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抵過!
在很多人心裏,在很多事實中,確實是這樣的。
本來,周良打傷了疑犯後,鍾雲挺擔心會不會產生一系列嚴重後果。可是,當他得知周良弄到了那些孩子們的下落後,他又覺得,這其實也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了。
至少,他認爲之前他用來忽悠兩名警員的那套說辭挺合適的。很多事情就是這樣,過程怎麼樣並不重要,結果纔是最重要的。
案子告破了,罪犯落網了,孩子找回了。誰還會計較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只要有一份能夠自圓其說的案情報告就足以應付一切了。
何況,那個疑犯,是死定了!
他竟然殺害了其中的一個孩子,性質就嚴重了。故意殺人罪,拐賣婦女兒童罪,兩罪並罰,死刑那是沒跑的。
誰會計較一個死刑犯在審訊過程中遭受過什麼樣的待遇呢?
所以,這件事,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後遺症了吧?
周良他們走後,張佳妮一直翹首以待,坐立難安。差不多每隔三分鐘就跑到門口張望一次。終於,在她第九次張望的時侯,樓梯口出現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田雞!怎麼樣了?”張佳妮迫不及待地跑了過去,卻發現三個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失敗了?”張佳妮心裏一沉,神情緊張無比。
周良搖搖頭。
“忽”張佳妮噘起嘴,呼了一口氣,不滿地說:“臭田雞,就知道嚇唬我。都成功了,還學葉叔叔一樣扳個死人臉做什麼。”
周良剛想說些什麼,突然感覺有人扯了他一下,回頭一看,是葉志農正對着他輕輕搖頭。頓時會意過來,他的意思是,有些事,沒必要讓張佳妮知道。
當即強顏一笑,說:“妮子。十四個孩子的下落都有了。一會,我寫出來交給鍾局。相信,很快他們就可以回家和家人團聚了。”
因爲有張佳妮看着,第十四個孩子的下落,周良只寫了西城區槐樹巷507號院,相信鍾雲一定會明白其中的意思的。
張佳妮看到這個地址時,果然還有印象。驚奇地說道:“咦!這裏不正是我們就抓住那幫人販子的地方嘛?”好在,心機單純的她也就這麼隨口一說,並沒有多想什麼。
事情進展到這裏,對周良他們幾個來說算是塵埃落定。接下去的工作,就交由西城區公安分局負責了。
由於鍾雲馬上就要召開全局會議,落實被販賣嬰幼兒的救出工作,葉志農在周良寫出孩子們的下落之後,跟鍾雲交流了些許意見,便表明瞭告辭之意。
兩小時後,鍾雲接到派往西城區槐樹巷507號院尋找第十四個孩子的屍體的兩名警員的電話報告,這才明白了當時的周良爲什麼會憤怒地失去了理智。
同時,也後悔那會得知孩子的死訊時,爲什麼能夠那般剋制,沒跟葉志農一樣衝上去
從周良口中得知那孩子的下落時,他和葉志農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可憐的孩子,尚未知事便離開人世,結束了短暫的一生。可他萬萬想不到的是,這孩子竟然死的如此之慘!
周良說的沒錯。疑犯該死!他根本就不能算個人!
警員們在那院子中的老槐樹根邊上的泥土中挖出來的是,由一條黑色垃圾袋裝着的一堆根本無法辨認原主是什麼類型動物的碎骨,因爲經過烹煮而失去了原本的光澤變的灰黃,上面有明顯的刀切齒噬的痕跡!
喫人!這個詞,叫人無法接受!
回程的車上,張佳妮因爲嬰幼兒販賣案即將順利結案,心情十分愉快。這人一高興話就多了,於是扯着身邊的周良吱吱喳喳說個不停。只是周良卻一直興致缺缺的樣子,很偶爾纔會搭個腔,也是“嗯、啊、喔”之類的簡單音節。
這讓張佳妮感覺倍受冷落,因此分外不滿。很快就嘟起小嘴賭氣地轉過頭去不再理會周良。心裏憤憤地想着:臭田雞,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以爲本姑娘就願意拿熱臉貼你的冷屁股啊?
有道是東邊不亮西邊亮。車後座的一男一女陷入沉默時,車前座的一老一少之間卻開始了對話。
“新華啊,有沒有想過換個崗位呢?”
上車後一直沒有說話的葉志農忽然來了這麼一句,愣是把專心開着車的葉新華給嚇了一跳。手一抖,車子立馬就跑歪了,差點就衝到稻田裏去。
“叔!是不是我哪裏做差了,你不要我了?”手忙腳亂地糾正行駛方向,葉新華的聲音顯得十分急切。
“別胡思亂想!”葉志農不滿地瞪了這個八杆子才能打着的侄子一眼,語氣有些重。這小子,這麼沉不住氣,怎麼行?
