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情沒有了退路,寂寞就拉開了帷幕。
-------------------------------------電梯門在“叮”的一聲中打開,薛醉寧卻來不及把臉從他的懷裏挪開,攀着他的肩膀踮起腳尖,所有的對話都成爲了無意識的行爲,“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見到你!”
兩個人對望着,彷彿陷入了另一個時空,直到電梯門又傳出打開的聲音,她纔回過神,卻被男人猝不及防地打橫抱起。
陸淮寧抱着她走出電梯的腳步頓了下,只見一雙暗沉的眸子頓時波濤四起,只是那湧起的綿綿水波卻是那樣的柔軟。如果眼前時一團燃燒的火焰,那他和她就是義無反顧地衝入火海的飛蛾!
打開房門,屋內的一切都沒有因爲主人的徹夜不回而有絲毫改變,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食物燒焦的味道,男人忍不住眯眼調侃,“想我想到做飯時都走神了?”
“自戀狂!”她氣惱地捶在他肩上,卻惹來他更深的笑意。
陸淮寧抱着她去了臥室,將她放在牀上,卻並沒有急着離開,他壓在她的身上,這樣的姿勢有些曖昧,而且讓人臉紅。
他柔軟微涼的指尖摩挲着她的下巴,眼睛定定看着她,這麼久了,他都沒有好好看過她,其實他還是真的很想她,想她罵自己時的咬牙切齒,想她和自己吵,和自己鬧,想她時而安靜,時而喧鬧地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彷彿那樣的日子纔是有聲有色,而沒有她的這段日子,生活沉悶的彷彿是一潭死水,讓人的心也似乎溺死了。
他漸漸沉重的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她的心跳驟然加快,眼睛慌亂的看向別處,心裏隱隱的升起一抹期待,可是又夾帶着不安,甚至能感覺到鼻尖有汗珠向外滲。
她的樣子,他當然看得到,瞧着她這般模樣,他只覺得全世界的美好也不過是這一刻的風景,伸手扳過她的臉,脣角氳氤起淺淡的笑,聲音邪肆,“在想什麼?”
“……”她眨眨眼,怯羞之情更甚,只是片刻她就意識到這樣的場景有多危險,搖着頭就躲進被窩裏。
男人也意外地沒有更多的動作,薛醉寧閉上眼卻可以感覺到他的存在,模模糊糊地揣測着他的想法,卻不知不覺地再次沉入夢鄉,再醒來時,天色已經昏暗。
她蹬着牀前的拖鞋,打開門,卻發現客廳裏更是一片黑暗,他已經離開了嗎?卻發現小小的陽臺上忽明忽暗的一星火光,還有那個男人面向黑暗的身影。
夜晚涼涼的風吹得指尖的菸頭飛快燃燒,腳邊已經散落了一地菸蒂,一包煙,斷斷續續竟然已經被自己幾乎耗盡,就在他伸手習慣性地去掏煙盒時,一雙暖暖的手臂卻從背後輕柔地抱住他的腰。
“醒了?”陸淮寧想轉身卻感覺自己被抱得更緊。
薛醉寧蹭着他寬厚的背,沉默地點點頭,看着他指尖燃盡的菸頭被他丟下,在黑暗中輕輕開口,“以後少抽菸吧,我不喜歡。”
“好。”男人似乎很鄭重地許下了一個承諾,相依偎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風中,良久,她聽到他恍然開口道,“有時間陪我去看看那她吧。”
薛醉寧一怔,只是她隨即意識到那個“她”代表了誰。霸道如他,可今天向來習慣誰的地盤誰做主的他卻選擇帶自己回到這個不屬於他的地方,應該也是決定要面對那個曾經仇恨卻有着割捨不斷的血緣的女人。
“其實,媽媽從來沒有停止過對你的愛。所以,解開你心中的結,不好嗎?”
陸淮寧的身子倏地一僵,卻聽見身後的小女人承諾地抱住他,“你還有我,媽媽給了我二十三年的母愛,我不能忽視,以後就讓我連着她的愛一起陪着你!”
心底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一塊石頭,掀起一層波瀾,陸淮寧不可控制地轉身將這個帶給自己太多震撼與感動的女子擁入懷裏,原以爲她會無法釋懷他曾經對她的種種錯誤,可在今夜她卻告訴自己,她要連帶着另一個女人的愛一起來陪伴他!
