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如斯的勞斯勞斯偌大車廂裏,蘇小汐咬着蒼白的脣,定定的望着此刻牢牢抱着自己的男人。
她一雙眼瞳裏水霧更是不斷瀰漫,像是初晨的凝霜,帶着濃濃的寂涼和憂傷。
厲夜霆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心臟就幾不可查的撞了撞。
在看到懷裏的小女人這番模樣時,心裏綿密的疼瞬間像是藤蔓纏繞。
他手指還溫柔的停留在她的臉頰上,同樣一瞬不瞬的看她,嗓音低啞:“爲什麼這麼問?”
蘇小汐眼裏帶着那樣重的波動,眼神在看着他的傷口時更是劃過傷痛:“你是傻嗎?你忘記了就在不久之前,我還拿着槍對着你,我還說……我還說……”
當話說到這裏時,蘇小汐的喉嚨裏都彷彿哽住了,她眼裏的流淌着滿滿的疼痛。
“我還說……”她眼淚啪啪的掉下來,不斷重複着,可是偏偏此刻喉嚨裏像是徹底堵住了,根本說不出來多餘的一個字。
就好像多說一個字都是痛楚。
厲夜霆看着就像是哭成了淚人的小女孩,黑眸裏心疼更加瀰漫。
他嗓音啞着,長指不斷的擦拭着她晶瑩的淚珠,一邊柔聲哄:“沒有,你沒說,你什麼都沒說,是我說的,是我說想走就必須殺了我,跟你無關,你是被我逼的,乖,不哭了好不好,想讓我心疼死嗎?”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蘇小汐的眼淚砸的更兇,她揮開厲夜霆的手,幾乎像是賭氣的吼:“我說了,是我說的!是我那樣瘋狂失控的什麼都想不到了,明明就是我,你爲什麼不生氣?你爲什麼不恨我?”
她紅着一雙腫的像是小兔子一樣的眼睛緊緊的盯着他,渾然不知道自己的模樣看起來是有多稚氣。
厲夜霆看着這個偏執的小小人,眼底又是縱容又是心疼。
這件事情對她來說還是造成了明顯的傷痛和衝擊力,是不是?
他幽幽嘆了一口氣,黑曜石一般的眼瞳幾乎望進她的眼睛裏:“汐汐,你應該知道,就算……你今天真的殺了我,那麼,我的靈魂不管是到了地獄還是天堂,也都不會怪你,死在你手裏,我心甘情願。”
男人的聲音帶着夜風一般的磁感和低啞,卻一字字狠狠的砸在蘇小汐心上,彷彿每個字都足以掀起顫慄。
她眼眶裏裏早已佈滿了淚花,水霧之間,男人的俊臉朦朧又清晰,卻無論如何都遮蓋不住他那雙異樣灼然的深眸。
蘇小汐緊緊的咬着脣,淚雨滂沱。
心,真的好痛好痛。
他越是如此,她就越痛。
厲夜霆看着自己的小傢伙就這麼光是不斷的哭,一雙紅紅的,小動物一般脆弱的眼睛瞅着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眼底柔情和疼痛更重,雙臂就像是天然的屏障,牢牢抱着這個脆弱的小人。
懷裏的身子是這麼溫軟,可是他知道,她此刻心裏的難過。
這個事情,她恐怕需要好好的消化和釋然。
他低頭,額抵着她的額,吹拂出的溫熱氣息灑在她白皙的臉上:“不要在想這些過去的事情,乖乖的,就想着我,好不好,嗯?”
蘇小汐凝着一雙水眸,心裏震動的格外激烈。
這麼大的一件事,從頭到尾,他都知道,這是個騙局。
他解釋了,她不相信。
兩年半之前,她還直接跑掉了,還發誓遠遠的離開他,這輩子不要再見。
那麼,他到底是怎樣承受着那種委屈和冤枉和難過和痛楚,這個男人,他又到底是如何撐過來將近三年的時間?
越是這麼想,蘇小汐心口就越疼,疼的幾乎要窒息。
厲夜霆看着她無論如何都很蒼白的臉蛋,眉頭微微蹙起。
他清楚的知道,她這會兒自責和難過。
可是,又怎麼能怪得了她。
他抿着薄脣,只能柔聲的哄着自己的小妻子:“乖,汐汐最乖了是不是?這個問題不要在糾結了,因爲沒有意義,你非要一個答案,那麼我就告訴你,不管你是犯錯還是任性,我都捨不得責怪你分毫。”
他伸手寵溺的摩挲的她的小臉蛋,那個磁性好聽的嗓音裏,更是說着世上最縱容的情話。
“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寶貝,所以,你就算捅破天都沒關係,我不會跟你講道理,我只要寵着你就好了。”
這樣的柔情話音,每個字都清晰的迴盪在安靜的車廂裏,每個字都足以掀起蘇小汐心裏的陣陣波瀾。
她眼淚凝固在了眼眶裏,咬脣,就這麼動也不動的瞅着他。
厲夜霆笑的很輕:“況且,這件事,真的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這幾年,你所承受只會比我多不會少,我都知道。”
那一面在地下室劃着斑駁短線的牆,就已經完全可以說明她的煎熬。
每次想起,他的心裏都會更加自責。
看着懷裏小傢伙也不說話了,眼淚雖然水花一樣凝結在眼眶裏,但是也不掉下來了,厲夜霆心裏才微微鬆口氣。
這樣看來,他的小妻子是不是心裏好一點了?
蘇小汐不說話,就這麼瞅着他。
厲夜霆看着她,眼底盛滿寵溺,正當他打算開口在說些什麼時,懷裏的小人動了。
她咬着脣,然後起身,靜靜的從他腿上的爬下去,就這麼的,縮進了車子角落。
“……老婆?”厲夜霆有些疑惑,瞧着她。
兩人誤會算是都解開了,難道接下來不是應該牢牢抱在一起,好好感受彼此嗎?
蘇小汐卻咬着脣,像只小兔子一樣悶悶的縮在角落,一言不發。
厲夜霆心裏幽幽嘆氣,應該是知道,她還在難過自責。
他湊過去,想繼續哄着她時,蘇小汐輕輕的聲音傳來:“你別過來。”
“……”
厲夜霆於是挺拔高大的身軀就維持在湊過去斜靠姿勢……
蘇小汐的兩隻手臂都抱着膝蓋,腦袋深深的埋了進去。
眼淚還是一滴一滴無聲砸落下來。
兩個人是真的守得雲開見月明瞭,她知道的。
但是,真的仇恨到了用槍指着他,她也知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