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髮露掉進購物車, 發出一聲輕響。
薛昭不是狗:【我他媽太傻逼了!爲了這幾千塊錢髒了我的耳朵!你們真應該出來看看顧狗現在是什麼嘴臉!我!靠!!!】
薛昭打完迅速發到羣裏,終於感覺被秀了一晚上的自己稍微好受點兒了。
一回頭, 恰好看到手推車裏多出來的洗髮露, 冷笑着問:“喲,你不用再挑挑味道麼?”
顧訣:“什麼?”
“您女朋友不是喜歡薄荷味的嗎?”薛昭翻了個白眼, “怎麼沐浴露還挑,洗頭髮的就不挑了呢?”
“因爲我想了想……”顧訣說,“她喜歡薄荷味,也可能是因爲我用了而已,畢竟她喜歡的是我, 那我用別的她也會喜歡。”
薛昭:“………”打開羣聊繼續辱罵。
人來人往的超市裏,兩個大男人逛日用品本就格外顯眼,更別提是兩個外貌出衆的。
薛昭已經看到不少年輕女孩往這邊頻頻投來的視線, 有的是直勾勾盯着顧訣,順帶瘋狂拍自己身邊的小姐妹一起盯,眼狂冒紅心,還有的……
則是在他們兩人身上來回掃, 眼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
這誤會要不得,我還是喜歡人。
薛昭一下子往後退了一步, 站離這秀恩愛的狗一米遠。
顧訣餘光一看周遭, 再聯合薛昭的反應,瞬間就明白了。
他嗤笑一聲,“兒子,還挺自覺。”
“……”
兩人持續距離一米遠, 推着車走出洗髮區。
等那些目光漸漸遠了,薛昭才忍不住道:“不是我說,你這人長得太招風了,我他媽也不知道你女朋友是怎麼忍的,不得三天一告白五天一求.愛,要我女朋友這麼受歡迎我都醋死了……”
就算知道被追不會怎麼樣,但肯定會在意啊,小女孩心思多敏感,經得住這麼敲打嗎?
“她不用忍的,”沒想到,顧訣聞言還笑了,“你去隨便找一個我們學校的女生問問,認不認識我,如果不認識的話就算了,認識的話……”頓了頓,他強調:“那就不可能不知道我不是單身。”
“……”薛昭回味了一下。
無語,踹了購物車一腳,“顧狗,要說話就好好說,你他媽用這麼多重否定是顯得你有理啊?”
不過他這麼一說,薛昭一下子就想起這位平時是怎麼拒絕別人的。
高中的時候最常見的理由是——“不好意思我這人有點病,我臉盲,你是……”
薛昭一開始以爲他是說說而已,藉口,但後來發現顧訣要是不認真記的話,對女生還的確有臉盲。每次問“這誰啊”“這又是誰”“我真的見過她你別騙我”的時候,眼底都是真心實意的迷茫。
這個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畢竟連照片都沒見過,薛昭突然好奇:“顧狗,你這女朋友……好看麼?”
印象裏,不管是高中校花還是大學的各種花,以及青城傳聞裏被他迷倒的那麼多名媛,還特麼有一個爲他入了魔的......形形色色什麼樣兒的都有,但卻從來沒聽顧訣誇過誰長得漂亮。
“那當然,”顧訣答案簡潔:“反正比我好看。”
“......”
牛逼。
這大概是自戀狂魔最高境界的誇獎了吧。
......
買完洗髮露又逛了半小時,顧訣付款,兩人各自開車回家。
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喂貓。
顧訣在超市裏也買了很多平價的小魚乾和貓糧回來,笨笨今晚的晚飯大概是貓生裏最後一頓高級貓糧了。以後都只能喫幾十塊一袋子的,不符合人設和貓設的天價小魚乾也被他藏了起來。
就是不知道嬌生慣養的兒子得適應多久。
顧訣突然覺得對不起它,嘆氣:“笨笨,不是爲父不愛你......”
笨笨:“......”