這樣的她,他怎麼捨得放手!他愛她,愛到了發癡發狂,愛到了不知該如何去面對與贖罪的地步!
男人突然的吻來得比火更爲炙熱,滾燙的舌尖沿着她的脣邊勾勒,惹得她癢癢的,這種感覺又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喫的棉花糖,每次咬一口後,就會不捨的又用舌尖tiantian脣邊,只是現在他吻着她,怎麼會讓她有這種感覺?
他的舌順着她微張的小嘴,輕易就攻擊了她的領地,只是剛纔的溫柔很快便被狂肆代替,他像是受驚的野獸一樣,不給她喘息空間的貪吸着她脣間的美好。
“唔……”她喘不過氣來。
他鬆開她時,臉埋在她的頸間,大口喘着粗氣,卻聽到他聲音不穩的說,“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陸淮寧……”心底沉甸甸的感情卻無法用身體去紓解,薛醉寧懊惱着自己不是一位好媽媽,更不知該如何去平復男人的氣息,“你抱抱我,抱抱我就好……我願意陪着你,這一次,這一輩子,我都陪着你!”陪着他,不僅是她,還會有他們的孩子。
“好——”男人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猶如藤蔓一般緊緊地纏繞住彼此,整個城市的燈光成爲了他們幸福的背景。然而,當燈火一點點熄滅,當黑暗一絲絲燃盡,迎接他們的是否真的會是黎明?
所有的事情彷彿平靜的水波一般有條不紊地動作着,而忽略了底下湧動的暗潮。
幾天後,薛醉寧坐在陽光麗舍的二樓陽臺上,午後的陽光曬在身上,讓她昏昏的睡去,最近她不分黑夜白天的睡,可是居然還會覺得困,困得好像幾輩子沒睡過覺似的。
醫生說,這是孕婦嗜睡的正常現象,想起那個男人爲這個問題而執意要帶她上醫院檢查,一時弄得她差點就將那個祕密對他脫口而出。
陸淮寧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她懶懶的睡在陽臺的一幕,身體蜷縮在**裏,像只慵懶的小貓,他走近她,靜靜地看着她,陽光暖暖地照在她的臉上,連細小的毛孔都能瞧得見,甚至隨着她的呼吸,那些如絨絲一般的汗毛都會輕輕拂動,他坐下,指尖爲她拂開碎髮,自言自語道,“貓兒,你知不知道,我爲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可是打調成震動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刻在口袋裏發出嗡嗡的聲音,他起身去了外廳接了電話,片刻又轉身回來,給她蓋好毯子,低頭吻在她的額角,“我有事出去一趟,要晚些時間回來!”
男人轉身的那刻,薛醉寧便悠悠睜開眼,許是睡久了的原因,她的睡眠進來真的很淺,在他走進陽臺的時候,她就醒了,可是她一直假裝睡着,本以爲可以聽到意外的內容,卻被突然地掐斷。
他說的“驚喜”,究竟是什麼?
忽上忽下的揣測心情讓她的睡意瞬間全無,薛醉寧揉了揉額心,起身下樓去了客廳,一直沒有關的電視有新聞正在播放——“由盛天集團主策劃投資的天空之城建設已經順利通過政府評估,明天會有盛大的奠基儀式,據內幕消息透露,明天除了會有政府代表與盛天高層出席儀式外,盛天集團將有特別奉獻……”
天空之城……
那是她的一個夢,而他卻爲她實現了那個夢!薛醉寧撫着平坦的小腹,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寶寶,爸爸最近似乎真的很忙哦。”忙到都快忘了之前答應過她去看看媽媽的計劃。
而薛醉寧似乎也等不及去和曾經最愛她的人來分享她即將爲人母的喜悅,而腹中的寶寶也牽動了她對母愛的那分濃濃的思念。
已經是下午,陽光沒有了正午的暖意,開了門,一股說不清的涼意讓薛醉寧打了個寒顫,她穿上外套,現在爲了寶寶,她很珍惜自己。
走出小區,她就攔了輛出租車,而不遠處,一直有一束晦暗的視線在暗中追逐着她的身影……
乘着出租車來到了那片海,付了錢下車,徑直走向那片蔚藍,許是傍晚的原因,海邊很冷清,她的腳步驚動了小憩的飛鳥,當這些飛鳥撲騰地飛離時,她的心驀地一慌,彷彿感覺到什麼似的,只覺得心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着下沉。
回頭,只是清幽的海邊小道,什麼也沒有,可是爲什麼她總感覺身後有人在跟着她?
