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章 計賺公主一
皇上這才笑着道:“起來吧。”
藍汝逡急忙謝了,站起來微微前傾着身子。
皇上笑着道:“倒是叫你給撿去了,知不知道,爲了這個還大鬧了一場呢。”
藍汝逡自然是不知道,很驚訝的回道:“微臣不知……”
“以爲是叫人給偷了,把她自己的宮殿差點倒騰個底朝天。也沒找着,傷心了一晚上呢。”
“臣應該昨日就送進宮來的”藍汝逡低着頭道:“皇上恕罪。”
皇上笑着站起來:“這有什麼罪,晚了宮門也關了,還是你給找回來,這是有功呢”
“臣不敢居功,只是湊巧了。沒有及時給公主送來,叫公主白傷心了一回,臣實在是有罪。”
皇上笑着道:“其實這孩子平常挺文靜的,不過這是她的母後留給她的,自然是珍貴。”他看了看藍汝逡:“你給找回來,倒是應該賞你。”
“這是微臣應該的,萬不敢居功領賞。”藍汝逡急忙道。
皇上想了想,也確實不好賞什麼,因爲自己的家事,給大臣賞了什麼東西,都難免被其他的臣子分析多想。想了想還是什麼都不要賞,叫六公主賞他就行了。
果然,一會兒徐公公回來,托盤上的東西變成了一直紅色的流蘇,徐公公道:“公主說了,謝謝你找回來玉佩,也不知道該賞你什麼,這個流蘇,寓意吉祥如意,就願藍御史吉祥如意吧”
藍汝逡急忙的跪下接了。
皇上在旁邊一看,又覺着有點輕,想了想,也沒再說什麼。
再問了問都察院的事,就叫藍汝逡回去了。
看着他退出去,皇上問徐公公:“公主這會兒好了嗎?”
“回皇上的話,公主一見着玉佩,立馬臉上就笑開了花兒,拿着端詳了好久,前後的看有沒有摔壞了,一點都沒有,這才重新繫上了,一高興,連那些個犯錯的太監宮女都給赦了”
“怎麼給賞了個流蘇?”皇上就是納悶這個。
徐公公笑着道:“這奴婢可沒敢問,公主就是那麼一說的……”
皇上也笑着道:“倒沒有想到叫他給撿去了。”
徐公公一高興,脫口而出:“這說不準是緣分呢”
“嗯?”皇上鼻子裏哼出來一聲。
徐公公就嚇得急忙跪倒:“奴婢胡說皇上恕罪”
皇上倒是沒有很生氣,但是繃着臉指着他,很有些找茬的意思:“既然能說出來這話,就說明心裏是這樣想的朕倒想知道,你都想的什麼?說出來朕聽聽,要是有道理,朕就不怪罪”
徐公公就陪笑着道:“那奴婢要是說的不對,皇上您可別生氣。”
“嗯?”皇上又是鼻子裏哼了一聲:“說的不對就罰還敢跟朕討價還價?快說”揹着手過去往御座上一坐。
徐公公就陪着笑臉跪着走了兩步來到皇上腳下,道:“皇上聽奴婢說說,這個藍御史,是個朝中大臣,跟公主那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就算是修了兩輩子的福,也不見得能有福見着公主的人可是昨天公主出宮,跟這個藍御史就衝突了一回。”
徐公公笑着仰着臉看皇上:“奴婢聽劉公公說,這個藍御史知道了是公主,就再三的勸諫,請公主回宮。也是個明白事理的人。”
“公主丟了那麼要緊的東西,偏偏就叫他給揀着了,奴婢是個頭腦簡單的,就覺着這兩天的事,好像是有……”
有緣分這幾個字沒敢再說出來,但是顯然是這個意思。
皇上卻不買賬,哼了一聲道:“這就叫有緣分?生安硬套出個宮能不碰見人嗎?那碰見的人都有緣分?胡說”
皇上作勢道:“該罰朕想想罰你什麼……”
徐公公就趕緊的磕個頭:“哎呦,皇上聖明奴婢還有個緣由……”
皇上就冷笑一聲:“朕就知道你有話沒說完說”
“奴婢說了,皇上可要赦了奴婢的犯上之罪”
“先說吧,我聽聽有沒有道理”
徐公公就跪着道:“皇上,奴婢是南方人,奴婢老家那個地方,關於這個流蘇有個傳說……奴婢是因爲這個傳說,才說的那個話。”
徐公公跪着仰着臉陪笑着看着皇上道:“這個流蘇,奴婢的老家有這麼個傳說。傳說很多年前,一個村裏有個姑娘,鄰村有個小夥子,兩人……”
皇上笑着道:“兩人私定了終身了?怎麼傳說全都是這個開頭的?”
