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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怒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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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健明腳步匆匆,走得很快。

出門拉着門把手時,還回頭看了向晚一眼。

那一眼,是無意識的。或者像他們之前說的——是潛意識。

向晚看見了,這個中年男人眼裏的緊張,那件厚實大衣袖口的手,緊緊攥住手機,手背上的骨節根根暴起,青筋似乎都要捏出來,這與他臉上強裝的平靜完全不同。

他要接的電話與她有關。

向晚是看見了,卻像沒看見,一秒挪開眼,渾不在意地看着地面。

門輕輕關上。

房間裏的氣氛突然一鬆。

呂健明一走,審訊室裏的衆人都變得輕鬆起來。

原本坐得端正的唐元初秒變身姿,伸脖子往佔色那邊看,聲音刻意壓低。

"佔老師,網上真的鬧起來了?"

唐元初很關心。

佔色勾脣,"是的呀,你們都不看新聞的?"

唐元初哦了一聲,"我今兒在準備材料,沒有來得及看。"

"好吧。"佔色微笑,"不僅在鬧,還鬧得挺厲害。"

唐元初:"輿論對咱們有力吧?"

他用了一句咱們,瞬間把幾個人的關係拉得更近。

佔色有些好笑,這小夥子是個聰明的實誠人。

"我自己說不明白,你自己去看?"

"好吧好吧。瞧我都傻了——"

唐元初低頭找手機,隨便一刷,鋪天蓋地的消息就來了。

他拔高聲音:"哇靠!給力啊!大多數人都認爲是正當防衛。"

黃何潑他冷水,"大多數人認爲,沒有用。"

"..."

網上吵得很厲害。

葉輪的粉絲爲他建了一個網絡祭奠處。簽到,送花、點蠟燭...當然,還有他們關於"嚴懲兇手"的號召,在各種社交平臺上刷屏,讓他們的粉絲大規模地彙集一處,有組織性的制服輿論,對"正當防衛論"進行反擊。

他們的論點和問題主要有二。

一是葉輪在已經失去抵抗的情況下,向晚爲什麼要殺他?

這到底是防衛過當,還是過失殺人?或者故意殺人?

二是在場的警察,爲什麼沒有制止?

有沒有瀆職?有沒有不作爲導致葉輪被殺。

一個個就像親眼在現場看見了一樣,各種論調層出不窮。

葉輪粉絲認爲,在沒有經過法庭審判之前,就算葉輪有犯罪的嫌疑,那也只是嫌疑人,沒有任何人有權利處罰他,對他的殺害,都應當依法嚴懲。

因此,殺人的以及看着他被殺的,都有責任。

這一羣人算是葉輪的理智粉,相比於在網絡上到處撕逼罵仗的低智鍵盤粉,這羣人的殺傷力更大。

他們相對剋制,搬道理,講法律,並不隨便罵人,只是奔走呼籲,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與之相反的是另一羣人。

他們代表了大部分人的觀點。

當危險來臨的時候,讓一個生命正在受到威脅的人,如何判斷自己的行爲會不會防衛過當?

這缺乏合理性。

要求一個完美受害人,本身就是邏輯缺失。

人在危急之下的本能反應,是保全自我。

他們認爲,向晚只是做了大多數人都會做的事...

另外,還有一部分陰謀論者。

他們持着與爭論兩方都不同的觀點,懷疑一切。

網民爭論不休。

熱點刷新再刷新,全是案件相關。

葉輪、沐二少、白慕川、向晚幾個人的名字頻頻出現在網絡上。

在向晚不可抗拒的時間裏,她再一次成了"網紅",有罵她的,有同情她的,有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的...

