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意今年十七歲,已成親三年,聽了謝玲瓏的建議,要等到十八歲懷孕。
呂照趙性子像呂方正,凡事愛琢磨,特意派四名奴僕用了三個月到陝西道、河南道官府查記錄,發現女子死於難產的人當中七成年齡低於十八歲。他將此事在信裏稟報給呂方正,又給朝廷上了一萬字的摺子,建議女子成親之後晚幾年生育,得到李自原親筆御批讚賞。
白如意的性子還是有些小姐脾氣,不過只對看不順眼的人發脾氣,在衆女面前絕對是個乖寶寶。呂照趙遵守諾言,成親後待她極好,凡事都讓着她,不給她氣受。白霄夫妻極滿意這門親事,很感激謝玲瓏當時的搓合。
不遠處何七雪、何家衆兒媳在憶着多年前在潭州張家村過三月三喫煮雞蛋的往事,張巧鳳、江氏、張氏、沈氏、賀氏、李氏、郝氏、李露、李靜、兩大學士夫人熱鬧的打着牌。
張氏一直有着和離的心結解,白鑫的大婚都自卑的避走望梅庵。沈氏得知後跟她長談過幾次。一個是曾經的高門世家嫡女,一個是商女,輩份差了一代,竟是成了往年交,走得很近。
何屠夫、兩大學士、賀棟竟是高聲喧譁搓着麻將。
四個老頭子年齡都過了七十,卻均是一頭墨髮,容顏身體看上去四十幾歲,精神爽朗。
賀知彬坐在一旁,竟是幫着何屠夫出招,專門對付賀棟,賀棟便跟何屠夫對上了,這就使得兩大學士輪流胡牌,把兩老樂得哈哈大笑。
唐厚強、唐虎兒、李嘯飛站在河邊,望着清澈潺潺的河水,聊着國事。
南方局勢穩定,唐家軍裁軍五萬,平唐終於告別了年年戰禍的時代。沒有仗可打的唐家軍今後的路要如何走,再過幾年會不會還要裁軍,這些唐家父子一直在思考。
李嘯飛聽着唐家父子說話,目光跟隨着李青、李城。這兩個孩子一晃眼都長這麼大了,個子竟比他還高,李城容貌有三分像李靜,比李青生得更加俊秀。若讓他從兩個孩子中選一個,他覺得李青是長子,將繼承國公爵位,更加適合些。
河岸邊綠油油點綴着無數美麗小野花的草地上,盤腿坐着一家家野遊的百姓。
十幾個奴婢叫嚷着追着一個兩歲多的孩童,在人羣裏驚險的穿梭,從百姓鋪滿喫食的油布上踩踏而過,引來無數罵聲。
“那是哪家的小小郎,大人怎地不看好他,叫他亂跑!”
“我家胡餅、醬肉都被踩了!”
四個貴婦打扮的美貌女子在奴婢們的陪護下,急匆匆追着孩童。她們是六公主李蓉、巒王妃何蓮、白側妃、張側妃,那個小童是李蓉的唯一的親生兒子馬奇。
何蓮嬌喘籲籲,道:“姐姐,奇郎怎地跑得如此快?”
李蓉道:“還不是他舅舅,教了他功夫,他天天都練,竟是跑得比大人還跑得快。”
李巒正月底去封地桂州,卻是以他未成年爲由,把正妃、側妃都留在長安。
何蓮在上元節被李巒調教過跪着抄寫《女戒》一百遍之後,收斂了傲氣,不敢把對李巒的怨氣在馬充容、李蓉面前表現出來,就將火發在兩個側妃身上。何家族長何乾是她的親爺爺,她在族裏的地位很高,而白側妃、張側妃在族裏的地位不如她,這就矮了一頭,又是側妃的身份,暫時被她拿捏的不敢反抗。
一大羣人追着馬奇竟是跑出兩裏多路,四女累得停住腳步被奴婢扶着喘氣,聽到兩個十一、二歲的官家小娘與她們的四個奴婢高聲指責馬奇惹事,這還了得,竟是衝上去,自報身份,仗着是公主、王妃,罰這些人全部跪下自已掌嘴一百下。
只是指責聲此起彼伏,有人還罵馬奇的長輩未管教好。
李蓉氣得眼睛射出兇狠的光芒,倒不會失了儀容叉腰大罵,叫奴婢暗中去把這些人的身份記下來,回頭再一個個毒打收拾。她那公主府裏有下人二百名,巒王府下人三百餘名,這麼多人合起來幾天就能把今個罵她的百姓輪流報復個遍。
謝平福正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後頭,瞧着他們放風箏,他做的風箏飛的最高,特別開心。
謝平福聽力、視力極好,聽到遠處許多人在叫罵一個亂躥調皮的細伢子,心裏好奇,向謝平泰打了招呼,帶着小靈狐十二黃,運起輕功箭般射出去。
馬奇梳着包子頭,穿着藍色衣褲,戴着鑲白玉的黃金項圈,抬頭瞧着天空,拼命得往前飛,爲了甩掉尾巴,機靈搗亂的專門往人羣裏跑,聽到身後叫喊一片,亢奮的咯咯大笑。
馬奇眼前閃過紅影,砰的一聲,正好撞在他高兩個頭的謝平福身上,被謝平福雙手緊緊抱起,他在馬家常聽人說起人販子,馬家有兩個庶出的小小郎就是被人販子鑽了奴僕的空子拐走不知賣到何處,他嚇得驚叫道:“壞蛋,放開本公子,本公子的娘是當朝六公主!”
謝平福奶聲奶氣道:“原來你是六公主的兒子馬奇,那你得叫我一聲幹舅舅!”
馬奇雙手被謝平福反轉到後背制住,不得動彈,敢這樣子對他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李巒。
馬奇不過兩歲多,膽子很小,一下子就哇哇哭起來。
謝平福蹙眉道:“沒出息,哭什麼?你一路飛奔過來,撞了多少人,你的下人爲了追你,踩翻百姓的喫食,你做錯事還要哭,真是丟臉!我攔下你,是不想你往前過去驚了聖駕。前頭有你皇帝外公在,你這般莽撞無理的衝過去,定會被罰,還會牽連你的下人捱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