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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 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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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躺在牀上,盯着眼前懸浮的系統光幕。

眼皮子一陣狂跳。

我靠!

(ΩaΩ)!!

好你個小雨傘!

想過你很逗比、很離譜,沒想到你這麼逗比!這麼離譜!

以前的任務,雖然也讓人頭大,但頂多算是些帶有惡趣味的情趣惡作劇。

可這次—

讓金祕書和女明星,在彼此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同時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裏,並且共同停留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

還是春節前,還是在璟縣。

甚至還貼心地附贈了鬥地主、真心話大冒險、換裝遊戲、情景互動等玩法建議。

這已經不是修羅場了。

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再順手撒一把孜然和辣椒麪!

可很快,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回到任務獎勵上。

基礎就有50點耐久,甚至還有【耐力+1】和【體質+1】。

唐宋的呼吸微微一滯。

尤其是耐力+1。

要知道,他如今的耐力已經是89點了。

只差這1點,就能正式跨過90這個門檻。

而任何基礎屬性,一旦破90,意義都完全不同。

上次悟性突破90,直接帶來了【記憶宮殿】、【頭腦風暴】、【夢境連結】

這些質變級的能力。

讓他整個人的認知、判斷和掌控力都進入了另一個層面。

如果這次,代表着身體素質和持久作戰能力的【耐力】也能突破90————

那在生理機能和某些不可言說的領域上,也必然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回想生日那天,和蘇漁、溫軟三排的時候,要不是有【恢復藥劑】撐着,他恐怕早就一敗塗地、顏面盡失了。

更別說以後面對更大的場面了。

誘惑實在太大。

畢竟現在分支任務越來越難觸發了。

而且【神奇的小雨傘】這個道具,真的是剛需。

耐久度無論如何也要刷回來。

想到這裏,唐宋頭疼地把目光移向任務要求。

其實女明星那邊應該好搞定。

蘇漁對他,完全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放縱和溺愛。

只要是他提出的要求,無論多麼荒唐、多麼過分,她都不會拒絕。

別說和金祕書同處一室6個小時。

哪怕再離譜一點,只要是爲了他,她都能接受。

甚至說不定,還會憑藉那卓越的影後級演技,演得樂在其中。

可金祕書不一樣。

她和蘇漁的矛盾由來已久,再加上女明星時不時的貼臉開大、明裏暗裏的嘲諷,還有骨子裏的瘋批屬性————兩人早就積怨已深。

一旦見面,尤其是在這樣的場景裏,矛盾肯定會瞬間被引爆。

到時候,瘋批的女明星指不定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刺激金祕書,那場面絕對會精彩到難以收場。

...

想到這裏,唐宋自己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一個搞不好,真能把整個春節直接炸穿。

隨即,他微微一怔。

對了。

好像直到現在,金祕書都沒有正式跟他提過春節的事,更沒有說過要來璟縣、要去他家裏。

僅僅是上次在深城時,提過一句,生日讓給白月光,下個節日是她的。

可直到現在,馬上就要除夕了,金祕書那邊卻異常安靜。

沒有任何行程安排的通知,甚至連暗示都沒有。

如果不是小雨傘,他都不知道,金祕書和女明星已經發生了衝突。

以唐宋對金祕書的瞭解,很快便回過味來。

這位微笑小姐,是在等他主動邀請。

畢竟帶女朋友回去見家長,哪有讓女朋友自己主動推進的。

黑暗中,唐宋的眸光一點點亮了起來。

這或許可以作爲籌碼。

他完全可以把見面的時間定在除夕當天。

等任務完成,就去見父母。

金祕書多少也會縱容他一些。

就算女明星真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也不至於當場翻臉。

這麼一想,那個把兩個女人關一屋六小時的離譜任務,好像也沒那麼離譜了。

甚至————也不是不能試試玩點小遊戲。

想到這裏,唐宋心念微動,直接進入【角色中心】。

視線落在正中央那張唯一的ur卡牌。

【角色詳情】

【金祕書(ur)】

【狀態:深睡】

【位置:帝都·合生霄雲路8號.map】

【特殊技能:夢境連結(被動,當前可用)】

唐宋低頭看了眼懷裏仍睡得很沉的女總裁。

她的身子溫熱滑膩,呼吸均勻,黑髮散在枕邊,帶着一股淡淡的成熟香氣。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替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隨後,自己也閉上了眼。