顧訣又看了會兒它悶頭狼吞虎嚥的樣子,伸手摸了兩下毛茸茸的腦袋,又嘆了口氣,但語調十分堅定:“天將降大任於斯貓也,挺過去就好。”
而後起身開始拆購物袋。
顧訣把洗手間、廚房和臥室徹底整理了一下。
在阮安安心裏,他應該是已經住過一段時間的人了,所以所有的東西都這麼新明顯不合常理。先把沐浴露洗髮露牙膏都拆封,擠出去一點兒再擺回去,牙刷拆了今晚開始手動刷牙……
等忙完都晚上九點了。
顧訣洗了個澡,出來之後給阮安安發消息。
gj:【收拾怎麼樣了?】
......
聽到牀上手機的提示聲,阮安安正坐在地板上拆第五件衣服的吊牌,準備送去洗衣機裏滾一圈兒。
她計劃的很好,雖然同居一事事發突然,但現在才九點多,衛生間有烘乾機,一晚上弄乾第二天疊疊就能帶過去了。
阮安安拿起手機一看就笑了。
她趴在牀沿打字。
阮安安:【快好啦】
想了想,又發了一句:【顧老師,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很迫不及待?/疑問】
gj:【?】
一個“?”是什麼啊。
阮安安沒看懂,幾秒後,對方又發了條語音過來。
——“怎麼這麼問,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
阮安安:“……”
顧訣的聲音每次從聽筒裏傳出來都和現場版不一樣,帶着種別樣的磁性。
他一定是笑着說的這句話,連尾音都是揚着的。
雖然羞恥,但……
真的好蘇……
阮安安咬了咬脣,她到底是爲什麼想不開要調戲他?
調戲完了他全盤接住,然後現在該說什麼啊……
阮安安絞盡腦汁,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來,最後乾脆想發個表情包敷衍了事。
以前殷媛她們開玩笑的時候會說,女生單身和戀愛後的表情包畫風是完全不同的,不管單身的時候有不堪入目,戀愛後都是撒嬌小仙女。
但阮安安可能單身的時候野慣了,談戀愛之後她也沒多少可可愛愛的賣萌撒嬌表情包,就算存了也不怎麼用,微信表情包依然幾乎全是騷圖。
阮安安本來想發的是[你好騷啊.jpg],臨到最後手一滑,點了旁邊的圖。
她愣愣地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對話框。
阮安安:[坐上來,自己動.jpg]
是個......很嫵媚的熊貓頭表情包。
“............”
這他媽!這就是騷圖太多的壞處!!!
阮安安雖然跟顧訣相處的時候什麼都說,偶爾爆粗也不避嫌了,但葷段子是一次都沒有過的。
她的臉一下子爆熱,手指長摁火速撤回,沒想到剛成功,屏幕就全黑了下來。
屏幕上跳躍着gj邀請您進行語音通話。
理智告訴她,這時候的顧訣能說什麼好話?不可能的,所以絕對不能接。
但總有些時候,手會比大腦快——
阮安安接起來,顧訣的聲音和剛纔發來的語音差不多:“女朋友,很不幸,雖然撤回的挺快,但我還是看到了。”
阮安安紅着臉:“......不是!那是我手滑點錯了!”
“哦,”顧訣非常誠懇地應了一聲,接受了她的解釋,緊接着慢悠悠地來了下一句:“原來,你喜歡這個姿勢......”
“......!!!”
阮安安咬着牙立刻切了電話。
阮安安行李不多,晚上很快就收拾完了,期間顧訣一直給她發微信妄圖彌補剛纔他逗完她之後的後遺症。
【女朋友,生氣了?】
【真生氣了?】
【別生氣啊,我知道你發錯了,我剛剛也說錯了。】
【不是你喜歡那個姿勢,其實是我喜歡那個姿勢。】
阮安安當時看到這句差點兒沒更加爆炸。
但緊接着,顧訣就換了個路線。
【彆氣了,笨笨都感受到了你的負面情緒。】
【聽話,別嚇着孩子。】
【它剛纔叫媽媽了。】
緊接着就來了一條語音消息——
“笨笨,叫一聲給媽媽聽。”
“喵~”
“......”
