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是誰?是平日裏回家就抱着她親,疼她寵她讓其他太太羨慕不已的好先生。
是了,那男人偏巧了就是程一峯。
男人似乎也察覺到有人看她,於是也抬起頭,一看卻是整個人僵在那裏,皺着眉將身上的女人輕輕推開,而萬柔已經走到他跟前了。
“小柔,我”程一峯擰着眉,那邊那女人也怔住了,咬着牙不出聲跟受氣的小媳婦似的。
“什麼時候開始的?”萬柔的聲音透着哀怨,眼眶紅着聲音也嘶啞得不行,原般撕心裂肺的感覺不過如此,還不夠疼,即使心已經淌着血。
自尊,驕傲,嬌寵,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他能給她的依舊可以給其他女人。
“對不起,小柔。”男人斂眉,眼底是愧疚與疼惜,他擔憂她的情緒。
“原來這一年你一直說公務忙忙忙,其實是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是麼?”
程一峯沒有否認便是承認了。這邊萬柔咬着脣繼續說道:“原來只有我一個人傻,你就看着我傻,是吧?”
“小柔,你冷靜一點,這事我們回家說。”程一峯開口便是這句話,萬柔瞪着他一眼,一巴掌就扇了過去,程一峯沒閃開,臉上愣是多了五個紅痕。
可他旁邊的女人卻心疼極了,趕緊衝上去撫着他的臉連聲問道:“一峯,你沒事吧?”聲音軟軟的,爲他委屈着。
這邊三個人的動靜恰好被過了安檢正回頭的萬成瞧見了,一看那男人是他姐夫,旁邊還跟着一不三不四的女人,心底想也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了,當即就沉着一張臉,硬是衝從安檢處朝着那三個人衝過去,也不管在後面攔着他的人,小祖宗是真的發飆了。
嘴裏呸罵着:“程一峯,你他媽的不是人!我草你媽的!”程一峯沒回神就被小祖宗狠狠揍了一拳,打得他倒在地上,那女人尖叫着想要護過去,可小祖宗紅了眼,誰讓他欺負他姐呢?一把就扯着那女人頭髮,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打得那女人尖叫連連,一張臉高高腫起,看得出小祖宗是下了狠勁,然而圍觀的人也越來愈多。
程一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似乎是瞧見萬成打了那女的,心底一緊,起身之後也踹了萬成一腳,陰着一張臉呢。
萬柔原本不想落淚的,可瞧見程一峯的舉動心底更是冷了,他這樣做無非就是心疼那女的,淚水滑過腮邊,萬柔頭也不回的往機場大門跑去,程成被踹了一腳,一雙眼紅着恨恨瞪着程一峯,原本還想反擊去但又看見他姐跑掉了,生怕出個什麼意外於是大叫了一聲“姐”便是追了上去。
程一峯皺着眉,那女人不顧自己緊緊的摟着他,他卻是猛然一驚,皺着眉跟那女人淡淡說道:“小如,你先去登機。”
說罷也跟着萬柔的方向追了上去,那後面落下安如一個人孤零零的站着,臉上落下一行淚。
萬柔跑出去的時候眼淚擠滿了眼睛,看什麼都是霧濛濛的,只知道自己出了機場大門就一直跑一直跑,腦子裏都是剛纔程一峯跟那女人摟在一起親吻的模樣,心底更是疼得緊。而後面追的萬成更是擔心得要命,他知道他姐是真心愛程一峯那混蛋的,現在程一峯外面有了女人,他姐定然受不了。
可惜他還是追晚了,眼睜睜瞧着那輛桑塔納的車子朝着他姐的身子撞了上去,後退一步,他的整個世界整個眼睛都是紅色的。
血流成河,骨髓崩裂,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昨日種種,今日淒涼。
“姐!”
這是程一峯聽到的最後一聲,瞧見一個少年抱着滿是鮮血的女人蹲在馬路中央,他的世界那天開始徹底崩塌。
於是故事到這裏結束了?
其實這是故事的開始,萬柔這一死吧,將徹底攪亂後邊這些人的命運,就連她自己的命運她也是想不到的,她以爲自己死了便是跟程一峯斷了這孽緣,可是不止沒斷,還一直牽連着。可惜她下輩子牽連的男人可就不止程一峯了。
********萬柔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其實她差點沒認出是醫院,如果不是當初她公公,也就是程一峯他老子住過這邊的軍區總醫院,她還真沒覺得這兩房一廳的屋子像病房。
她手背吊着葡萄糖水,她呻、吟了一聲旁邊就有人擁了上來。
好傢伙,十幾個人,前面白大褂的醫生就有四五個,旁邊護士五六個跟着,嚇得她懵了。
“首長,你放心,這孩子只是落水的時候受了涼,不過現在燒算是退了,再觀察個幾天就沒事了。”
“嗯,這兩天辛苦你們了。”一道沉穩的聲音顯得威嚴有力。萬柔撐着沉重的眼皮斜眼看過去,看見那些醫生護士的中央圍着一個穿着軍裝的男人,男人理着精神的寸頭,頭髮已經灰白不過身子骨卻十分硬朗,仍然顯得挺直剛毅。
臉上是風霜打過的痕跡,一張刀削般的臉,不怒而威,眉頭一直皺成川字形,雙手背在身後聽着醫生的話只是偶爾點頭。
那些醫生護士最後點着頭都出去,萬柔沒少喫驚的,隨便瞥了一個醫生身上掛着的那證件,居然就是副院長級別的,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重要起來,居然還讓軍區總醫院的副院長這麼待見自己,就算她老子燒再多錢也不可能做到這點。軍區中醫院這地方靠的是權勢,錢倒是個其次。
男人此時走近她身邊,見她已經醒了一張臉忽然柔了下來,居然有些心疼的的嘆氣:“圈圈,你也太鬧了,怎麼能亂跑呢,外公就算沒個心臟病也被你生生嚇出來了,你這孩子,誒!”
萬柔還一頭霧水的,冷不防瞥見男人肩上的軍銜還有他胸口上那些徽章,整個人便傻掉了,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抬起吊着吊瓶的右手,針頭一扯便扯斷了,對面的王振看着自己孫女彷彿受驚嚇的樣子也跟着喫驚不少。
萬柔張着嘴看着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手,圓潤白皙的手指,根根分明,然卻比成人縮小了一倍,分明不過是小孩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