在【男神光環】的極速入眠效果下。

很快,一股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意識彷彿一點點脫離身體,向上浮去。

周圍的現實世界開始消融,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柔和而朦朧的光暈。

夢境連結,啓動。

2024年2月8日,臘月二十九,週四。

帝都,合生霄雲路8號。

清晨六點。

昏暗的臥室裏,暖意沉沉,安靜得像與外界徹底隔絕。

嗯————

金祕書的睫毛劇烈顫了幾下。

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身體已經先一步給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那是一種從腰線深處一點點漫開的痠軟感,細密、酥麻,順着脊背往下蔓延,又慢慢浸進四肢百骸。

——

她幾乎是本能地併攏了雙腿,眉心也隨之輕輕蹙起。

那種過於鮮明的餘韻,讓她終於睜開了眼。

昏暗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而她那雙向來清新冷靜的眸子裏,此刻水光瀲灩,充滿了未褪盡的情潮。

她一動不動地看着頭頂,過了好一會兒,呼吸才慢慢穩下來。

緊接着便覺察到了身下的異常。

昨晚夢境裏的畫面,也開始一點點回籠。

並不完整。

那些細節,醒來之後就像融化的雪,越想抓住,越在指縫間迅速消散。

可偏偏有些東西,卻留得極深。

他的手,他的吻,他貼在她耳邊說話時低沉而散漫的嗓音。

還有他們最後的那段對話。

金祕書,馬上就要過春節了。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回家。不是以任何工作身份,只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哦?沒想到唐總竟然會主動開口。我還以爲,您已經忘了我們的約定。或者說,和那位貴婦人玩得太開心,臨時有了別的安排。

emm——我一直記着。只是有些事情,想親口跟你說,而不是通過別的方式。

呵呵。好吧,我信了。

不過,金祕書,這次去璟縣,你只是我女朋友,不是其他任何身份。我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過春節,希望我們能有一個——正常一點的開始。

正常一點?難道在唐總眼裏,我是個非常不正常的人?

並沒有。我只是希望

聽起來,倒像是你比我更緊張。

很開心能收到唐總的邀請,我會好好準備的。

思緒從夢境的殘響裏一點點抽離出來。

金祕書緩緩坐起身。

淩亂的長髮從肩頭滑落,柔軟地垂在胸前。

她低頭看了一眼,隨手將身上髒兮兮的衣服褪了下來,丟到一旁。

隨即,赤裸着身子,朝浴室走去。

鏡子裏映出她高挑而完美的身體。

膚色白皙,線條流暢,肩、背、腰、臀、腿,每一處都透着一種冷靜而驚人的美感。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

