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奇陽直到昨日大年二十九還在忙着公務。白天跑了一趟都督府上繳挖江泥修江堤的開銷帳本,雖然銀錢是親生女兒謝玲瓏出的,但卻是呂方正都督大人交付的公事,公事就要公辦。下午他陪同呂方正去桔子州頭視察。晚上回到家裏用過飯就累得睡下,一覺睡到今日巳時末,錯過早飯的點,直接沐浴喫午飯。
何七雪已有三個月的身孕,這次跟前三次懷孕又不同,夜裏精神白天特別困,用過早飯就去補覺,現在還在睡着。吳嫂守在屋外侍候着。
馬嫂立刻迎上前稟報道:“老老夫人,小姐陪着老爺用過午飯就帶着荷花和廖小哥去了大廚房那邊。”她是江家老老太爺送給謝玲瓏守家的保鏢,自然瞧着江芳親切。
“院裏落雪。奶奶快請進屋。”謝奇陽精神抖擻親熱的攙扶着江芳進了偏廳,祖孫倆難得有時間坐下單獨聊家常。
謝奇陽想到昨日呂方正話裏暗示要他做好秋末調任長安的準備,問道:“奶奶可曾想去長安?”
江芳曾聽江家老老太爺和謝家已故的老老太爺說過長安,這兩年更是常聽靜夫人和她的貼身老奴婢描繪長安,目光閃亮,緩緩道:“那個繁華地方,我自是很嚮往。你是個很爭氣的,若是能到調到長安任官,我就算老到走不動路,也要坐着輪椅,由你、瓏妹子、安伢子、康伢子推着去見識巍峨輝煌的皇宮、香火鼎盛的護國寺、川流不息的長安大街、膚色容貌與我們不同的胡人波斯人。”
謝奇陽瞅着江芳滿頭的烏髮,笑道:“奶奶身子骨這麼好,爬山比我快,一點不老。幾年前我在長安會試,哪裏都沒去過,真希望有機會能到長安任職。奶奶您就長命百歲好好的,到時跟我一起去爬峻峭險美的華山!”
江芳聽出孫子的弦外之音,心底抑制不住的激動,她養了大房、二房十幾個子孫,唯獨怠慢了庶孫謝奇陽,豈料最後在他這裏養老,他如此的孝順爭氣,一時感慨熱淚盈眶,怕大過節流淚讓家裏不吉利,趕緊換個話題講起明王向白麗求親的大喜事。
謝奇陽聽到太子的名字眉頭微蹙,書房裏放着朝廷普發給七品官職以上官員的官報,最新的一份官報最後一條內容是太子將從今日子時起離開太後陵重回東宮,正月初三至長安天壇率文武百官代替皇帝祭天。
天氣陰冷。從午時開始雪越下越大。
主子們用過午飯去午休,謝玲瓏下令除去靜夫人十三號院和第三號院,其餘院裏簽了死契的奴僕一個不少到十九號院集合。
午時三刻,福樂居往日空蕩蕩鎖着門的第十九號院院門大敞,雪風呼呼的吹進院子。
大廳裏主桌正座上端坐着一位梳着丫髻斜戴蟬型紫水晶鑲鑽的髮簪外穿雪兔毛坎肩內着玫瑰紅襖下穿藏青色長褲踏着土黃色鹿皮短靴抱着小白貓的小美人。
她露於衣服外的皮膚雪白光滑沒有一個痣痘,柳眉大杏眼,濃密的睫毛卷而長,臉頰兩邊各一個梨窩,說話時若隱若現,嬌美可愛,宛如落入凡塵的小仙女。
三年來謝玲瓏已出落的亭亭玉立極爲標緻,個子猛躥,按前世的測量標準大概一米六三,跟呂青青一般高。她的乳牙已經陸續換了十六顆,過了說話漏風期。
她的白府空間從五歲至今一直未升過級,過了今晚就是九歲,不知道空間會不會有驚喜。
謝玲瓏身側站着王福、徐嫂、荷花、秋雲、冬月、廖小松、謝習武、謝志武,下面站着一百多個垂頭不敢言語的奴僕、奴婢。
謝玲瓏再次替懷孕的娘管家,如今外公、爹爹、娘、兩個表哥都是官身,福樂居跟潭州府軍政官員和世家都有着來往,年前事情特別多。
奴婢、奴僕們忙中出亂,傳錯話、將送給東家的年貨送給西家、打碎了古董等等,只要不是故意爲之,她都能諒解,最多罰下三個月的月錢,但有些事卻是犯了她的忌諱,必須要嚴懲不貸。
衆奴感覺到氛圍不對勁,再看平時笑容可掬的謝玲瓏今個板着臉,均嚇得大氣不敢出。
謝玲瓏將一摞寫着墨字的紙遞給王福,道:“念!”
王福雙手接過,只看了第一頁歪歪扭扭的字就心驚膽戰,這些人真是膽大包天做了這些個醜事,把小姐氣得親筆書寫,他身爲管家實是失職,冷眼環視衆奴,高聲道:“十一月九日午時,大廚房張花花偷拿二十斤靈米、四根菩薩果苦瓜、兩斤靈魚肉到後門售賣給商販,獲利六十兩銀子。”
“十一月九日戌時,三號院劉菊兒摟抱三老爺被拒。”
“十一月二十八日未時三刻,門奴李共收都督長史府馬伕五十兩銀子,泄透呂家小姐生日脾氣喜好。”
“十二月一日午時奴僕王汗、許木三慫恿三少爺進**,賭輸五十二兩,又帶三少爺去逛**。”
謝玲瓏朝徐嫂使個眼色,後者立刻帶着荷花、廖小松等人將點到名面呈土色的奴僕、奴婢揪到大廳後面。
其餘人用不認識的目光瞪着犯事的奴僕、奴婢,平時一個個嘴裏說着忠於福樂居,背後盡幹見不得光的齷齪事真是噁心,讓他們死後下地獄吧!
王福唸了一盞茶時間,已氣得七竅生煙,去年秋天新買的五十個奴僕和奴婢二十三人、以前用慣認爲品行端正的老奴僕也有九人犯了事,難怪最近總心神不寧,原來有這麼多的惡奴在裏面使壞,跪下先向謝玲瓏自請扣罰一年的月錢,道:“請小姐下令將這些人就地打三十大板,犯了偷盜、誹謗之罪的立刻送官,起了淫唸的立刻賣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