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七年再次體驗時間放緩下來的感覺,談不上美妙,畢竟這種逆天的禁術是以透支生命爲代價的。
經過z改良後的瞬秒,在對人體副作用上沒有絲毫減少,只是另闢蹊徑避開了多年瑜伽修煉達到“身知”境界的要求。
夏夜之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顆子彈在身前十米的範圍出現了四次,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用手彈開狙擊槍的子彈跟找死沒有多大分別,加之走得本身不是硬功路子,很有可能在子彈落入手掌的一刻,來不及變向就會洞穿手背,接着是下顎,如果運氣好,打穿下頜從腮部穿出還可以保命,如果運氣不好,打入頸椎,則是必死,就算是前者,因爲巨大的前衝力,那張臉將不再是人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夏夜之左手攥着的雨傘猛然上甩,連他自己也不知使了多大勁,直接將雨傘伸縮杆甩脫,雨傘上半部分在身前劃了一道弧度迎上了子彈,“叮”地一聲,子彈精準地砸在了傘頂的鋼卯上,微微改變方向,貼着夏夜之的耳際飛了過去,鑽進了堅實的混凝土牆壁之中。
藉着甩雨傘時向上的發力,夏夜之加速下墜,剛一落地,緊接着一個後空翻,連帶着擋在門口的帆布滾進了房間。
鋼質腳手架上,濺起了火星
汗水沿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夏夜之伏在灰塵濛濛的地上,看着一步遠斷裂的傘把苦澀地嘆了一聲:“maria,你救了我一命!”
如果不是今晚下雨送她出來,以他凡事化簡的性子百分之一百二十地不會打傘,如果剛纔沒有傘
夏夜之籲了口氣,死神與幸運女神又一次與他擦肩而過,不過這一次是她回眸微笑。
可到底是什麼人?
狙擊專家?
回過神的夏夜之剛想爬起來,身後疾風狂飆,來不及多想,他右肘撐地,身子在空中旋了起來。可對方速度實在夠快,一條粗壯的腿舉重若輕,那麼用力的下劈落在地上僅僅是拍起了塵土而已,之後猛然橫甩,如果不是因爲那條腿太長,夏夜之翻騰的動作完全能避開,但是所謂差之毫釐,謬之千裏,就是這理論上的判斷失誤,讓他只能用雙臂硬喫下這一擊。
砰!
一聲沉悶撞擊,夏夜之的身子在一米高度橫着飛出去七米遠,眼看落地,夏夜之與地面平行的身體像體操中跳馬運動員凌空轉體後空翻540度,右腳撐地,可這一下衝擊力實在太過強大,第一次落地根本無法站穩。夏夜之接着連續做了兩個後空翻,當雙腳第三次落地時,終於站住了。
朦朧的光線下,十米之外站立的魁梧男人,淵渟嶽峙立在原地,吸了一口指尖夾着的煙,沉聲道:“凌某背後偷襲,閣下倉皇間躲閃,竟然才能戰個平手,了不起!”
夏夜之微微弓着身體,仿若獵豹一樣蓄勢待發,站在男人身後五個身材極其標緻的男人呈弧線拉開,拿出瑞士軍刀,警惕戒備。可惜,他們並不知道,這個時候,夏夜之的雙臂早已沒有知覺。
挨着一擊之前,他心中早有計算,但是當這一腿之力真的碰到了身體時,他才知道又一次失算,這力度,此生第一次遇到,實在太過強悍,直接導致雙臂經絡閉塞,失去了感覺。
而更令他凜然的是,對方氣度懾人,絲毫不在乎承認自己偷襲的事實,對於高手來說,這不是降低位格,而是說明他連榮譽都可以置之度外。
凌榛,這個就是凌榛?
“朋友,敢不敢報個身份?”凌榛看着他垂下的雙臂,靜靜抽着煙,沒有近一步的打算。
“凌大校,對於你那兩個字,我深表感謝,不過這個時候,我的身份並不是最關鍵的,五百米以外有一把雷明頓狙擊,如果不是你的人,我只能遺憾地告訴你,你們被伏擊了!”
“小子,你胡說什麼?”
凌榛身旁一個寸頭青年男子左手持着軍刀,灑落地逼近,“你有種跟蹤大校進來,難道沒種應戰嗎?找什麼藉口?”
夏夜之側了側頭,下巴努向窗外的位置,淡淡道:“狙擊手是專家級別,很有可能帶着紅外瞄準,即便不帶,以你嘴上叼着的這支菸的火星,我可以斷定,當你下一步裸露在窗口位置,你的頭就會炸開!”
“放屁!”
青年粗豪的聲音響起,轉臉對身後道:“布拉格,扔把刀過來,別讓人嘲笑大校的部下只會欺凌弱小!”
那面一個男人摸了摸光頭,從花哨的襯衫下襬裏取出一把銀白色短刃拋了過去,“手下留情啊,小鮑魚,這個帥哥是我喜歡的類型!”
夏夜之眯了眯眼,凝視着被叫做布拉格的光頭,三十到四十之間,圓臉,雖然看不清長相,但是言語間帶着一絲媚氣,應該是基佬,或者至少是雙向性取向。
“小鮑,留神!”