蒸騰的水霧很快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她臉上的微笑。

終於,到了這一刻。

她之所以沒有像蘇漁那樣刷存在感,也沒有直接去燕城或者璟縣。

最大的原因就是,唐宋還沒開口。

她可以不動聲色地安排好一切,唯獨這件事,必須由他主動說出口。

意義非凡。

水流緩緩滑過肩頭、鎖骨與腰線。

她閉上眼,感受着某種活力與輕盈在體內擴散。

說起來,這些年她早就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有些特別。

或者更準確一點,是從與唐宋建立起夢境聯繫之後,她整個人的狀態都開始悄然發生變化。

精力更旺盛,睡眠更沉,恢復更快。

像倒時差這種對普通人來說足夠折騰的事,落到她身上往往只是短暫的不適,很快就能調整回來。

尤其是當他進入她的夢境之後。

每一次醒來都像是被某種力量從頭到腳清理過一遍。

身體輕盈,思維通透,連皮膚都透着從內而外的光澤。

洗完澡後,金祕書擦乾淨身體,慢條斯理地換好衣服。

對着鏡子看了一眼,脣角彎起淡淡的弧度。

除夕,璟縣,見家長。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有件事要做。

她得先去見一見那個瘋瘋癲癲的小明星。

省得那女人真的一時興起,做出什麼過分離譜的事,壞了她的規劃。

想到蘇漁那張臉,金祕書微微眯了眯眼。

手指竟也莫名有些發癢。

這麼多年了。

她是真的很想扇她一巴掌。

她至今記得最清楚的一件事,還是2017年4月1日。

那時候,她和唐宋相識一週年,本該是一場只屬於他們的紀念。

結果他偏偏讓她去調查蘇漁。

再後來,到了5月20日,她生日那天。

他卻跑去給那個小明星寫了一首情歌。

她當然知道,自己後來那些打壓和手段,並不只是表面上說的風險控制

更多的時候,不過是出於女人最原始、也最不講理的情緒。

如果真能當面扇她一巴掌————

大概確實會很爽。

當然,她也很清楚,這種事並不好做。

至少不能真的做。

這就有點難受了。

上午十點多。

璟縣,雲豪酒店頂層套房。

遠處縣城的樓影被薄霧泡得有些發白。

街道上車流漸密,整座小城蒸騰着節前特有的喧鬧與熱氣。

蘇漁坐在窗邊。

穿着一身很居家的淺色針織長裙,長髮鬆鬆挽在腦後,懷裏抱着一把吉他。

指尖輕輕撥過琴絃,發出乾淨柔和的泛音。

歌聲緩緩流淌出來,像冬日午後落在窗臺上的陽光,像很遠很遠的從前,像那些明明已經走過,卻始終留在心裏的舊路、舊人和舊時光。

張妍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神情微微恍惚,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

整個人像是被那歌聲一點點帶進了故事裏。

也像是隔着旋律,看見了很多年前那個總是低着頭、小心翼翼喜歡一個人的自己。

最後一個音輕輕落下。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張妍這纔像是猛地回過神來,連忙用力鼓起掌。

太好聽了————真、真的太好聽了。

蘇漁看着她這副模樣,輕笑道:喫完午飯,我帶你去臨時工作室。那邊設備已經搭好了,到時候你先聽一下完整編曲,我們再把歌詞最後磨一遍。

嗯嗯,好的。張妍立刻點頭,神情認真嚴肅。

正在這時。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蘇漁偏頭看去。

屏幕亮起,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女魔頭】

蘇漁眼睛瞬間亮起,伸手拿過手機,迫不及待地點開。

【女魔頭:我下午4點到璟縣,來濱湖名墅見我。】

蘇漁看了片刻,忽然冷笑出聲。

張妍被她那一聲笑弄得一怔,小心翼翼問道:漁姐,怎麼了?

沒什麼。蘇漁很自然地把手機扣在腿上,擡眸看向她,妍妍,你去幫我跟小曦說一聲,泡壺羅漢果雪梨茶過來,我嗓子有點幹。

好,我這就去。

張妍立刻起身,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房門一關,套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蘇漁重新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幾下,直接發過去一個定位。

緊接着,連字都懶得打,直接按住語音,慢悠悠地說道:我在雲豪酒店16

層。你來見我。

嗡嗡嗡——

【女魔頭:公共酒店,不適合我出現,更不適合我們見面。】

蘇漁靠回沙發裏,長腿交疊着,繼續語音回覆:這————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我只想讓微笑小姐主動一點。

對面沉默了片刻。

很快,新消息再次跳了出來。

【女魔頭:你確定要這樣嗎?蘇漁。】

蘇漁輕輕挑眉,又發了一條語音過去:怎麼?你又想對我怎麼樣?別忘了,張妍現在可還在我身邊呢。說不定我一激動,就帶着她一起上熱搜了呢。到時候全網都會知道,璟縣過年期間,會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

這次,對面回得很快。

【女魔頭:你在威脅我?】

蘇漁脣角緩緩翹起,眼底盡是明晃晃的惡劣與愉悅。

她繼續發語音:對呀。我可沒有您那麼冷靜。我就是這麼不講道理、任性、瘋癲。這不是微笑小姐親口給我的評價嗎?