薛醉寧搖搖頭,安撫自己只是因爲懷孕了纔會草木皆兵,輕撫着小腹,安撫着因爲自己的情緒而同樣不安的小胚芽。
只是,暗處,有人看着她面海而立的身影,然後悄悄打了個電話,那個人的聲音又驚動了一羣飛鳥,撲哧哧的聲響讓人頓時毛骨悚然……
“媽媽,我很想你,你知道嗎?”薛醉寧的聲音陷入渺遠的回憶,“以前總是不能體會你的辛苦,可是現在我也當媽媽了,也明白了你一直以來的小心翼翼。你一直怕我在知道真相後會不要你,可是你知道嗎,我卻好擔心你不要我……”
眼角有潤溼的感覺,薛醉寧抬手抹去,“你看,我說過不哭的,醫生說流淚對寶寶不好。”脣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寶寶很健康,有它陪着我,還有他,一定會溺愛這個孩子吧!媽媽,如果你能陪我說說話,該多好……”
風在吹,新生的嫩草在風中擺動……
在海邊獨自站了許久,撲面而來的涼意讓薛醉寧恍然回神,往回走,意外的是門口竟有輛出租車停在路邊,“小姐,打車嗎?”
出租車司機是個男人,天有些暗了,薛醉寧沒有看清男人的臉,本想打電話叫司機,卻發現手機沒在包裏,顧慮到自己現在的身子確實不適合久站,並沒有多想的她,拉開了車門坐進去,“去陽光麗舍……”
她說完便閉上眼睛,手撫小腹上,心裏默默的對自己說,以後出門,一定要記得檢查東西。
不知是累,還是因爲心底湧動的不安情緒,薛醉寧一直沒有睜眼,直到車子停下,她剛要付錢,卻發現周圍的環境不對。
“喂,這是哪裏?師傅,我去陽光麗舍……”她的聲音開始慌亂。
此時,出租車司機已經下車,而車門也被打開,四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將她拖出了車外,“小姐,對不起了!”
“啊!救命……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放手,你們放開我!”
薛醉寧喊,叫,打,卻是一點用也不起,她的那點力量對於幾個男人來說,根本就是螳臂擋車。
當薛醉寧看清周圍的一切時,才發現自己處在海邊的崖堤,而她乘坐的出租車也開了過來,司機下車,瞧着架住她的人一笑,“就這樣讓她消失了,警察最多也就認定是意外……”
“不……不……你們要幹什麼?我不認識你們……也沒有得罪你們,你們爲什麼要害我?”薛醉寧明白過來,這不單單是綁架,而是有人要傷害她的生命!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恐懼過,她可以有事,可是她的寶寶不能,她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了,她要保護好這個寶寶!她拼命地掙扎,想逃開。
“不要,求你們了,求你們放過我……”當她的掙扎不起任何作用時,薛醉寧開始哭着求他們,許是她的眼淚讓他們也有些不忍,爲首的男人搖了搖頭。
“小姐,不要怪我們……我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要怪也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我求求你,他們給你多少錢,我給更多,求你們放過我……我懷孕了,我不想我的孩子出事,求求你們不要這麼殘忍……”薛醉寧跪下來求着他們。
“不要讓她再廢話了,把她扔到車裏……”開車的男人有些不耐煩了。
“不,不要……求你們不要讓我死!”薛醉寧死抓着身邊的男人,苦苦地哀求。
就在幾個男人被她哭的剛要心軟時,遠處突的傳來一聲汽車喇叭的長鳴,幾個男人頓時一驚,互相遞了個眼色,強行將掙扎的她塞到車裏。
開車的男人按着遙控器,將車門鎖死,隨後抬手一扔,車子的遙控器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而停在崖堤的車子已經被他們向崖口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