不過,這熱鬧她都看不到。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向晚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老老實實地坐着,並沒有改變身爲被訊問人的標準坐姿——直到呂健明進來。

門被他拉開。

帶着一絲冷風。

呂健明看看大家,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那什麼,你們...繼續,繼續。"

黃何面無表情,"沒關係的。"

說罷,他轉頭看唐元初,見唐元初還在低頭刷手機,輕咳一聲,"開始了。"

唐元初飛快放好手機,坐端正,"好的。"

衆人再次坐好,依舊由黃何主審和詢問,其他人偶爾插上兩句。

事實就是那麼個事實,當時的情況,其實這裏的人在資料上看過都不止一次,向晚真正能"交代"的東西不多。但就像白慕川說的,該走的程序一個不少。黃何嚴肅地問了她一些相關問題,向晚都一一作答。

相比他們的認真,呂健明表現得有些心不在焉,插話的時候,也不像剛纔那麼多。

向晚餘光瞄他,有些詫異。

看來師姐今天來,英雄無用武之地了。

...

審訊室的時鐘,慢慢在走。

在這難熬的氣氛裏,審訊結束。

黃何問完,合上資料,淡定地看着白慕川和呂健明,"我認爲向晚沒什麼問題,不存在防衛過當——"

呂健明:"怎麼就不存在防衛過當了?在葉輪主觀上已經失去了抵抗的情況下,嫌疑人的防衛強度明顯過大,直接剝奪了被害人的生存權,構成了防衛過當的要件,就應該負刑事責任,按防衛過當處理——"

"呂主任!"向晚突然開口。

呂健明條件反射地抬頭。

向晚皺着眉頭,"我剛纔說話的時候,你可能沒有注意聽,那我再爲自己辯論一次吧。"

呂健明撇嘴。

剛纔他確實有些走神,於是,他想聽聽她怎麼說。

向晚冷冷看着他:"你可能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因素。我的腰上,當時綁着炸彈。主觀上,葉輪有殺害我的故意。客觀上,炸彈還在身上,屬於犯罪行爲正在實施,而非他的犯罪行爲已經結束,這兩點是截然不同的。《刑法》第0條第款規定:對正在進行行兇、殺人、搶劫、強姦、綁架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採取防衛行爲,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於防衛過當,不負刑事責任!"

向晚說得很慢,字字清晰,斬釘截鐵。

呂健明一怔。

她說得太有道理,以致於他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黃何看他一眼,"因此,我認爲,我們沒有理由扣留他。"

呂健明臉色一沉,黃何馬上轉開頭,搶在他說話之前,對向晚說:"今天就到這裏,你可以離開了。不過,最近不要離開京都,我們可能還會需要你來配合調查,你必須隨叫隨到。可以做到嗎?"

向晚點頭:"可以。"

黃何站起來,"好,那今天就這樣。"

呂健明:"..."

他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黃何說完了。

黃何走過去,朝他伸出手,"呂主任,今天辛苦你了。"

呂健明不悅地慢慢站起,與黃何握握手,"不辛苦,應該的。"

黃何無視他的冷臉,一本正經地問:"中午一起喫個飯?"

呂健明微眯眼,"不了。我還得趕回去向程副部彙報。"

"噢!"黃何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好的好的,那我們就不留你了。你請!"

唐元初已經站在門口,拉開了審訊室的門,一副等着送客的樣子,態度很恭敬,樣子卻像在攆人。

呂健明今兒窩了一肚子火,看他們"一家人"配合默契,留下來也沒什麼意義,打個哈哈,僵硬着一張假笑的臉,與衆人一一告別,夾着公文包大步離去。

籲!

向晚鬆口氣。

白慕川走過來,"結束了,走吧。"

向晚動了動,胳膊腿都酸了。

這一坐就是一個多小時,她幾乎沒有動彈過。

"我以爲今天走不出這個地方了呢。"

"差不多吧。"白慕川正經臉,"等下你還要繼續工作,今天是得留下來。"

"...什麼工作?"

"陪我。"

"..."

向晚笑着瞄他,轉了轉酸澀的脖子,又看着佔色眨個眼。

"師姐,謝謝。"

"不用謝我。"佔色面帶微笑,"我只是一個猴子請來的救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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