說完,她甚至心情很好地補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這一次,對面沉默得更久了些。

然後,終於跳出來一條新消息。

【女魔頭:好。下午4點,我去雲豪酒店。】

蘇漁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起來。

整個人往後靠進沙發裏,肩膀都跟着輕輕聳動。

就在這時,房門被重新推開。

張妍端着剛泡好的熱茶走了進來,看到她臉上的笑意,微微愣了一下。

漁姐,怎麼了?

蘇漁擡起頭,看着她,眼底的笑還沒完全散去。

沒什麼。今天我們提前喫午飯,然後早點去把歌做完。

她頓了頓,脣角又輕輕彎起一點。

下午,我們要見一個很重要的人。

張妍一怔,下意識問道:誰——誰啊?

蘇漁接過杯子,語氣輕快隨意:金美笑。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張妍整個人都是緊繃的。

不僅僅是因爲要和蘇漁一起打磨那首對她意義非凡的新歌,更是因爲即將到來的那個重大場合。

——

關於那位傳說中的金董事,她早已如雷貫耳。

卻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真的在這個小縣城見到對方。

而且昨天她還被動拒絕了對方的邀請。

內心本就有些害怕。

而且她不明白,爲什麼蘇漁對這位金董事的態度會這麼奇怪。

那不是單純的厭惡,也不是簡單的對抗。

更像是夾雜着勝負欲、試探、熟悉感和某種更深更復雜的東西。

等到她終於從臨時工作室那邊鬆了口氣,跟着蘇漁回到酒店套房時,天色都已經開始偏西了。

茶幾上擺着兩杯剛送上來的飲料。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剛纔那版編曲和歌詞的小調整,可張妍明顯能感覺到,蘇漁的目光開始越來越頻繁地落向鐘錶和窗外。

像是在等什麼。

張妍到底還是沒忍住,輕聲問道:漁姐,我們——什麼時候去見金董事?

蘇漁嘴角微揚,期待道:還有十分鐘。

十、十分鐘?張妍的背一下子繃直了,那——那我去換身衣服。

她下意識覺得,這麼重要的場合,自己是不是該穿得更正式一點。

可這次來璟縣,她根本沒帶什麼適合冬天正式見面的職業裝。

不用。蘇漁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就這樣,挺好的。

張妍抿了抿脣,沒有再說話。

她一向沒什麼主意,也不習慣反駁別人,只能低下頭,悄悄絞着自己的手指o

時間一分一秒地往前走。

那十分鐘短得像一眨眼,又長得像過了半個下午。

終於。

下午四點整。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微微染上一點屬於冬日黃昏的顏色。

張妍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時間,小聲問道:漁姐,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出發乾什麼?蘇漁懶懶地換了個坐姿,長腿輕輕交疊,脣角的笑意卻更深了,是她該來見我們了。

張妍微微一怔,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蘇漁的意思是。

金董事馬上就會親自來這裏見她們。

這個認知讓她一下子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啊————這————

正在這時。

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

蘇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透着一股病態的興奮:她來了。

張妍身體僵硬,卻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只能站起身,看向門口。

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嗓子眼。

咔噠—

—"

門被從外面打開。

程小曦站在門邊,微微彎着腰,伸出手,做了個極其恭敬的請的姿勢。

金董事,您請進。

下一秒。

一道高挑的身影緩緩邁入房間。

張妍瞬間屏住了呼吸。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衣襬垂到膝蓋以下,圍巾鬆鬆繞在頸間,遮住了小半張臉。