看徐公公被自己打斷了不敢說了,笑着道:“接着說吧。”
“聖明不過皇上。確實是私定了終身,可是姑孃家裏不樂意,硬是把兩人拆散了,姑孃家人爲了把他們分開,還搬到了河的下遊去住。”
“後來,姑娘想念情郎,就成天在河裏梳頭髮,邊梳頭邊唱歌,據說是感動了過路的神仙,將她的長髮變成了流水,這流水還倒着流,一直流到情郎的家門口,情郎坐着船又找到這個姑娘,這就感動了姑孃家的人,叫他們喜結良緣了。”
“這跟流蘇有什麼關係?”
“後來女人們依照頭髮的樣子做成了流蘇,要是喜歡哪個後生,就悄悄的塞給他……據說流蘇就是我們那邊的人發明的。”
皇上搖着頭道:“胡說八道你們那裏就沒個禮儀約束?誰家姑娘能自己瞅中意的人?瞅中了給個流蘇就成了?”
徐公公笑道:“那個都是傳說,不過奴婢老家,嫁妝裏還真有流蘇這樣的東西作爲陪嫁。而且還是不能少的。”
皇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繃着臉哼了一聲。
徐公公那是成天伺候皇上的人,皇上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琢磨的透透的,見皇上不高興了,立馬就明白了,急忙道:“皇上,奴婢也是因爲想起老家這個風俗,才那麼一說。奴婢的老家是個小地方,公主宮裏的宮女,奴婢是知道的,江南人和北京那邊的居多,零星幾個別的地方的,也是湖南那邊的,沒有靠近奴婢老家的,那更不會有人知道這個傳說的。”
徐公公跟着皇上的身影跪在地上轉:“公主肯定也不知道,給這個流蘇,純粹是巧了。”
皇上揹着手在御書房來回的轉轉,突然問道:“這個藍御史……你看怎麼樣?”
徐公公怔了怔,然後道:“正直幹練”
皇上這次沒有懷疑,只是也沒有點頭。轉了兩圈,喃喃道:“六公主也十六啦……”
徐公公笑着道:“前一陣皇上不是詳細問了瑞王爺的三公子麼?”
皇上還是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卻搖了搖頭。
徐公公已經明白皇上的意思的,但是今天這話不能在多說了,再說皇上可能就會懷疑,那時候就適得其反了。
藍汝灝得到徐公公的回話,皇上還沒有下定決心
他又把這個話給藍汝逡說了,藍汝逡又趕緊的跟藍汝曜說了,藍汝曜在回家跟戴寒玉說。
“皇上沒有下定決心?爲什麼?還差什麼?”戴寒玉問道。
藍汝曜道:“我哪知道?這不是你一直在辦嘛?你應該知道哇?”
戴寒玉琢磨了良久,道:“難道還是瑞王爺那邊使了什麼招了?公主出宮,難道他們一點沒有不高興?”
“看來瑞王爺還是想叫自己的三公子坐上駙馬的位置”
“那皇上怎麼也不考慮一下二哥?”
藍汝曜道:“兩相比較,皇上當然願意招瑞王爺那門親,二哥這邊……實在是什麼都沒有。”
戴寒玉想着道:“皇上招親不看門第,只看有沒有用。那二哥應該佔優哇。”
“瑞王爺手裏有兵權。他那個三公子,現在他的軍中任職。”藍汝曜道:“皇上重武不重文”
戴寒玉一下子就被點醒了,立刻跳起來道:“你說的很對確實如此”繼而白了他一眼:“你這不是知道嘛?”
藍汝曜笑了:“你那麼高興幹嘛?有主意了?”
