇翎扯了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謝謝你蘭姨,爲我做了這麼多。”
“傻孩子,我跟你母親的情意不會比你跟含卉少多少的,”蘭夫人溫柔說道,“今後就在蘭姨這吧,蘭姨會把你當女兒看的。”
“蘭姨”蘇翎依偎過去。
兩人都沒有再提關於那賭約的一個字,而是說起了有關蘇翎母親的往事,蘇翎眨着眼睛在蘭夫人懷裏安靜的傾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