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寶的長子何陽明今年十一歲,身體正在發育,只是個孩子,手勁卻不小,砍架幹粗活都行,但也遠遠不如少年時的何屠夫。
賀知彬的祖父、爹爹、叔叔都是文官,滿腹經綸,從未帶過他下河逆流而上跟大自然的力量抗爭鍛鍊意志和膽量。他站在河水裏敬佩的望着充滿男兒陽剛之氣的何屠夫。這個夏天,每次下過大暴雨,何屠夫就會帶着他和何家孫子下河捕魚。
河岸上謝玲瓏抱着小白、荷花、馬嫂和王秋豐慢悠悠跟着衆人往前面走。
半個時辰後,何屠夫和孩子們帶着捕魚成果滿滿三大簍近百斤河魚上了岸。
賀知彬露在河水上面的白嫩的小肩膀、脖子被雨後的毒日頭曬出幾片紅印,特意換過的粗布褲子全部溼透貼在緊緊腿上,兩隻腳板有幾道深淺不一的血痕導致每走一步傷口都會撕裂的疼,瞅見何陽正以金雞獨立的姿勢搖搖晃晃站着翻看用小手摸着右腳上的傷口,小聲問道:“你疼不疼?”
何陽正抬頭眼睛笑彎彎,道:“還好啦,比砍柴強多了。你的腳也劃破了,疼不疼?”
賀知彬淚水在眼眶裏打了一個圈就立刻收起來,道:“忍忍就好了。”
他爲學會種植西紅柿,這三個月一直住在莊子,按照爺爺賀棟囑咐,身邊沒帶一個奴僕,入鄉隨俗,作息時間跟何家孫子一樣,早上聞雞起舞扎馬步練武,有時觀看血腥的殺豬,上午半個時辰種地,其餘時間學習書本,午飯之後小睡,下午練習毛筆字背誦名文,喫過晚飯去田間澆水澆糞,晚上聽何屠夫講故事,亥時初就寢。
他以前喫過所有的苦加起來都不及種地的多,光是給地澆糞這一項就遭大罪了,頭一次愣是噁心的一天喫不下飯菜,後來被謝玲瓏幾句話打開心結纔有了胃口。
一個個困難他都堅強的渡過了,現在腳上有傷又不是他一個人,何家孫子還不都一樣,他們能忍受,他也可以。
謝玲瓏遠遠的聽到兩小對話,跑過去誇讚道:“知彬是真正的嬌公子,心性堅強,能喫苦耐勞,爲人八面玲瓏,日後必成大器。”
賀知彬單手叉腰,桃花眼裏笑意濃濃,大聲道:“你把我說得這麼好,那你喜歡我嗎?”
謝玲瓏莞爾道:“我們一起同喫同學習同種菜這麼久,我自然喜歡你。快披上衣服,莫讓太陽把你皮膚曬暴裂了。”
賀知彬朝何家孫子用力揮手,笑道:“喂,何家兄弟,你們都給我做證。六月初十,叨河旁邊,瓏妹子親口說喜歡我。等瓏妹子長大後忘記了,你們可要提醒她哦!”
謝玲瓏一頭黑線,暈,賀知彬這小傢伙腦袋裏想着什麼呢?
何屠夫看着直樂,賀知彬雖然滑頭,但心正有教養,賀家人又特別喜歡謝玲瓏,等謝奇陽成爲進士做了官有了地位,十幾年後賀知彬和謝玲瓏不是沒有可能成親。
何陽正眼珠一轉,大聲道:“瓏妹子,你喜不喜歡我呢?”
謝玲瓏點頭道:“喜歡。”
何陽正立刻一蹦三尺高,誇張的拉過賀知彬用力左右亂搖,在他耳邊高聲道:“喂,賀家哥哥,你得給我做證。六月初十,叨河岸上,瓏妹子親口說喜歡我。等瓏妹子長大後忘記了,你可千萬要提醒她!”
賀知彬被吼得耳朵發鳴,腦袋發漲,等反應過來,何陽正已光腳跑出好遠。
何家十個孫子蜂擁而來,一個個問謝玲瓏相同的話,得到同樣的答覆後跑到賀知彬身前吼叫,把賀知彬的耳朵狠狠蹂躪一番。
賀知彬本想藉此機會向謝玲瓏表白,反被何家孫子聯手捉弄,小臉氣得通紅,發怒叫道:“好你個正伢子,以後功課不懂少來問我!”
何陽正立刻叫道:“瓏妹子,你看到沒有,我早就說過,彬伢子好厲害,就會欺侮我。”
謝玲瓏故意提高聲音道:“誰欺負我哥哥了?”
賀知彬乾咳一聲,攤開雙手急着跟謝玲瓏解釋道:“我是跟正伢子逗笑,你莫聽他的。”在潭州府被人稱爲神童的他,到了何家聰明才智小手段全部使不上,何陽正拿住他在意謝玲瓏這一點屢次獲勝。偏偏他爲了保持好形象,就這麼一直被整還要繼續跟何陽正搞好關係。
荷花、馬嫂站在不遠處捧腹大笑,一直蹲在草地上觀察竹簍裏面大小品種各異河魚的王秋豐抬起頭憨憨的笑道:“你們笑什麼?”
謝玲瓏眨眨眼狡黠笑道:“小豐,你看魚看出什麼,我們就笑什麼。”
王秋豐認真道:“我看出魚鱗有大有小,形狀都不一樣。我要把它們繡出來。”
謝玲瓏感嘆着,老天是公平的,王秋豐智力雖低,卻在繡花上天賦極高,繡出的動物植物人物栩栩如生。張巧鳳曾開玩笑說,等謝玲瓏出嫁,王秋豐就做爲“繡娘”陪嫁跟過去。
衆人提着魚簍滿載而歸,路過張家村一大片水稻田,結出稻穗的稻子在夏風中輕搖,幾隻漂亮的老虎蜻蜓站立在稻草上,透明的翅膀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窄小的田埂小路只容走一人,何屠夫領頭,馬嫂壓陣,孩子們走在中間唱着歌絲毫不覺得疲憊。
稻田過去就是謝玲瓏和何家的四十幾畝西紅柿地。
謝玲瓏前世的西紅柿喜熱不喜冷,南北都能生長,陸地種植生長期大概七、八十天,畝產量一千六百至二千四百斤。這世的西紅柿種子來自空間,今年是首次種植,一切都在摸索中進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