隨即又緩了緩語氣說道:“有些事,你不明白啊,也不適合讓你知道。叔跟你說的話,你記着就行了。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如果有想去的崗位,趁早跟叔說一聲,只要是叔的能力範圍內的,一定把你給調過去。”
心思單純的葉新華哪能深思葉志農的深意?鬆了口氣,認爲,原來族叔是念着這一層親戚關係想要提攜他啊!不過,他感覺當個司機給叔開開車挺好的。連忙答道:“謝謝叔,我回去後會考慮的。”
“葉叔叔,你偏心哦!”將兩人之間的對話聽得個分明,張佳妮有意見了,身子從前排兩座椅中間的空隙探了過去,腦袋湊到葉志農臉旁抱怨呢。
“妮子,怎麼了?”葉志農一臉的迷糊。
換作是平日裏,他肯定能夠馬上反應過來,這妮子是又想舊事重提,要求調往刑偵大隊的事了。只是,眼下的他,因爲擔心着什麼,思緒確實有些混亂,真沒想到這一節去。
“人家要去刑偵大隊啦!憑我這陣子立下的功勞,怎麼着也要滿足人家這個小小的要求吧?”張佳妮還以爲葉志農是明知故問,又想跟她打太極,把這事拖着。於是,怨念更甚。
“呃!你的工作崗位問題啊。我一定會盡早安排的,妮子你放心。你的功勞就在那擺着,誰也抹殺不掉的。”葉志農敷衍道。
心裏,卻又開始犯難了。這妮子,粘人的功夫他可是從她小時侯便領教過了。要是不能給她個滿意的交待,還真的會沒完沒了。可是,真讓她去幹刑警,也不合適啊,女孩子家家的,多危險哪!更何況,老首長也絕不會希望他女兒去幹又苦又累又危險的刑警的。怎麼辦呢
“葉叔叔,你這算是答應了吧?騙人是小狗哦!”雖知葉志農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可張佳妮還是怕他會耍賴跳票。這不,騙人是小狗都出來了
這時,葉志農突然笑了!因爲他已經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
新明街道派出所眼下領導崗位空缺呢!
原本,新明街道派出所是一正兩副三個領導編制。在不久前的中心區公安分局及其下屬機構的最新一輪人事調動中,兩個副職被調往他處任職,偌大一個所就餘一個正職在主持工作。
也就是上週的事。爲了響應市局的號召,淨化社會治安環境,切實履行人民公安的天職。分局給下屬科室、大隊、站所,轉發了一份《y市公安局嚴厲打擊“黃賭毒”違法犯罪活動專項行動方案》。要求各單位按行動方案明確的有關規定,結合本單位實際,細化工作措施,認真組織實施打擊“黃賭毒”的行動。
新明街道派出所的那名所長,是位出了名的“幹才”。這一接到通知,當晚就組織了相關人員狠抓落實。
第一件事,便是掃黃。誰叫“黃賭毒”中“黃”字最前呢!都說黃*禍猛於虎,當然是三項整治工作中的重中之重了。
於是,這位所長就帶了幾名最“能幹”的手下,浩浩蕩蕩殺向轄區內的一家最有名的娛樂城。
據說,裏頭藏污納垢,繁榮娼盛,還打出口號: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做不到。
呃,爲了不打草驚蛇,這幾位是便衣夜行的。
到了地頭,這位有名的“幹才”所長便身先士卒,赤膊上陣,提槍上馬,大幹特幹,埋頭苦幹,打響了掃黃工作第一槍。堅持做到了有力度,大強度,夠深度,還帶不怕高難度。
結果一不小心,幹出了“牀上風”。報了公傷,休了長假,療養去了。
眼下,這新民街道派出所卻是羣龍無首,日常工作都有些開展不開了。正好,妮子屢立大功,可以藉此提個副科,名正言順地到那裏主持工作。
妮子不是挾功請賞嘛。這不正好論功行賞、有功必賞了?都提拔你當副所長了,你還想怎麼着?而且,基層所的工作,主抓治安。給妮子放到基層所,自然就避開了危險的刑偵工作。這不正好一舉兩得嘛!
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天就召開局黨委會商討此事。
在葉志農這邊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妮子又有些志得美滿了,因爲之前周良的冷淡而導致的鬱悶心情也被沖淡了許多。回頭一想,貌似這一切都是拜這隻臭田雞所賜啊!儘管這隻田雞不討喜。可是,人得知恩圖報吶。
“喂,田雞,在想些什麼?”妮子捅了捅趴在車窗口,貌似在欣賞沿路風景的周良,問道。
“有事嘛?妮子。”周良回頭,仍顯得情緒低落,興致缺缺。
“是這樣的。雖然,田雞你這人又壞又色又差勁。可是呢,最近一陣子卻幫了我的大忙。我也不能知恩不報是吧?正好,我晚上有空,所以我想”妮子歪着腦袋,娓娓而談。
“報恩”,“晚上有空”!
這兩個關鍵詞連在一塊,便是
“難道你要以身相許!”周良的雙眼頓時亮了。
“去死!你這隻臭田雞,死田雞,色田雞!太討厭啦!”妮子嬌斥着舉起粉拳,沒頭沒臉地砸了下,直讓周良一陣銷魂地呻吟。
“哎喲!是你自己說要報恩,又問我晚上有沒空的嘛,這不是想以身相許還能是什麼?還講不講道理啊!”周良拿兩隻手左支右擋的同時,慘叫着爲自己辯白着。
“臭田雞!你還說!人家只是想告訴你,請你喫飯啦!”妮子氣的粉臉通紅,看了看周良,越看越覺這張臉越不討喜。手上不由得又加了幾分力。於是,周良的銷魂叫喚聲也就越發響量了。
葉志農從後視鏡中瞄了一眼這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打情罵俏的一對兒,千年不變的死人臉再一次難得的有了些許笑意。心想:嗯,不愧是我欣賞的男人!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過老首長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