有本事吵架別扯孩子!
小貓叫聲奶奶的,阮安安心都萌化了。
歸根結底,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既然現在他給出笨笨這個臺階,阮安安自然順勢就下來了。
兩人重歸於好,阮安安跟他定了搬家時間,週日一早先去了趟公司。
是林松柏讓她去的,阮安安在路上還跟他打了個電話。
“你上週跟我說過,覺得目前面世的網遊裏最好的就是《六界》,”老爺子的聲音中氣十足,“不光有你在測試,公司團隊也是同步的。”
阮安安:“哦,那公司的結論呢?”
“和你一樣。”林松柏說,“你左右也在玩遊戲,不如邊玩邊給公司做一份貢獻,給你安排個任務,到時候上次在繁林帶你的徐錫會告訴你。”
“還有,確定了合作方案的話,大概明年年中就會開始跟顧氏有對接……哼,我是不跟顧老頭打交道了,這項目你自己上點心,最後多半會全權交給你,你在國外磨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動真格的了。”
“嘁,”阮安安攤在車後座上,這話每年都要聽,每次給她安排什麼任務林松柏都要重複一遍,耳朵都起繭了,“您讓我動真格的還少了啊?”
林松柏呵斥:“臭丫頭!給我端正態度!”
阮安安起大早,困得不行,打了個哈欠撐着眼皮,好言好語應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到了公司,祕書帶她去了辦公室,裏面坐着上次見過的徐錫。都不是拐彎抹角的人,徐錫開門見山地給她說了一遍任務。
阮安安一開始是不相信自己耳朵的。
“徐工,您說讓我跟着一起參與測試......?”她試探道:“就這些?”
徐錫點頭:“你既然說自己學過vr適配相關課程,也自學了一部分書籍,又十分感興趣……所以林董的意思是,那不如就讓你一起加入測試組,怎麼樣?”
阮安安:“測試組的意思是玩《六界》我沒理解錯吧......”
徐錫又點頭:“的確,簡單來講,主要任務就是玩遊戲。”
“......”
就是玩遊戲?
竟然這麼好???
阮安安簡直要懷疑人生了。
大學在林氏海外總部工作的時候,有時候能累瘋,她從來沒在公司裏得到過這麼輕鬆又不正經的任務。
女孩瞪大的眼睛裏都是驚喜,徐錫一眼看穿,淡淡一笑:“當然,每一個副本都是要做報告的,需要詳細到細節,必要的話錄屏也可以提供......如果有能力,你也可以自己分析一下哪個3d場景和哪個功能鍵最適宜虛擬現實化或者手勢操縱,以及......”
阮安安:“............”
徐工大概講了一分鐘才結束,而阮安安的神情也由歡快轉到麻木。
等他說完,阮安安點點頭,聲音早已平靜如死水:“......好的徐工,我知道了。”
呵呵,就知道外公不可能給她安排這麼輕鬆的任務。
......
接下來的時間,阮安安繼續在公司看了一遍繁林相關部門的運作以及重點文件,還去了趟c大看當初那棟樓的建設進程。
檢視完畢,最後到了跟顧訣約好的時間,她想了想,先把箱子帶到學校再讓他來接的話也太麻煩了,畢竟顧訣也是騎自行車,這樣的話還得讓他打車,讓他打車多餘花這十塊錢起步費……
於是阮安安回家,帶上行李箱打車到了顧訣樓下纔給他打了電話。
搬進顧訣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顧訣給她找了拖鞋,正準備拎着箱子去臥室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個箱子……”
阮安安抬頭:“嗯?”
“我好像在哪見過......”顧訣想了一下昨晚去的商場名字,“你是在附近的虹尋商場買的吧?”
阮安安一愣,“你怎麼知道?”
