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拿出來是什麼鬼?!
看來她不光是身體卡住了, 腦子也卡住了。
原本想說把她拉出來, 一不小心說成了拿出來。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楚小恬捂住自己的嘴巴,閉上眼睛恨不得整張臉都埋進膝蓋裏, “我的意思是,把我拽出來, 拉出來,不……不是拿出來。”
“你先別動。”他語氣裏似乎透出了些無奈。
楚小恬嗯了一聲, 乖乖不動了。
段逍鬆開她的手, 整個上半身傾過來。
楚小恬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因爲離的太近, 他的下巴微微蹭過她的臉頰。
臉上有點被他下巴上的鬍渣摩擦的酥麻感, 楚小恬忍不住眯起眼睛。
段逍頓了一下,說:“先慢慢把腿伸出來。”
她因爲一直保持着一個姿勢,又是高度緊張和緊繃的狀態,渾身都已經僵了,所以整個人卡在了座椅下面,也幸虧她身材清瘦, 才能和那孩子一起縮在角落裏。
兩條腿是最麻的,已經動都動不了了,她只能去用手掰。
段逍慢慢幫助她把腿挪了出來,楚小恬剛鬆一口氣,就感覺段逍的手伸到她的身體下面, 將她整個上半身都託了起來。
“放鬆。”
兩個人離得太近了,他說話時聲音就在她耳邊,她甚至能感覺得到他喉結的震動。
楚小恬一點都放鬆不了,身體反而更緊繃了。
在整個人被段逍托起來之後,他長臂一伸,一手伸到她膝蓋下面,把她整個人抱出了車。
楚小恬連呼吸都屏住了。
身邊有誰在吹口哨,可她根本沒有心思去看別人。
她的手在剛纔就下意識的摟住了他的脖子,而段逍輕而易舉的將她打橫抱着,低垂的眼眸還看着她。
在外人眼裏,這應該算得上是一個十足完美的公主抱,如果讓蔚藍那樣的言情大神來描述,估計可以洋洋灑灑的寫那麼浪漫的幾百上千字。
不過公主抱的女主角整個都已經傻掉了,連臉蛋都是後知後覺的紅了起來。
整個人像是成了一株敏感的含羞草,顫顫巍巍的縮在她懷裏,兩隻耳朵都紅的像是要滴血。
半晌她才從嗓子裏擠出一點微弱的聲音:“我……我沒事了,你把我放下來吧?”
段逍看了四週一圈,四周的男人們都發出善意的笑聲,但很剋制。
他臉上已經沒有笑容了,但眼裏還隱隱透着一絲不明顯的笑意。
“楚小恬。”
“嗯?”楚小恬眨了眨眼。
他看着她的眼睛,緩緩開口道:“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些東西,是拿得起,放不下的?”
楚小恬苦惱的皺起眉來,“唔……筷子?”
段逍眼眸微微一眯,似乎想笑,但沒笑出來,慢慢把她放下了。
大概是知道她腳麻了,就算把她放下,他的手還一直扶着她,以防她栽倒。
“能走嗎?”
楚小恬跺了跺腳,點點頭,“沒問題。”
一開始確實很麻,站都站不穩,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恢復知覺。
等她站穩,段逍才鬆開她,朝圍過來的人點了點頭。
楚小恬注意到,這些人一個個看上去都非常高大且強悍,各個都是統一裝束,一看就是有組織的正規軍隊。
而且看得出來他們對段逍的態度非常恭敬,就連剛纔吹口哨的人都被人踹了一腳,收斂了些。
他們有些是z國人,喊他段老大,有些是k國人,更尊敬的叫他段先生。
楚小恬不知道段逍的過去,但猜想他應該曾經在k國待過不短的時間,而且在這羣人裏的地位和威望都很高。
段逍忽然抬起頭。
楚小恬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剛巧看到一個男人身邊放着一把□□,在屋頂上悠哉的坐着抽菸。
大概是注意到段逍的眼神不善,他把煙叼在嘴上,隨手拿起槍,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這個動作,跟段逍剛纔從上面跳下時一樣矯捷。
一樣的裝束,在他身上就顯得有些吊兒郎當,裏面是一身白色體恤,作戰服外套隨意掛在身上,迷彩褲,軍靴上全是沙塵,走過來的步子很大,嘴上還叼着那根菸。
就像一個看似漫不經心,卻極其危險的獵豹,渾身都充滿了爆發力,這種不同尋常的氣場,她只有在段逍身上感受過。
但這個人跟段逍的感覺又是不一樣的,段逍給人的感覺更爲沉穩,而他更爲鋒利。
就像兩把不同風格,同樣銳利無比的軍刀,一個藏在刀鞘裏,鋒芒內斂,一個早已出鞘,蓄勢待發。
男人臉上的鬍子很濃密,幾乎看不清他原本的面容,但他眼窩很深,目光銳利,有點像混血。
“在這等着。”段逍對楚小恬說了一句。
楚小恬還沒來得及點頭,就見段逍朝那人走過去。
不對,不對勁。
他們是要幹什麼?怎麼感覺氣氛這麼……危險?
