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日謝奇陽三人的大腿根兩側就被馬鞍磨出了一堆紅血泡,一沾碰到褲子就痛,走路時大腿向外拐遠看像是羅圈腿。
三人思家心切,忍着疼痛堅持騎馬。
六名醫武僧在山林裏找來藥草用石頭砸碎敷在三人的傷口處止痛治療,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藥。
一日之後,三人的大腿根血泡消了乾癟變成一層皮,漸漸磨成了硬皮,不怕被馬鞍磨了,騎馬的技術跟着突飛猛進。
又過幾日到了長江岸邊的江夏,三人無心思在這座繁華的古城府裏遊覽,與六人在碼頭匆匆喫過飯,牽着馬匹上了渡船過長江,繼續馬不停蹄趕路。
卻說和泉返迴護國寺稟報了和原主持。
經過縣令烤問逼供,衆犯供認犯罪事實。
沒幾日咸陽侯府李子珏教唆軍營百名士兵伏殺新科二甲進士謝朝請郎的事傳到長安,只因謝朝請郎是護國寺一等供奉謝玲瓏的爹爹,消息散播極快,忠實的彿信徒到護國寺裏詢問過後,聯名上書朝廷請求嚴懲兇手。
每日悠閒無事可做的小黃無意中聽到香客和僧人議論此事,氣得當時便跑去咸陽,它是個膽大報復心極強的,兩日之內召集附近百裏十幾萬只尺長兇悍灰毛皮的大野鼠、幾百條山蛇、無數只螞蟻,在夜裏子時海嘯般瘋狂的衝進咸陽侯府,所過之所除去活人和硬石頭外,房梁、衣物、傢俱、書籍所有物品咬毀,院裏十幾棵幾百年參天古樹全部咬斷樹根。
咸陽侯府十幾只平時防賊半人高的大狗像小貓咪般討好的跟在小黃後面,報告府裏的機關祕室。
小黃指揮鼠羣將咸陽侯等人藏匿在地下暗室裏的金、銀、財寶、銀票、古董、田契、房契、賣身契等等全部搬空,又去馬圈把所有馬放了。
一夜之間,值錢的東西不是被毀就是不見。咸陽侯府的人面對如此恐怖的獸災,嚇得魂飛魄散,毫無反擊之力,只打死了十幾只老鼠。
清晨獸羣退去,咸陽侯府房屋轟隆巨響連連,一座座倒榻。
咸陽侯府近兩千名主子奴僕半夜逃出來,只穿着單薄露透的小衣,狼狽不堪的擠在府外樹林裏,失魂落魄驚恐無比。
平日高高在上嬌生慣養的主子們披頭散髮衣不裹體,如同旱災時期的四處流亡的難民。
幾個陰壞的奴僕眼睛不規矩的瞟着身材豐腴的夫人、未出閣的小姐的身體。
一羣年青奴婢、奴僕呼天搶地嚎叫着侯府主子罪孽深重,導致天譴降下這麼大的獸災,連累他們的東西被毀掉,紛紛棄主離去。
何牡丹哭着讓幾個兒媳婦將手腕上戴的金鐲子摘了交給咸陽侯去咸陽城府買衣買馬,帶着幾個兒子去長安救助。
咸陽侯留下兩個兒子管着餘下的奴僕、奴婢,只帶着三個兒子,午時趕到長安先去求李姓皇室同宗,再去求何牡丹的親姐何芍藥,結果只得到何芍藥的三千兩銀票,其餘人聽到獸災兩字立刻嚇得趕他們走,唯恐惹禍上身。
咸陽侯處處碰壁氣得吐血,一病不起。嫡長子李慶將三千兩銀票分給幾個兄弟算是遣散安家費,以後各自去過。侯府的一千多名奴婢、奴僕一走而光,只剩下二十幾個無處可去等死的老弱病殘。
偌大的皇室宗姓咸陽侯府就這樣徹底毀掉。
長安裏的達官貴人聚會時,有人猜測道:“此事因是護國寺的靈獸所爲,那寺裏的和尚個個兇悍睚疵必報,他們養的靈獸也是無法無天,竟把寺裏的鼠羣帶到咸陽去禍害侯府。”
“咸陽侯府徹底的敗了,房屋倒塌,裏面所有值錢的東西不翼而飛,地契、房契、賣身契全部毀了。如今聽說咸陽侯和何牡丹跟着嫡長子李慶一家住在農戶家裏,咸陽侯病得只出氣不呼氣,卻窮得連蔘湯都喝不起,就等着死呢。”
“李慶要賣侯府的宅基地,極好的位置,好一大片地,只收兩千銀子,整個長安卻無人敢買,後來賣給一個胡人,聽說是要做馬場給牲畜住啊。”
“咸陽侯兩個嫡孫女嫁妝全沒了,男方是軍方的人,聽聞此事退了親。聽說咸陽侯的兒子窮得要把她們送給洛陽何氏兩個庶子做妾,好換條出路。”
這些貴人怕死更怕窮,回去後立刻囑咐家族所有人,日後絕對不能得罪護國寺包括與護國寺相關的人。
小黃這麼胡鬧竟歪打正着爲護國寺樹立了威信。
咸陽的百姓和一些被咸陽侯一系壓榨過的商戶、小官在確定咸陽侯府倒塌後歡呼着放鞭炮,後來聽說是護國寺靈獸所爲,相互轉告來寺裏燒香添香油錢拜謝。
四月下旬初,日頭到了中午漸漸毒辣起來。潭州天氣炎熱,柳樹上蟬鳴不斷,湘江畔邊嶽麓山腳下的官道,香客們坐在三棵幾百年大槐樹綠蔭下乘涼,喫着乾糧喝着水,等着日頭沒這麼曬再爬山去湘楓寺。
未時初,四個灰衣奴僕手裏拿着幾把能夠摺疊的紫檀木製小靠背椅,帶着一羣穿着五顏六色綢緞短衫小褲的孩童,走到大槐樹下。
奴僕將小靠背椅放平擺成三排,每排三個,孩童們坐上去,託着腮幫子眺望着官道,嘰嘰喳喳說着話。
最小的模樣身高看上去三、四歲白胖的孩童穿着水紅色的圓領短袖開襟小衫和海藍色開襠肥腿褲,眼睛一眨一眨彷彿會說話,跟旁邊比他大許多的孩子比着背《三字經》和《詩經》,稚嫩的童音奶聲奶氣,吐詞清楚,長長的一篇背完,沒有一個錯處。
幾十位香客紛紛望向白胖小孩童,讚歎道:“這是誰家的細伢子,好聰明可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