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蒙難日
油桐鎮一座普通的二層木製小樓前嬌小玲瓏的少女堵在家門口指着眼前的紈絝子弟大聲罵道。
“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眼前消失你這個卑鄙無恥的臭流氓……”
沒過肩頭微微圈曲的紅色長隨着因憤怒而抖動的身體如燃燒的火焰緩緩跳動。白皙如畫的五官因爲額頭略微冒起的青筋掩去了大半原本的豔麗。不過在紈絝子弟看來美人依就是美人即使在她勃然大怒的時候也不會變成醜八怪。
少女身前一身金光閃閃的哈特正手舉鮮花單膝着地抿着嘴脣微笑着偶爾還露出半排白亮的牙齒。
這個造型動作哈特花費了整整一早上的時間對着鏡子演練了無數遍他自信已經把貴族的文雅高貴演繹的淋漓盡致。
如果此時哈特的嘴脣張閉以及喉頭蠕動不是那麼頻繁眼神不在少女的大腿及胸口遊離不定的話表現出的笑容絕對符合貴族化標準。
所以現在的哈特怎麼看都是一個衣着毫無品位盯着獵物努力讓自己的口水與眼珠子不至於掉在地上的色狼。
色狼開口了剋制着自己不作出前撲的動作他忍耐着。
“戴麗爾妹妹你怎麼能如此絕情!昨天……要不是我昨天挺身而出你就要被馬丁那個老色鬼綁回家很可能你的清白已經毀在那個色鬼與他的白痴兒子手上了。而且昨天的你不是還感激的獻上了你的初吻嗎?我可是把它當作一生中最值得珍惜的禮物啊!”
哈特說完略微抬起頭戀戀不捨的收回招呼在戴麗爾胸脯上的目光然後鎖定在戴麗爾的眼睛上努力維持一種深情款款狀。
“流氓!無賴!你這頭搶走我初吻的色豬!你和老馬丁狼狽爲奸鎮上的人誰不知道。而且有他家那隻母老虎存在除非他皮又癢癢了否則借老馬丁十個膽子也不敢搶我。哼!哼!老馬丁肯定是受你指示別以爲我不知道。”
戴麗爾海藍色的大眼睛滿是火光死死瞪着眼前的無賴。如果眼光可以殺人哈特恐怕連完整的屍都找不着了。
可惜戴麗爾如利劍般的目光甚至不能在哈特厚實的臉皮上留下哪怕最微小的痕跡哈特依舊維持這一副要死不活的冒牌貴族微笑。
“戴麗爾妹妹!”
“別叫我妹妹!”
“那麼戴麗爾姐姐!”
“你……你不要臉!”
對於強行奪走自己初吻的無賴戴麗爾狠不得一口把他吞進肚子。原本從她隨修頓一路逃到偏遠的油桐鎮還以爲能稍稍鬆口氣誰想修頓卻重傷負而自己的噩夢卻依舊在繼續……
哈特花樣百出肆無忌憚的騷擾調戲早讓她忍無可忍短短不到半年時間她的豐滿的胸脯、圓潤的大腿、挺翹的屁股先後失守。
直到昨天這個無賴在老馬丁的掩護下對自己施展卑鄙下流的手段。一時不察最後的初吻也被奪走了。
那原本都是屬於自己的白馬王子。
在她的夢境裏那個他高大有型、英俊灑脫、氣羽軒昂、勇敢正直……擁有從惡龍手中拯救自己的絕世身手。非要把哈特這個其貌不揚囂張跋扈的下流胚子和他比起來簡直是對那個他的侮辱。
想到這裏戴麗爾殺人的心都有了。昨天回到家她不知刷了多少遍牙一直到舌頭幾乎失去知覺才停止。戴麗爾覺得自己太委屈了。
早晨醒來的時候戴麗爾現自己的枕頭都溼透了。
而此刻的哈特好似根本就看不到戴麗爾對自己顯而易見的強烈厭惡他依舊保持着那明眼人一看就能識穿的僞劣貴族氣派試圖拉近彼此的關係。絲毫沒有留意到自己的形象在少女面前早就和蟑螂畫上了等號而且還是最大最噁心的那種。
“滾!”
如雄師在怒吼。
“啊呀!”
聽起來就很疼。
“碰!”
戴麗爾再也無法壓制出心頭的憤恨抬腿一腳將正喋喋不休的哈特踢了個跟頭看不都看因爲疼痛而滿地打滾的哈特很很的摔上大門。
哈特在地上滾了快一分鐘才顫顫悠悠的爬起來鼻血順着下巴滴在金光閃閃的衣服上心疼的哈特差點掉眼淚。
“臭婆娘給臉不要臉。”
哈特咬牙切齒從口袋裏套出手帕猶豫了半天才下定決心去擦了擦鼻血。然後纔對着緊閉的大門吼了起來。而他那訓練了一早晨的貴族風範早就不知丟到那個骯髒角落了。
“修頓!你個老不死的瘸子。因爲你女兒對我的不敬你的居住稅、土地使用稅、治安稅、環境維護稅……全部要負雙份!全部雙份!還有你女兒的野蠻行徑對我造成了生理乃至心理的創傷你要全額賠償我明天就讓哈恩把帳單拿來下個週末之前你如果不繳清看我不把你……”
“吧唧!”