“......”
因爲昨晚他看到了。
奶牛的配色,非常小女生的外型。
當然,最重要的是商場特價特別大的標牌給了他極爲深刻的印象——1198只賣198。
當時顧訣還覺得,這1198如果沒擡價,簡直不是跳樓甩賣,是火化甩賣。
“沒什麼,跟你很搭,很可愛。”
他說完,拎着進了房間。
阮安安心裏爲自己的機智感到驕傲,不光所有的護膚品日用品衣服都買好,她連行李箱都想好了要買特價款!
她自己的行李箱是個純白色的,價格……幾萬已經不記得了,選這個奶牛配色的不光大減價,還因爲這是商場裏唯一比較接近她原來行李箱的一隻。
阮安安穿好拖鞋就踏上玄關處的低矮臺階。
因爲已經來過一次,房子又小,阮安安看了一圈兒,並沒有什麼陌生感。
她跟着剛纔顧訣走的方向進了房間,而顧訣剛好轉過身,連帶着他腿邊的笨笨也一起看着她。
阮安安瞬間有種被孩子和孩子他爸給看住的感覺。
她還怔愣着,顧訣側了側身:“你要先開箱子放東西嗎?”
阮安安點頭:“嗯嗯,我……”
話還沒說完,她胃一縮,肚子先叫了一聲。
阮安安:“……”
顧訣:“……”
笨笨:“……= =”
中午喫少了,還沒到飯點就開始餓。這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裏就格外明顯。
雖然有些尷尬,但肚子叫這種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好在顧訣沒拿這個開玩笑,一句話沒騷,伸手指了指身後,“這是衣櫃,左側我空出來給你了,這邊衛生間……”他非常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先收拾,我去做飯。”
阮安安的尷尬一掃而光,眼睛瞬間發亮:“……你還會做飯?”
顧訣想了想,找到一句很合適的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沒聽過?”
“聽過,”阮安安點點頭,老實道:“主要是,你長得不太像會做飯的樣子……”
準確點兒說,顧訣太不像窮人,氣質太好了。不管穿得多普通,喫東西多隨意,住多小的房子,都像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
“你對我有什麼誤解,”顧訣捏了捏她的臉,“你男朋友還是很全能的,當初新西方廚師學校都想找我去做老師,我沒去而已。”
阮安安:“……哦。”
……
顧訣吹完牛逼進了廚房。
顧訣上午出去買的食材,冰箱也已經塞滿,剛掛上圍裙準備動手,料理臺上的手機開始無聲震動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的一瞬間,他手指微頓。
顧玟瀾,他姑姑。
上次聯繫還是他剛回國,顧訣算了算日子,也快到顧玟瀾的生日了,頓時心裏有數。
他接起電話,叫人:“姑姑。”
顧玟瀾聲音帶着笑:“阿訣,忙不忙啊?知不知道姑姑爲什麼給你打電話?”