楚小恬眼睜睜的看着兩人在靠近的一剎那同時出招,一人出拳一人飛踢,各自擋下對方的攻擊。
他們的動作簡直快到了極致,除了第一招之外,楚小恬根本無法看清楚他們是怎麼攻擊對方的,只覺得他們身手同樣強悍強硬無比,而且力量極大,似乎都沒有壓制自己的實力。
楚小恬看的心臟砰砰跳,其他人卻是饒有興致的加油喝彩起來。
大概兩分鐘後,兩人結束了戰鬥,沒有輸贏,最後兩人同時伸拳相碰。
楚小恬明白了,這也許只是他們獨特打招呼的方式。
她注意到那男人看了她一眼,同時段逍也回過頭,看向她。
他們兩個人似乎交換了什麼信息,但因爲離的遠了些,楚小恬沒有聽見。
“走吧,上車。”
楚小恬跟着段逍上了車,緊接着那個男人也鑽了進來,坐在了副駕駛上。
“楚小姐。”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但很年輕。
楚小恬不認識他,只能禮貌的點頭,“你好。”
男人脣角一勾,不過在濃密的鬍子裏面並不明顯,“你可以叫我z。”
楚小恬點點頭,
z看上去是個吊兒郎當,彷彿萬事不放在心上的的男人,但身上又有種殺伐果斷的冷酷,看上去是個很矛盾的人。
段逍忽然道:“你父親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楚小恬一愣,“轉移?爲什麼?他遇到什麼危險了嗎?”
“在這個國家,處處都是危險。”z一手枕在腦袋後面,閉着眼懶懶道:“不用擔心,你父親身邊有專人保護,當然,沒現在的你安全。”
雖然楚小恬不認識他,但他的話似乎還有些讓人信服的感覺,楚小恬點點頭,又好奇道:“比我安全?”
“全亞洲最厲害的兩個保鏢保護你,小姑娘,你說你安不安全?”
楚小恬驚訝的看了段逍一眼。
段逍淡淡道:“離目的地還有段時間,你睡一會兒。”
楚小恬哪裏還睡得着。
副駕駛的z說:“你去哄你的小女孩兒睡覺,我開車。”
楚小恬:“???”
她什麼時候成了段逍的小女孩兒了?
段逍一言不發的轉身下車,楚小恬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拉開車門坐在了她旁邊,而前面那人已經坐到了駕駛座上。
段逍一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帶到了懷裏。
“路還很多,睡不着也休息一會兒。”
她剛纔受的驚嚇太大了。
段逍以爲她會哭,但她一滴眼淚都沒有流,而且出乎尋常的鎮定,從頭到尾都以保護孩子爲先,把自己放在後面。
換成任何一個柔弱的女孩兒,就算是有這份心,真正遇到這種事情都很難做到這一點。
楚小恬還想在說什麼,段逍的手卻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聽話。”
四周都是他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氣息,楚小恬閉上眼睛,儘量讓自己放鬆的靠在了他懷裏,輕輕鬆了一口氣。
她沒有睡着,但確確實實的安穩下來了,大腦和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
腦子裏不由又浮現出剛纔駭人的一幕。
那可能是她這輩子恐懼達到極限的時候了,什麼腦補出來的恐怖畫面,什麼恐高症,哪怕把她關在一個黑屋子裏一天一夜,都無法達到那種程度。
那一瞬間,她幾乎感覺自己的腦子和心臟同時炸開,彷彿那顆子彈,打中的是她的靈魂,而不是身體。
現在想想,真的是太後怕了。
“剛纔那個人朝你開槍的時候,嚇死我了。”
這是她在回想剛纔那一幕之後,下意識的說的話,語氣裏透出的卻是剛纔一直隱忍的害怕,還有一點委屈,“我還以爲你要死了……”
段逍摟着她肩膀的手緊了緊,忽然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楚小恬以爲自己聽錯了。
她的耳朵忍不住動了動,段逍是在……向她道歉?
她想抬抬頭,但段逍把手按在她的腦袋上,不讓她抬頭。
楚小恬只能用手去拽他的衣服,但下一秒,她的手也被段逍另一隻手抓住了。
而且抓的很緊,她的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他的手依然乾燥而溫暖,帶着無法形容的力量,即便只是抓着她一隻手,她也感覺整顆心臟都被他攥在了手心裏。
“安靜點。”不知是不是不經意,他的下巴在她額頭上輕輕一蹭,沙啞的聲音道:“你需要休息。”
楚小恬沒有再亂動,老老實實的閉上了眼睛。
她不敢再動了,再動,她怕她的小鹿會從心裏面一頭撞出來。
不知道車開了多久,楚小恬在段逍懷裏睡着了。
段逍把外套裹在了身上,她半張臉都埋在他的胸膛裏,睡的很香。
z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們一眼。
“淪陷了?”
段逍對上他的視線,眼睛微微一眯。
那目光裏透着幾分警告的意味,但z不以爲意,脣邊的笑意驟然擴大,“你也有今天。”
段逍淡淡道:“想她了?”
z臉上的笑容驟然一僵,下一秒,徹底消失。
他伸手要掏煙,段逍冷冷道:“忍着。”
z嗤笑一聲,沒有再動。
在很多方面,他們兩個是兩種人,但在某些方面,他們是一樣的。
就比如某些心照不宣的時刻。
沒有人知道段逍在剛纔的車上,拿起煙放在嘴裏那一刻,他在後視鏡裏看到驚慌的看着他的楚小恬,心裏在想什麼。
就像楚小恬說:“我不怕。”
“跟你一起死就不怕……就是覺得有些遺憾。”
“我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
“我相信你……”
還有剛纔透着哭腔的,“我以爲你要死了。”
那顆堅硬的,從來不爲任何事所動搖的,彷彿沒有溫度的心臟。
早已在某一個瞬間,化成了一灘水。
作者有話要說: 讓預收文《你要一直保護我》的男主出來打一下醬油,具體他的身份和長相下一章會揭曉,想看父親出場的也不要急,該出來的時候自然就會出來啦。
不知道大家看沒看出來,這一章的糖隱晦些,不過往後肯定少不了糖了。
我的出差也馬上就要結束,這幾天可能會抽出一天時間來在家裏補眠,否則身體垮掉就沒有辦法工作了,到時候會提前通知大家請一天假的。
最後感謝旬舍、彤彤、31426384、喵大人、biggerjia、筱、-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