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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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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我被一陣怪異的聲音吵醒,仔細辨別,似乎還夾雜有男人的哭泣。睜開眼,房間裏空無一人,翻個身想繼續睡,卻一直無法入眠,聲音越來越刺耳。坐起身,見牀邊窩着兩個黑影,一抽一拉像在縫補什麼東西,在晨光的映襯下輪廓霎是眼熟。我心裏開始發毛。這時,一個黑影轉過頭,雖然五官錯位鮮血淋漓,我還是認出那是小鄧,他邊哭邊用細麻繩縫補自己零碎的肢體:“頭兒,我們炸得太爛了,閻王爺不給收啊!”另一個黑影歪着腦袋,半邊臉密密麻麻全是繩結,正慢悠悠把一大塊碎肉往肚子的破洞裏捂,哭聲聽起來更爲悽慘:“頭兒,我是小佟。你別光是看,過來幫幫忙呀!”

我啊的一聲大叫,四周頓時明亮起來。“你醒了?”耳畔的哭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略帶沙啞的男中音。我閉着眼大口喘氣,汗水順鼻尖不斷往下淌。幾分鐘後,我的心跳逐漸平靜,思緒也恢復正常。是個噩夢。抬手看看時間:2009年8月17日,從爆炸案發生後的兩個小時開始,我就被關在這間屋子裏,接受組、處乃至局領導的輪番盤問,今天是我被軟禁的第五天。看到地面上一片狼藉,我又想起來,自打兩天前衝局長摔了杯子之後,好像就沒人再進來過。

“想得怎麼樣?有收穫嗎?”皇甫敬的問話讓我很窩火,於是地上喀啪一聲爆響。杯子早沒了,這回我摔的是牀頭的飯盒。“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皇甫敬無奈地搓着手,“可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想幫你都感到爲難。”

我牢牢盯着他的眼睛:“你要真想幫我,就他孃的快放我出去。”他也盯着我:“好說,但前提是找到製造爆炸案的兇犯。”我笑得直切齒:“你們都懷疑我是兇手?”“因爲你是事故中唯一健全的倖存者。”皇甫敬也笑了,但笑得很陰邪,“再說,當晚用的是你的車,經檢查,引爆的媒介是**,而**插在油箱下,從作案時間和作案邏輯判斷,你的嫌疑最大。”

我狠狠一拳搗過去,卻被對方抓在手裏:“我說的,都是客觀事實。”“那動機呢?”我瞪大眼睛。皇甫敬針鋒相對:“奪取蕭院士手中的機密資料。”“皇-甫-敬!”我不再顧忌什麼尊卑長幼規矩禮法,一字一字崩出他的姓名,“拜託你動腦筋想想,我若是兇手,會留在現場等你們盤根究底地訊問?會住這兒天天陪你們玩車輪戰?我是狗熊你們是豬啊?”

我一激動,臉色就會紅一陣白一陣,跟打了彩光一樣,皇甫敬則不同,他皮膚黝黑看不出任何變化,經常喜怒無形。我嚥了口唾沫,把拳頭慢慢收回來。全組甚至全局,恐怕只有我敢這麼沒大沒小沒高沒低地折騰,倒不是有什麼背景或後臺,而是因爲我卓爾不凡的工作能力,跟“二五八”一樣,“卓然”二字也不是浪得虛名。皇甫敬之所以能當組長,頭腦發達、處事穩重是其次,主要靠的是他那點可表可不表的所謂資歷。要是鬥武,十個回合撂翻他絕不在話下。

驢脾氣是我的缺點,爲此沒少得罪人,好在我能節制情緒該收即收,不至於搞得羣情激奮成爲公敵。雖然憑我的家境不指望工資喫飯,可被掃地出門也是不光彩的。仔細回想一下,他的話並非沒有一點道理,但有個問題不大明白,因此我問道:“你剛纔說我是‘唯一健全的倖存者’,這什麼意思?”見我開始對路,皇甫敬往椅子上靠了靠,明顯放鬆下來:“蕭院士受傷很重,再加上強烈的精神刺激,腦子出了點問題。”

我忽然想到蕭院士塞給我的那樣東西,於是滿地找鞋:“我得去見他。”皇甫敬把我攔住:“不行,你現在哪兒都不能去。”我光腳站在地板上,雙眼又開始冒火:“你想軟禁我多久?”“不是軟禁,是保護。”皇甫敬不緊不慢地說,“蕭院士手裏的東西,我們在案發現場並沒找到,也就是說,很可能已經被人拿走。這些資料的機密性和重要性誰都無法想象,一旦被別有用心者利用,結果將是災難性的。現在,消息已經泄露出去,越來越多的人盯着你。因爲你參加了押運行動,又唯一沒遭受傷害,而拿到資料者想殺人滅口,沒有得手者會鋌而走險,公報私仇者要落井下石,因此,你需要保護。”

難得皇甫敬說出這麼一大段話,也難得我沒有再做堅持。半分鐘後,皇甫敬從房間離開了,走之前他再次囑託道:“你要好好想想,看還有哪個環節被疏漏的?比如,你的車最近有沒人借過?押運路上有無異常狀況?諸如此類吧,想好了來找我。”

躺回牀上,我忽然想給父母打個電話,摸一摸褲袋纔想起手機被收走,屋裏的固話也被掐了線頭。從衣袋摸出那包熊貓,這幾日幸好有它,否則沒等出去就先憋死到這兒了。點一支抽了幾口,把煙盒倒過來晃晃,裏邊掉出一拇指蓋大小的黑色物件,該物厚約三毫米,鋁合金質,外觀呈盾形,開口狹小,露出一小段黃色電路板,側端有個長一公分寬約兩毫米的凹槽,上寬下窄接近於三角形。沒錯,這就是出事當天蕭院士塞給我的那樣東西。當時,我丟掉幾隻煙把它藏在餘下的縫隙裏,纔算躲過了皇甫敬的搜查。

幾天前看過之後我一直在想,這東西應該是個存儲器,但不是連接電腦,而是插在某種特製的儀器上。奇怪的是,物件表面有幾個白色的符號從來沒見過,也不知是哪國文字,畫得跟鳥一樣。難道是密文?我腦子裏一陣翻騰:此物從何而來,藏有什麼祕密,何以帶來禍亂天下的災難?既爲機密,應該沒太多人知道纔對,蕭院士爲何興師動衆採取武裝押運,難道早就預感到可能要出事?如果感到不安全,爲何不通知對方來取,非要拋頭露面千裏迢迢送往北京?北京的接頭又是誰,事發有好幾天爲何不露面?危難之際把資料交給我,他到底是出於信任、無奈還是別有心計的陷害?

一直想到中午,毫無收穫。喫了頓不可口的午飯,抽了兩支菸,我把物件藏起來決定不再想下去。腦子一空居然睡着了,再次睜開眼時天已經發黑,我剛打算下牀活動活動,忽然發覺牀邊有個黑影,身子一抽一抽像在哭泣,我心頭一緊:不會又是噩夢吧?黑影抬起頭,一雙眼睛閃亮閃亮。“頭兒。”黑影抽噎着說,“我把你吵醒了吧?”我長喘一口氣,原來是蕭一笑。“你咋在這兒?哭什麼呢?”我問。黑影又是一陣抽噎,抽到我不耐煩的時候終於回了句話,卻駭得我渾身汗毛倒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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