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祖......”
真武大帝細細咀嚼着這個名字。
他自然是知道水祖的存在的,事實上,對方纔是真正的先天水神。與天帝、青帝、金皇、火神並列。
只不過因爲火皇鳳兮與黑帝真武過於強勢,在水火二道上走出太遠,直接壓制住了水祖與火神的道途,使得他倆漸漸掉隊,沒跟上前三位先天神靈的腳步。
但過去的真武也從未想過要從水祖那裏奪回完整的水道掌控權。
不爲別的,只是因爲他足夠自信。
真武想要甩脫先天神靈的桎梏,不想僅僅依靠先天之水成道,正好他掌握的大道又非常多,可供選擇的道路數不勝數。
因此才一直沒跟水祖起過什麼太大的衝突。
當然了,這只是他單方面認爲的,水祖說不定恨他恨得要死。否則六道輪迴之主也不會總是發佈尋找真武大帝下落的任務。
這就好比六道輪迴之主成員之一的陸壓,一直想找青帝的麻煩的一樣。
事關道爭,只需要看一看後來燃燈對小孟的所作所爲,就可以知道,像真武這種態度的,堪稱罕見。
畢竟即便是造化境界的大能,其中大部分也只有精力走一條大道而已。
比如燃燈,堂堂佛門上古佛之一,還當過闡教的教主,結果如何,還不是隻能走因果之道。
而當小孟成爲新的諸果之後,他幾乎陷入狂躁,發誓要殺掉小孟。
哪像真武大帝,明明有水祖那麼一個明晃晃的道爭對象擺在那裏,他都沒想過去針對一下,寧可親自追殺黃泉,尋找生死原點閉關悟道。
而且生死原點被蚩曜半路截胡之後,他也沒什麼負面情緒,反而開口相邀論道。
跟燃燈的對比簡直不要太強烈!
因此,對於蚩曜的這個提議,真武其實是並不感冒的。
他要想針對水祖,早幾萬年就幹了,還需要等到現在嗎?
看見真武臉上的不以爲意,蚩曜也不意外。
要不是這樣驕傲的性子,他最後也不會以那樣的結局收場。
所以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幫助真武大帝認清現實??證彼岸猶如登天,可不是隨便選擇什麼道路,都能走上去的。
這並不容易,但蚩曜早就想到了一個辦法??帶他去看看青帝。
同爲先天神靈、同爲天庭五帝,同爲道門九尊,如今青帝渾渾噩噩的模樣,應該足以給真武一些警示,讓他不再小覷彼岸之難。
“跟我來。”
青帝並不好找。
他那副渾渾噩噩的狀態也並非全是意外。
事實上,那是他行在彼岸之路上的證明。
純陽子、東陽神君、藥師如來、太乙救苦天尊和青帝等等,都是太昊曾經的身份,也是他可以利用的道標。
一旦將這些身份的認知統一起來,那麼他自然而然就走完了彼岸三步走之一的??回溯統合過去。
接下來只需佔有未來,彼岸可成。
所以,他遺忘過去的行爲,是半主動的,也可以說是自己爲自己設下的劫。
比起真武這種,壓根不知道自己的劫是什麼的修士,青帝能主動發現自己的缺陷,並且藉此開闢出一條嶄新的彼岸之路,堪稱驚才絕豔。
但彼岸終究是彼岸,沒有任何人敢說有完全把握。
青帝此策使出,理想很豐滿。但現實卻是,他的這些化身已經沉淪了不知多少萬年,依舊沒有真正認清自己。
當然,他也留了一些後手。
比如東陽別府祕境之中的字條之類的,只要有人,有緣得到,能前去提醒一下他,也能給予不小的助力。
而在青帝的諸多化身之中,點醒他的關鍵,在於藥師王佛。
可藥師王佛的蹤跡早已隱匿,他最後活躍的時代在中古。
在當下這個時代裏,唯一能找到的線索只有一條??佛門三寺中最最神祕的爛柯寺。這座時隱時現的廟宇,據說建立在東方琉璃淨土的碎片之上,創立者也跟當年藥師光王如來身邊的日月兩大菩薩有密切聯繫。
幸好,找到世人眼中飄渺難尋的爛柯寺,對於他們兩位來說並非難事。
屆時,便可嘗試循着琉璃淨土的聯繫,嘗試前往中古尋找青帝的藥師如來化身。
蚩曜和真武雖然不能像彼岸者那樣,隨便一個念頭就可以回到時間長河之中,曾經黑帝與青帝同席列座的時間點,直接傳話。
但稍微前往時間長河的上遊一點點,還是沒問題的。
要是連這點能力都沒有,還談什麼登臨彼岸?
中古時代距離當下並不算遙遠,那是人類大一統皇朝最後的餘暉,也是如今諸多頂尖門派的起源與前夕。
比如洗劍閣、玄天宗等,他們的祖師幾乎都是在中古之後得到傳承,開宗立派的。
至於爲什麼輝煌燦爛的中古諸多學派、宗門、世家沒有流傳下來,反倒讓之後的人撿了便宜呢?
那就不得不提魔佛阿難了。
之所以要特意劃分出一箇中古時代,就是因爲魔佛阿難在這個時代一舉登臨彼岸,造成了令人聞之喪膽的魔佛之亂。
甚至引得那位在傳說中已然超脫的佛祖出手,纔將他拿下,一直鎮壓到如今。
魔佛之亂,令全天下陷入戰火與混亂,中古諸聖幾乎全部隕落,無數大派斷了傳承。甚至包括藥師如來、日月菩薩在內的諸多大能都從此隱蹤匿跡,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躲起來了。
也正是因此,法身人纔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成爲修士巔峯的代名詞。
畢竟在中古時代,拋開那些上古大能不說,也拋開自證傳說的霸王不談,中古諸聖可都是天仙巔峯的修爲。在那個時代,區區人仙根本不足以獨霸一方。
但經過魔佛的一頓禍禍,以上那些全沒了。
好消息是,仙、佛、妖、魔全部歸隱,人間過上了一段自己主宰自己的日子。
壞的消息也有。
那就是,人間實力太弱,等那些上古大能們歸來之時,恐怕全無抵抗之力。
收起過於發散的思維,在尋找青帝這件事情上,蚩曜其實還有一些小妙招。
比如“神話”之中,有青帝東王公的傳承,而且歷代傳承者都會死於非命,這多半是因爲青帝未死,雙方命格衝突導致的。
既然能引起衝突,說明他們之間有冥冥中的聯繫。若能利用好這一點,必然可以提供不少助力。
他將手中的東王公面具輕輕釦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