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皇上猛拍了一下御案,瞪着跪在地上一臉堅決的南宮瑾,滿臉怒氣。
“兒臣心意已決,還望父皇成全。”南宮瑾不卑不亢,語意堅定,“兒臣不肖,既無父皇的睿智果決,又無衆兄弟的文韜武略,焉能擔起天下重擔?”
“荒唐!你是在說朕有眼無珠,不能識人是不是?爲了區區一個歌妓,你竟然棄江山萬民於不顧,你!”皇上手指南宮瑾,氣得說不出話來。
“皇上惜怒,瑾只是一時昏了頭,且讓臣妾勸勸他。”聞訊而來的皇後又驚又怒又怕,若非今早蓮兒哭着來找她,她還不知事情已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原本以爲兒子只是一時風流,誰知竟然——
“朕看他是鬼迷心竅,鐵了心的要忤逆朕!”一甩衣袖,皇上重重哼了一聲,臉色鐵青,但好歹也算是默許了皇後的請求。
“瑾,你怎麼會如此不知輕重呢?皇室血統如此高貴,怎容得那等賤民玷污!你身爲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更應當作出表率纔是!快跟你父皇認個錯,這件事休要再提了!”不怒而威的氣勢,不容辯駁的語氣,盡顯出她作爲一個皇後的威嚴與氣度。
但皇後沒有察覺到她說出“皇室血統如此高貴,怎容得那等賤民玷污!”這句話時,皇上略微的閃神和蹙起的眉頭。
南宮瑾自幼就有些害怕這位嚴母,平日裏雖不怎麼管着他,可一旦認真起來卻絕非他可以忤逆的。只是,這一次,他不得不這麼做了。
暗自定了定神,南宮瑾昂首挺胸,直視皇後:“兒臣不孝,辜負了父皇母後的厚望。但是,與其用儲君之位束縛住兒臣這樣心不甘情不願的人,不若讓給其他德才兼備的兄弟。這纔是萬民之福,蒼生之幸!”
“放肆!”皇後“啪”地摑了南宮瑾一掌,聲厲色疾,“平日裏教你的都忘了是不是!”
“你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皇上氣憤不已,“儲君之位可以是說讓就讓的麼!簡直是胡鬧!”
“依臣妾看,”皇後平復了一下情緒,試圖找到緩和此事的辦法,“不如讓瑾閉門思過,好好想想,就會想明白的。”
“母後,兒臣——”
“你閉嘴!”皇後打斷了想要辯駁的南宮瑾,瞪了他一眼,眼神裏滿含警告,“這裏沒你說話的分!”
“好吧,暫時就這麼辦吧。”皇上擺擺手,感到有些疲憊,“若他再執迷不悟,可別怪朕了!”
“是,遵旨。”皇後暗地裏鬆了口氣,只要還有轉還的餘地就好辦了。
泠都 太師府邸
“爹,你看,太子這不是胡鬧麼!在這麼緊要的關頭,自己送到刀口上去!”白一嘯憤憤地說,“就連和蓮兒多年的夫妻情分也不顧了!”
“好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要再做無謂的抱怨了,先想想補救的辦法吧!”
的確,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早晨發生在御書房的事,雖說當事人不多,但經過有心人士的宣傳,早已傳遍了泠都的大街小巷,成爲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影響極其惡劣。
白弈棋揉了揉額角,感到有些力不從心。跟着這樣的主子,着實讓人費心!
半晌,白弈棋緩緩開口了:“皇後有交代,要讓這個姒水不知不覺地消失,可這麼一來,不就明顯讓人感覺是我們做的了麼?還會引起太子的強烈反彈,恐怕會造成更大的後果。不行,你讓人暗中通知皇後,此時暫不可行,容我另想主意。”
“是,孩兒這就去辦。”白一嘯應了一聲,出了門。
泠都 禹王府邸
“太子這一次怕是危險了。”
“是啊,顏兒,你聯絡我們的力量,務必先將太子扳倒,畢其功於一役!”
“王爺,我倒認爲眼下我們先不要妄動,且看看泠王和睿親王那邊怎麼反應吧。”
“也好,總之,這一次是扳倒太子絕佳的機會,至於以後,就各憑本事了!”