頭上壓着一頂極簡的黑色毛呢帽,帽檐壓得很低,幾縷深褐色的髮絲從帽檐下漏出來,柔軟地搭在肩側。

她擡手摘下臉上的黑框眼鏡,露出一張秀美絕倫的臉。

膚色白皙,眉眼清冽,鼻樑挺秀,紅脣豐潤。

張妍站在原地,嘴脣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真的是金董事。

和雜誌裏、屏幕上看到的一樣。

不,比那些照片和採訪畫面裏更漂亮。

那是和蘇漁完全不同的一種美。

冷靜、優雅、秀麗,高級,卻又不張揚奪目。

一切都恰到好處的完美。

金祕書的視線掃過整個房間。

和蘇漁短暫地對視了片刻。

隨後,緩緩落到了張妍身上。

她的臉上,露出標誌性的完美微笑。

邁步走入,摘下帽子,輕輕頷首:你好,張妍,初次見面。

金、金董事——張妍的聲音都在打顫:您、您好。

金祕書踱步來到兩人面前,語氣溫和:怎麼樣?這裏住的還習慣嗎?

習慣——很、很好——

嗯,那就好。金祕書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一直想見見你,不過我工作太忙,希望你理解。

沒有沒有,我——我能見到您,就已經————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先卡住了,臉色也一點點漲紅。

金祕書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順勢把話接了過去:璟縣這兩年變化不小,尤其是新城區這邊。剛纔過來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東環這片。

是——我也有些陌生——

這位金董事身上並沒有盛氣淩人的氣勢,反而溫和得讓人意外。

可正因爲這樣,她更緊張了。

她一向不擅長與人打交道,尤其是這樣的大人物。

兩人聊了幾句關於璟縣變化的話題。

一旁的蘇漁靠在沙發扶手邊,靜靜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金董事,是在故意冷落我嗎?

金祕書這才轉過頭,看向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上,安靜,卻帶着火星。

金祕書臉上的微笑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你生氣了?

蘇漁起身,站到她面前。

兩人之間只隔着不到一臂的距離,呼吸可聞。

對啊。進來到現在,金董事都沒有和我打過招呼,人家當然會不開心。

金祕書眸光微微閃動,張妍,我給你準備了見面禮,助理放到了你的房間,你去看看喜不喜歡。

啊!謝謝,謝謝金董事,我————我這就去。

張妍連忙點頭,幾乎是本能地往門口挪了兩步。

哪怕再遲鈍,她也看得出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

不用!蘇漁擡手攔了一下,妍妍留在這裏吧。

張妍站在兩人中間,進退兩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幾放。

金祕書眉梢微微一挑,沒有立刻接話。

蘇漁看着金祕書,脣角彎起,目光中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挑釁:我們金董事還是太放不開了。都是他的女人,有什麼話不好說的?是害怕妍妍知道嗎?

這句話落下來。

張妍腦子裏轟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睜大眼睛,呆呆地看向蘇漁,又下意識地看向金董事。

金董事和唐宋?!

蘇漁之前的話,開始不斷在她腦海中閃現。

公婆、女魔頭、夾着尾巴做人————

難道————金董事是來見唐宋父母的?

這——這——這怎麼可能?

她站在兩人中間,感覺渾身發軟。

金祕書聲音淡了下來:蘇漁,你似乎對我有意見?

那是當然。蘇漁歪了歪頭,委屈道:妍妍在璟縣沒有住處,金董事知道安排她。可我也沒有住處,金董事卻不邀請我,讓我只能住酒店。現在還故意冷落我,我喫醋了。

她說喫醋兩個字時,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故意噁心人。

看着那張絕美的臉蛋,金祕書的手又開始發癢了。

真的很想扇她一巴掌!