顧訣也笑:“嘖,您的生日我還是不敢忘的。”
顧訣跟姑姑關係從小到大都很好,顧夫人和姑姑親如姐妹,顧啓中和姑父也十分合得來,不然兩家也不會住在一起那麼久。
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顧訣從不遷怒別人,更何況是特別親近的家人。
顧玟瀾是她那輩裏顧家最受寵的小女兒,從年輕到現在,每年的生日都是青城一次盛大的宴會。已經不能算單純的生日宴了,能去上的都是青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顧玟瀾打電話來就是說這事兒。
“……也沒多久了,還有一星期,你自己看吧,不來的話姑姑也不怪你……”說到這裏,顧玟瀾的聲音稍微低了點兒,很快就又抬上去,“但禮物必須要送到啊。”
“禮物您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保證給您驚喜。至於晚宴……”顧訣頓了頓,“這幾年我都沒參加,原因,一個是我懶得出席這種交際宴會,另一個,您知道的。”
另一個,秦粟。
提起這個多年的疙瘩,顧玟瀾也是愁得不得了。
“是啊……我哪能不知道。”顧玟瀾嘆氣,“但你不來歸不來,姑姑該邀請還是得邀請啊……”
當年那事兒不管從什麼角度看,都是秦粟一方的錯。
顧訣是什麼性子她很清楚,從小到大屁股後面男孩也有女孩也有,男孩願意跟着他把他當老大玩,女孩看着他好看喜歡跟着他。
顧訣男生緣一直極好,但就沒對哪個女孩兒多看過幾眼,能讓他特殊照顧,多說幾句話的,還真就是同住一屋檐下的這個表妹。
顧玟瀾也很自責,這事兒發生了她自己也有很大的責任。
秦粟從小到大都是規規矩矩、知書達理的,所有老師對她的評價都好得不得了,見到外人雖然不至於放不開,但總歸給人留下的都是文靜害羞的形象,特別讓人省心。
秦粟對自己的哥哥秦安也並沒有多麼親,最親的就是顧玟瀾,可這麼乖的孩子,很多時候下意識的放心,不會太過管教,也不會對她的情緒有太細緻的觀察。
丈夫和兒子都粗心,她又太過放心。
顧玟瀾不止一次的想,假如在秦粟第一次見到顧訣之後,她能早點兒察覺出來秦粟不正常的臉紅反應而不是把它當成害羞的情緒……如果她能稍微再細心一點兒,發現秦粟每天放學都去問顧訣的習題完全是她自己能做出來的水平……如果她在飯桌上多觀察一下,甚至能注意到秦粟連喫東西的習慣種類也在慢慢向顧訣靠攏……
如果能再早一點,能夠點醒她,怎麼樣也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吧。
顧玟瀾又嘆了口氣,無奈感慨:“唉……姑姑真是想你了,當時才十幾歲就那麼高那麼好看,這麼多年過去,真不知道你該長得多帥了。”
“這不是廢話。”顧訣笑了笑,靠在料理臺邊懶洋洋道,“您那麼漂亮,我肯定帥啊。”
顧訣想要逗的人沒有逗不笑的。
電話那頭,顧玟瀾一下子笑出聲,連壓在心頭的陰鬱都散了不少,“好了好了不貧了,那就這麼說好,晚宴不來,改天出來跟姑姑一起喫飯——除非你有了女朋友,不然拿誰拒絕都不行,聽到沒?”
顧訣終於忍不住,脣角翹起:“姑姑,我還真的有了。”
“……”顧玟瀾那邊頓了幾秒,而後罕見地倒抽一口氣,滿是驚喜的語氣:“真的?你不是騙你爸?我前幾天給他打電話,他怎麼跟我說你這次又找了個假女朋友呢?”
顧訣出了廚房看了一眼,阮安安在臥室,手機放着歌,她邊哼着曲邊收拾東西的場景有種難以形容的和諧感,看到之後胸腔都是滿足。
顧訣很想大肆誇讚一波阮安安,但他也有分寸,跟長輩還是不能炫耀地太過,於是儘量壓抑着自己道:“她是大學生,人特別可愛……嗯,對,我追的……喜歡就去追了,現在不太合適,過段時間再給你們看吧……”
“已經同居了,就最近……嗯?快嗎?這就快了?我還想再過幾個月就跟她領證了……”
“……姑姑,我真的,非常不喜歡猴急這個詞……”
“……”
聊了十多分鐘掛了電話。
顧玟瀾嘴角都是揚着的,心裏犯嘀咕,猴急這個詞怎麼了……這麼快同居還想領證,本來就是猴急,還不讓說,這小子……
剛轉過身,就被房門口的人影嚇了一跳。
“……粟粟?”顧玟瀾認清後,鬆了一口氣:“你怎麼也不出聲啊,嚇死我了。”
她剛抬手扶了扶胸口,轉而想到什麼,“你......什麼時候來的?”