從二樓丟下來瓷盆在哈特的腦袋上開了花哈特立刻倒地如荒野上因飢餓而倒斃的野狗般仰躺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哎呀!疼疼!菲迪嬸嬸輕一點。”
坐在臥室的椅子上哈特呲牙咧嘴的讓女僕菲迪在自己的腦袋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
年近四十的菲迪雖然在布露斯塔德家已經工作了近二十。歲月的風霜卻並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多少痕跡雖然年華將近但那如瓷器般精細面容依舊能牢牢吸引住男性的目光如水的大眼睛好似湖中的明月朦朧妖嬈。海藍色的盤在腦後更在她原本柔弱的氣質中融入濃郁的貴氣。
從小哈特就一直堅持菲迪在布露斯塔德家中最具貴族氣質雖然他到現在也沒弄明白真正的貴族氣質應該是個什麼樣子只是很單純的這樣認爲而已。
菲迪是看着哈特從姍姍學步到長大成*人。當年哈特的父母離家去夕陽大6淘金丟下不到1o歲的哈特。如果不是忠誠的菲迪精心照顧哈特指不定成什麼樣子。也因此哈特對於菲迪的感情遠遠過狠心拋下他的父母而菲迪也視哈特如親生骨肉一般溺愛。看到哈特受傷菲迪心疼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菲迪嬸嬸別哭了一點小傷而已別忘了我再過兩個月就成年了繼承父親的騎士頭銜。我就是英勇高貴的帝國騎士了。”
此時的哈特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完全沒有一絲外面的輕狂。
菲迪憐愛的撫摸哈特的臉好半天才收回手去擦拭眼角的淚水。看着可憐悉悉的哈特菲迪有些憤怒了。
“那個沒教養的丫頭怎麼可以這樣野蠻看把少爺你打的。少爺可是領主啊。再說追求喜歡的女孩子有什麼錯。要不是少爺寬容仁慈換作別的領主早就叫馬丁大人把他們一家關進地牢了。”
“菲迪嬸嬸別叫我少爺好嗎?你答應過我的。你是我嬸嬸。要不我可生氣了。而且戴麗爾也不是故意的她已經向我道歉了。再說了紳士是不會和漂亮的女孩子計較的。”
哈特話說的很漂亮暗地裏卻恨的牙癢癢雖然他名義上已經是油桐鎮的領主但是因爲沒有成年。按照帝國的法律因不滿十八歲而未正式繼承貴族身份的領主無權利徵調地方治安隊。沒有治安隊的幫助哈特自己又養不起私兵再加上幼小的年紀不可能積累什麼威望領地的居民表面尊敬有加暗地裏根本就不買他的帳。
除了帝國明令交納的人頭稅外。哈特自己訂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稅目僅僅是一紙空談。而人頭稅的九成又需要上繳所在行省僅餘下的那點錢剛剛夠維持自己、菲迪、老管家哈恩三人以及城堡與院落的維護費用。
而那個貪婪的老馬丁雖然相交多年兩家關係倒很是親密。但是那傢伙跟隨哈特父親的時間太長了竟然染上了布露斯塔德家族只進不出事事需好處的陋習。每次被迫請他幫忙哈特都要肉疼不已。
“欠我的我都記在帳上等我繼承了貴族身份到時候哼哼……”
這也是布露斯塔德家族的慣例未來絕對能賺到的財富是不會找合作夥伴分享的。
哈特的內心獨白菲迪自然不會知曉。他剛纔的話讓菲迪很寬慰哈特在她眼裏從來都只有溫柔和善良。此時的菲迪完全沉寂在自己的想象中根本沒有注意到哈特滴溜亂轉的眼睛她不知道她心中善良純潔的大孩子正在打這怎樣的壞主意。
“少……啊!哈特既然那個沒教養的小丫頭不知好歹就別再搭理她了。等我們家卡蓮回來如果你不嫌棄她使喚人的身份就讓她做你的妾室好了。她可比戴麗爾那個野丫頭漂亮多了。哎!這該死的瘋丫頭跑出去都快十年了除了偶爾來封信都不回來看看我這個老太婆真是白養她了。要是她回來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說起自己沒良心的女兒菲迪立刻顯得憤憤不平握着拳頭在空中揮舞着。
哈特聽了菲迪的話只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氣湧入心房那個可怕的女人做妾室除非自己有巨龍的實力否則……
哈特渾身不禁打了個冷戰。他費勁的牽動臉上僵硬的肌肉笑了笑輕聲說道:
“我一直當卡蓮是我姐姐弟弟怎麼會打姐姐的心思。而且誰說菲迪嬸嬸變成老太婆我要和他決鬥菲迪嬸嬸可是油桐鎮的第一美女。啊!不!應該說是帝國第一美女。以前是以後也依舊是。如果我早生十年就算上天入地絕對追的嬸嬸沒地方跑嬸嬸恐怕只有屈尊做布露斯塔德家族第三百七十二代領主夫人了。”
菲迪掩着嘴眯着眼睛輕聲笑了起來她伸手輕輕的在哈特的鼻子上彈了一下說道:
“你啊你!竟然敢開嬸嬸的玩笑。哎!我沒有夫人命好生個丫頭還是個死沒良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哈特啊!如果那丫頭回來你可不能把她放走要好好的狠狠的教訓她。主人懲罰懶惰的僕人是天經地義的特別是一個膽大包天竟然十年不歸的死丫頭。”
說着說着菲迪眼波流轉水氣隱隱浮現出深深的思念與哀傷。然後她藉口去打掃院落輕輕的離開了。
而此刻的哈特卻滿頭冷汗他雙掌合實向神靈禱告。
“無所不能的衆神啊!千萬不要讓卡蓮那個丫頭回來。一切都怪我那個貪財的老不死父親原本的普通賣身契約有什麼不好偏偏要在自己出生當天弄什麼魔法買身契約。媽的!毀都毀不掉非被他害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