她臉上的笑意終於消失,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很噁心。

啊?我————影後級的演技瞬間爆發,蘇漁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傷心的模樣:我只是太喜歡金董事了,把你看做好姐妹,你這樣說我——我可是會很傷心的。

金祕書冷冷地看着她表演,不再言語。

她太清楚蘇漁的性格了。

越是和她爭,越是順着她的話往下接,她反而越來勁,越會像一隻得了趣味的貓,抓着不放。

過了片刻,等蘇漁臉上的那點委屈褪得差不多了,金祕書才淡淡開口:如果你只是想和我爭風喫醋,那我沒有這個興趣,也沒有這個時間。

呵呵。

蘇漁輕輕笑了起來,眼底的委屈退得乾乾淨淨。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她慢悠悠地看着金祕書,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女人。在感情裏,誰不是自私的?誰不想佔有?

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放得更輕。

你想提前把妍妍接過去住,不就是怕她在春節這幾天打擾你和唐宋嗎?還有青檸那邊,你肯定也提前做了安排,對吧?

金祕書的呼吸亂了亂,她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冷靜。

蘇漁,你今天的話,可真多。

嗯。蘇漁點了點頭,笑容明豔,眼底卻沒有半分真正的笑意,這麼多年,我憋了很多很多話。只是以前,我不敢說出來而已。

哦?那現在呢?和他發生關係後,膽子變大了?金祕書語氣嘲弄。

現在——蘇漁往前傾了傾身,幾乎要貼上金祕書的鼻尖,某人想要給自己正位了,要去見家長了。爲了維持那副完美的兒媳婦形象,肯定是要收斂自己的,對吧?要不然,惹出了事,她的算計可就全毀了呢。

金祕書靜靜看着蘇漁,忽然笑了起來:你說了這麼多,不就是因爲嫉妒嗎?

蘇漁眼神輕輕閃動,嘴脣微微抿起。

張妍站在旁邊,只覺得心跳快得厲害,臉也燙燙的。

她當然聽不懂所有內情。

可她能大概理解,這兩人是在吵架。

而且是爲了唐宋。

嫉妒我要去他家過春節,而且是以女朋友的身份。並且,是他主動邀請的我。

金祕書微微俯身,目光落進蘇漁眼底。

誰在他心裏最重要,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蘇漁怔了片刻,看着那雙清新有神的眸子,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哈哈,你破防了。以前的你,可不會這麼跟我說話。

金祕書忽然伸手,捏住了蘇漁的臉。

張妍站在旁邊,嚇得下意識往前一步,手都擡起來了,卻又完全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攔、該怎麼攔。

蘇漁反而笑得更病態了些:你就是破大防了,還對我沒有辦法。

金祕書語氣冷冽道:無論你再怎麼說,也改變不了事實。你要是敢做什麼衝動的事,我也不能保證,我會不會比你更衝動。到時候,看看他最後會選誰。

你敢賭嗎?

下一秒,她直接鬆開手,轉身朝外走去。

走了幾步,她又微微停住,偏過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發懵的張妍。

抱歉,張妍。今天可能不太適合繼續聊天,回頭等她不在了,我們好好聊聊。

說完,她便沒有再停留,徑直走了出去。

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套房裏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蘇漁站在原地,臉上的笑也慢慢消失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她承認。

金美笑最後那幾句話,確實戳中了她的痛處。

如今的她,當然有底氣,也有位置。

可也正因如此,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更怕失去。

就在這時。

嗡嗡嗡一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蘇漁低頭看去。

【sog】

她的眼神一顫,立刻伸手拿起手機,點開了消息。

【sog:親愛的,我明天上午九點到泉城。在去家裏之前,我想先見見你,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我在泉府·雲臻開了總統套房。】

蘇漁盯着那幾行字。

原本還在胸口翻湧的情緒,漸漸被壓了下去。

她本來還想着,趁着春節前難得的時機,把這些年憋着的委屈和怒火發泄出去。

事實證明,她也成功了。

金美笑真的破防了,甚至第一次主動逃走了。

可現在————

她垂下眼,脣角一點點翹了起來。

算了,放她一馬。

先去榨榨汁。

等下次逮到機會,再狠狠幹她一下,看她還能不能繼續從容。

只可惜溫軟不在。

不然,這個除夕前夜,她非得讓唐宋連站都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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