幾縷煙霧從凌榛鼻子裏冒出來,“他的手雖然麻木了,但是你要注意他的膝蓋和腿,但凡高手,身體的任何部位都可以攻擊!”
“小意思!”小鮑扭了扭脖子,發出咯咯的聲響。
“小鮑,你沒聽見大校的話?叫你小心!”
凌榛右邊穿着軍靴的男人喝道,口氣之中帶着長輩訓斥的味道,小鮑支吾了兩聲,似乎想要反駁,不過最後還是低低嘟囔了一聲:“哥,我知道了!”
是兄弟?
夏夜之舌尖在牙齒上掃過,違背以往的習慣再一次道:“你有父母嗎?有女人,孩子嗎?如果你有,我建議你聽我一次,哪怕你認爲是廢話!”
“別他媽囉嗦,是爺們動手!”
“小鮑”凌榛扔掉手中半支菸,沉喝道:“住手!快住手!”,
然而,年輕氣盛的小鮑已經將布拉格的銀色軍刀擲了過去,“動手!”
啪!
啪!
啪!
軍靴踩在地面上響起的回聲掩蓋了藏匿在寂靜深夜某個位置的輕響,夏夜之左耳微動,並沒有伸手接小鮑扔過來的軍刀,而是一記彈腿將軍刀踢了回去。
小鮑也沒想到這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青年這麼傲氣,居然準備單手和自己打?想到這,登時怒火中燒,在蒼鷹特種大隊公開技能大賽上,他可是拿到過前五!
“找死!”
小鮑暗罵一聲,側臉讓開了擊向面頰的軍刀,蓄勢待發揚起手臂,可就在這一剎那,車間牆壁氣窗上的玻璃鏘然炸碎,他還來不及反應,鼻子前一熱。
“小鮑!”
大鮑快速奔跑過來,縱身將弟弟撲倒,再看他,大半個鼻子已經被炸飛了,鮮血一股股湧出來,還好,子彈只是打掉了鼻子,沒有生命危險!
“沒,沒事,死不了!”小鮑牙縫間嘶嘶抽着涼氣,硬撐道。
看到弟弟還能笑,大鮑掄起胳膊,朝着他臉上一連摔了十個耳光,打得小鮑口鼻鮮血橫飛,若不是布拉格和凌榛將他拉開,他還要打下去。
“朋友,今天”大鮑心中想起母親臨行前千叮萬囑讓他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剛愎自用的弟弟,再看看與弟弟年紀相若的對手,千言萬語滿溢胸際卻只能化作一句:“總之,我欠你一條命!”
“哥,他媽跟這小子有屁的關係,他”
小鮑話說了一半,便被親哥哥一腳結結實實踹到了他胸口上,“我是你弟,還是他是你弟?”
光頭布拉格趕緊跑過來,點了一支中華,塞進大鮑嘴裏:“消消氣,好在這小子沒事,就是以後找媳婦困難點,不過從凌大校手下出來的,哪個不是樣樣全能,把妹一樣!”
大鮑啞着嗓子,恨鐵不成鋼道:“你個蠢貨真給咱爹丟人,剛纔要不是人家踢過來軍刀阻你一阻,你1他媽現在腦漿早流了一地,你知道不?剛纔大校命令你住手,你還衝,要是咱爹活着,非打折你的狗腿!”
凌榛從地上挎包裏,拿出一瓶止血藥,掃了一把按在小鮑臉上,這種刺激性的灼燒藥粉能快速凝結傷口,但是在不打麻藥的情況下很容易讓病人昏厥,軍醫一般都不敢用。然而,小鮑只是雙手撕扯着皮帶,連半聲都未吭。
夏夜之不由動容,所以見到大鮑恭恭敬敬將一包中華煙放在他面前,而沒有絲毫堤防,對這一對兄弟多了些好感。
那小子雖然自負,但還是個爺們,即便危急時刻,也不會是個逃跑的孬種。而這個三十出頭的兄長,是非恩怨分明,不用懷疑,就算此刻自己下狠手結果了他,他也不會動半分,但是如果還跟凌榛交手,他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在他眼中紀律應該是第一位。
凌榛一直在注視着夏夜之,只要他稍有異動,必下殺手,可對方似乎也能看穿自己心思,雙手放在明面上,掌心向外,沒有絲毫趁火打劫的意思。
“雖然我知道你跟蹤我到這不是爲了幫助我,但是還要跟你說聲謝謝,以後如果有用得着”
“凌大校不必客氣,”夏夜之揮手打斷道,“你猜的沒錯,我既然能找到你,自然有我的目的,這個就當作見面禮”
倏地,夏夜之靜默了。
稍稍遲了幾秒,凌榛凝起了濃眉。
偌大的車間裏頓時鴉雀無聲,其餘幾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都望向他們的長官。
“你們被伏擊了!”凌榛將小鮑嘴上叼着的煙掐滅道。
“什麼?不可能吧!”布拉格搔了搔光頭,暗想整天打鷹,難道今天被鷹啄了眼睛?
凌榛長身而起,將t恤脫掉,露出了極爲壯碩的肌肉,不置可否地笑笑:“這年輕人跟蹤我不被發覺,而我卻能聽到那些人腳步,布拉格,你自己反省吧!現在,集中精力準備作戰吧,否則今晚我們誰也別想活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