秦粟今天一直不在家,所以她才跳了這個時間給顧訣打電話。
說好在外面喫飯,沒想到這麼早就回來了。
秦粟穿着一身得體的白色連衣裙,頭髮又黑又長,直直地披在肩上,妝容淡卻精緻,清純不失優雅。
她緩緩地往前走,笑得發甜:“媽媽,剛纔是誰給你打的電話?”
秦粟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天生頭髮顏色偏淺外加後天營養不良,一直都是偏棕色系的頭髮,還帶了點兒自然捲。上了大學,卻無緣無故突然就染了純黑,還拉得比直。
顧玟瀾都不想猜原因是什麼,看着她的種種神態,心裏的疲憊層層疊疊如浪潮般湧上來。
“剛纔,是給你顧銘大表哥打的。”顧玟瀾語氣平靜地說。
秦粟的腳步一頓,“啊......”
而後,臉上的笑更深更甜:“顧銘表哥……談戀愛了?”
顧訣那個新西方廚師明顯是隨口說的,但阮安安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的晚餐竟然這麼“豐盛”。
她收拾完行李出來就立刻就聞到了香味,香的確是很香,但走近了一看,桌上只擺了兩碗西紅柿雞蛋麪。
真的只有三樣:西紅柿,雞蛋,面。
當然,顧訣也很快就承認了,態度非常誠懇。
——他剛剛的確是在吹牛逼。
其實與其說他會做飯,不如說他只會用燜飯、清水下掛麪和西紅柿炒蛋。
就連這道菜還是被顧夫人逼着學的。
顧夫人說,好男人必須學會做飯,至少得有一個菜拿得出手,不然不可能討到媳婦。於是大名鼎鼎的顧董,顧啓中,討媳婦開心的拿手好菜西紅柿炒蛋就這樣傳給了兩個兒子。
……可能顧家男人在這方面的天賦有限,想起來都是血和淚的回憶。
阮安安之前看他的樣子以爲他有多少拿手好菜,但她也並不是不愛喫西紅柿雞蛋麪,坐下嚐了一口之後就立刻開始誇:“超好喫!”
顧訣笑了笑,“嗯。”
他心知肚明,反正這玩意想做得難喫也挺不容易。
“這個先墊墊肚子。”顧訣給她倒了杯水,坐在她對面,“一會再帶你出去喫,這附近週末有夜市,有很多小喫。”
“……!”
顧訣說完,看着對面的人嘴裏鼓鼓的說不出話,但大眼睛再次放光,拼命點頭的樣子……真是可愛到爆炸。
阮安安喫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起收東西的時候就隱約聽到顧訣的說話聲,就立刻旁敲側擊地問了問。
顧訣概括地講:“家裏的電話,我說我談戀愛了。”
這好像是顧訣第一次提他的家裏人……除掉網癮弟弟那次。
阮安安莫名有些緊張,吞掉面之後小心翼翼地問:“……然後呢?”
“哪有什麼然後?”顧訣挑眉,有些好笑,“我們又不是早戀,我只是通知他們,又不是徵求他們的同意。”
“……”說得也是。
他們在桌上喫,笨笨在地上喫,阮安安抽空看了兩眼它的食盆,發現不太對勁:“你給的貓糧它都沒怎麼喫誒……笨笨是不是今天胃口不太好啊?”
天價小魚乾和天價貓糧都斷了,胃口能好嗎。由奢入儉難啊。
顧訣頭都不抬:“沒事,它總這樣,不喫是不夠餓。”
阮安安跟孩子對視一眼,除了覺得它可愛,也沒從它眼睛裏讀出什麼情緒,“哦”了聲,繼續喫麪。
笨笨:“……qwq”
埋頭繼續聞這廉價又不香的貓糧。
喫完麪在沙發上休息了會兒,阮安安二十分鐘就坐不住了,搖了搖顧訣的胳膊:“不然我們現在就下去吧?不去夜市,散散步也行啊。”
剛剛顧訣給了她一片飯後喫的清口糖,檸檬薄荷味,阮安安聽着他把糖給嚼碎,自己也嘎嘣嘎嘣嚼了。
顧訣起身說:“嗯,你去穿厚點的外套,外面冷。”
阮安安一想到要去夜市就開心得不行,是小跑着進臥室的,等穿上自己最厚的麪包服出來之後,她看着玄關處已經穿好鞋的顧訣……他身上只有一件黑外套。
裏面是薄毛衣,外面是黑外套。
阮安安頓時無語,這他媽都快十二月了,還耍帥呢!