“對了,今日便是莫君語該給我們答覆的時候了,王爺,這纔是重中之重啊。”
“顏兒,若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那麼,一切就照原來的計劃行事吧。”
“恩。”
泠都 泠王府邸
“青荇,蘭曦,你們先看看房門外有沒有人。”南宮旖竹一臉緊張地吩咐青荇和蘭曦。
“小姐,門外沒有人啦,到底怎麼了?這麼神祕。”青荇望着一臉緊張與擔憂的南宮旖竹,感到有些奇怪。小姐今早一起牀,就有些怪怪的,眉頭緊鎖,一直出神,這會兒又悄悄地把她和蘭曦叫進來。
“青荇,我想要見莫侍郎一面,你替我安排,切記不可驚動了辰!”
青荇愣住了,以至於忘記了回應;蘭曦則是一頭霧水:“小姐,你爲什麼突然想見莫侍郎呢?難道——你是想給他做媒,以答謝上次的相救之恩?!”自以爲想到了關鍵處,蘭曦開心得笑起來,“小姐你打算介紹哪家姑娘給莫侍郎呢?”
南宮旖竹一臉黑線:“蘭曦,小姐我像是那麼無聊的人嗎?!”
“小姐,這——不太好吧?”青荇試探着說出自己的看法,“畢竟你是泠王妃,私下見別的男人傳出去實在難聽。”
“所以才叫你好好安排啊,我就是要祕密見莫侍郎!”南宮旖竹輕快的語氣裏有着不容拒絕的堅持。她怎麼忍心看那雙清澈的眼被蒙上世俗的污濁!
泠都 睿親王府
“幽,我暫時答應禹王,這樣的話,我們就等於將一個對手掌控在了手中。”莫君語淺淺地啜了口茶,放下茶杯,拿起摺扇細細把玩着。
“恩,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南宮幽點了點頭,“關於將千焱插入軍隊的事我已辦妥,不會有任何人能查出一點異樣的。”
“這樣就好,有你們在,我想這邊是不用擔心了。那邊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只等我一過去,就可以立即開工。”
“恩。只是,你到底打算怎麼脫身?先說好,堅決不可以傷害自己!”南宮幽半眯着丹鳳眼,隱隱透出警告的光芒。
“幽,放心好了,你何時看到子言做事不顧自身了?”
“何時?在聖湖和雲山的時候你有顧過自己嗎?”南宮幽冷冷地問道,現在想來,還覺得心有餘悸,就差那麼一點,子言就有可能永遠離他而去!
“呃,”莫君語笑得有些狡黠,“那兩次不算,因爲幽我們說好禍福共擔的嘛,誰叫你把自己陷入險境呢?”
“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南宮幽哭笑不得,卻又開始反思,原來,自己已然成爲子言的弱點,那麼,只有自己變得更強大,才能夠讓他免受傷害!
“所以啊,在我離開的日子裏,切記,名利權勢都要排在你們的安全之後!”莫君語斂了笑意,他在乎的本就不是權勢財富,而是眼前這個人,所以纔想要把天下捧到他面前,若是連這個人都不在了,那麼,這天下,於她又有何意義呢?
“這是當然。”南宮幽應道,“好了,我還要去安排些事情,子言,你不是還要答覆我二皇兄麼?“
“恩,我先告辭了。”莫君語起身走向門外,雪白的身影在陽光中分外清雅。
黑暗的大廳裏,陰鷙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哈哈哈哈,看來這次想不扳倒莫君語都難啦,看南宮幽怎麼保住他!”
“恭喜主人。”
“你繼續盯牢莫君語,切不可出半點差錯!”
“是,主人。”
泠都 佟府
甫到大門的莫君語被一個蒙面女子攔住:“莫侍郎,借一步說話。”
莫君語淺笑着,並未露出一絲驚訝,跟着女子走到了僻靜處。
女子摘下面紗,卻正是青荇。
莫君語挑了挑眉,聲音依舊溫潤:“不知可是泠王妃有事找在下呢?”
“正是,我家小姐說有要事告知莫侍郎。”青荇冷言道,她不得不這麼做,是因爲小姐的堅持,而她本人卻是怪着莫君語的,讓原本無憂無慮的小姐,變得不再快樂。
“請。”莫君語儒雅地躬了躬身,做出一個讓青荇帶路的手勢。
青荇轉身前,又低聲警告道:“希望莫侍郎能記得自己的身份。”
“那是自然。”莫君語笑得溫文,眉心那一點硃砂痣愈發嫵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