她走過去拉了拉他的手,現在還是熱的,但她牽很多次了,有經驗,這手出門就會立刻變涼。
阮安安抬頭看他,眯了眯眼:“你讓我多穿,我現在真的穿成熊了......你就穿這麼少出去啊?”
“嗯,”顧訣捏了一下她手指,“因爲我不怕冷,你怕。”
“這不是怕不怕冷的問題,沒有人是不怕冷的。”阮安安覺得說輕了沒用,板着臉故意扮嚴肅:“很多病都是年輕的時候要風度不要溫度凍出來的,你每次嘴上說着不冷,出去沒多久手都特別涼的好嗎?”
越說越氣,阮安安就差叉腰了:“顧同學,以前我也管不了你,現在住在一起,你要是不穿那今天就不出門了!”
最後一句堪稱擲地有聲。
顧同學被教訓的一愣。
阮安安在室內的時候氣色很好,剛喫完飯,臉上還帶了點粉,嘴脣也是水潤潤的,訓他的樣子特別靈動。
但……顧訣不喜歡在冬天穿多,還真不是爲了耍帥耍酷。
他以前初高中當老大,冬天也得兢兢業業地帶着小弟打架帶着小弟贏,穿多了根本活動不開,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
可現在不知道爲什麼,顧訣突然覺得,在臨出門前被她瞪着大眼睛訓說他穿衣服太少……這一幕他已經期待了很久。
從重逢她開始。
一開始只想要從她眼睛裏看到對自己的好感。
後來,他看到別人給阮安安遞紙條,很氣,氣得不得了,自己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然後演變到想蓋章,想讓她答應當自己的女朋友。
越來越不滿足,纔有了今天的同居,纔有了這一幕。
一想到今後都要一起生活,出了這個門,還會再拉着她的手回來。
心跳都在加快,血液似乎都升溫。
顧訣原地站了一會兒,驀地伸出手,毫無預兆地摟着她,把人幾乎是摁在一邊的牆上。
阮安安懵了。
直到她耳邊傳來顧訣微微放低的聲音。
“阮同學,”他學着她的稱呼叫她,很輕很親暱的語氣,“我想親你了……”
阮安安看着他的眼睛,裏面倒映着她有些錯愕的表情。
他認真的樣子看久了不利於心臟健康,阮安安稍微一偏頭,卻又看到笨笨不知道什麼時候身手矯健地跳到了鞋櫃上,正瞪着大眼睛看着擁抱住的倆人,一眨不眨,表情愣愣的。
阮安安被孩子純真的目光看得不太好意思:“那個,笨笨一直在看……”
顧訣聞言,也抽空回頭看了眼兒子的傻樣。
“……它啊。”他轉而對她笑了下,純黑色的外套把他襯得膚白如玉,笑起來像是會勾魂一樣的好看,“它單身太久了,沒見過世面,你習慣一下。”
而後不由分說,摟着她就吻上來。
阮安安伸手胡亂摸,扶住了身後的櫃子。
顧訣的脣很甜,還軟,像是果凍一樣。眼前一片漆黑,兩人剛纔喫進去的清口糖和呼吸一併纏繞進這個吻裏,一點一點攻陷了她所有的感官。
作者有話要說: 顧狗:你們也要習慣一下。
笨笨:%?……&(還我天價小魚乾!不然放屁崩你啊!!!)
看在字數的份上……嗚嗚嗚嗚嗚真的日萬了qwq上章紅包都發了,沒收到的可能是延遲,寶寶們繼續粗長!評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