“當然找到了問題的癥結所在,本姑娘主意多得是”戴寒玉大言不慚的自誇了一句,然後道:“那個三公子,聽你說也不是什麼好人,咱們就想辦法在皇上面前破壞他的名譽說些壞話……叫徐公公把他乾的壞事透漏給皇上”
藍汝曜搖頭道:“這個行不通。皇上那是什麼人?特別大氣,一點小毛病在他眼裏根本就不是毛病,況且我知道,三公子大毛病也是沒有,就是好**yin亂了點……皇上根本不會當成事”
“好**yin亂還不是大毛病?”戴寒玉咋舌:“他還孌童……”
藍汝曜搖着頭認真道:“寒玉,我這麼跟你說吧,像這些事,在一般的大戶人家都有,叔嫂通姦、公公扒灰、孌童招J……亂七八糟什麼事都有,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見怪不怪……當然的,表面上還是正正經經的。”
“你要是拿這種事去跟皇上說,皇上未必能當回事……宮裏還烏七八糟說不清楚呢”
戴寒玉真的無語問青天了,這……這是犯罪
憤憤然想了半天,突然喪氣的道:“算了不管了就叫皇上把他那個千嬌百媚的女兒給一個yin亂禍害吧人家皇上都不急,我瞎急什麼?”
藍汝曜都笑了:“你又說氣話現在不是二哥的事嗎?”
戴寒玉垂頭喪氣的坐下。
藍汝曜道:“在想想吧,現在皇上已經開始關注二哥了,不是問了徐公公,二哥人怎麼樣嗎?這說明也朝這方面想了……”
戴寒玉突然的一拍手,然後抬頭看着他:“汝曜,我有辦法了”
想到辦法居然還這樣鎮定,藍汝曜都驚奇的挑挑眉:“什麼辦法?”
戴寒玉跳下牀,來回走了走道:“二哥的事,還差個德高望重的人去跟皇上求娶”
“你想到誰?”
“還能有誰?只有父親”
藍汝曜就皺眉:“這個我之前早就想過……父親也未必肯去……”
戴寒玉點點頭:“對雖說是親兄弟的兒子,但是畢竟不是自己的兒子,何況娶得是公主,自己未必能撈着好處,而且弄不好,得罪了皇上。”她看着藍汝曜:“何況現在去說,還肯定的得罪瑞王爺,沒有個非去不可的理由,父親是不會去的。”
藍汝曜點頭:“是啊……確實是這樣……所以二哥纔不能來求父親。”
戴寒玉道:“我現在想到了一個父親非去不可的理由”
藍汝曜眼睛一亮的看着她:“什麼理由?”
戴寒玉道:“咱們三個府,四個少爺到了二十歲了,大少爺、三少爺已經成親,四少爺雖然沒成親,但是十四歲就有了妾了……現在卻都沒有男丁”她加了一句:“嫡子都沒有。大哥是有了男孩了,但是本身就是庶子,這個孩子還偏偏又是個妾生的。都不能入了宗祠。”
藍汝曜很驚訝她自己說這個話,喫驚的看着她:“你還提這個做什麼?”
戴寒玉就道:“你別想多了,我是想……咱們找個家廟裏的和尚,給咱們父親進個言,就說沒有男丁嫡子,是我們這一輩的這些****福薄了,需要一個厚福德重之人來填補”
藍汝曜明白了,還是很喫驚:“你怎麼……這不是說你自己嗎?你也不在意?這要真的……”
戴寒玉笑着道:“我一點都不在意這些神神叨叨的話……咳咳,可能老人家比較信,而且他們希望家宅和睦,萬事順心,所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話要是跟父親說了,你再去說說二哥和六公主有緣的事,煽煽風點點火……”
藍汝曜點頭接道:“只要父親肯去說,皇上就會下決心把公主給咱們府。父親手握兵權,二哥又是文官中的明日之棟樑,文武都有,自然是比瑞王爺家強多了”
戴寒玉拼命的點頭笑:“聰明”
“何況,二哥的名聲比那個三公子強多了,能挑個好的,皇上自然也願意把女兒給名聲好的人”
“那是虎毒不食子皇上也希望女兒能幸福美滿不是?”
“父親你也騙?”藍汝曜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戴寒玉沒想到他說了半天了才冒出來這麼一句,訕笑着道:“你要是覺着不好……那在想其他的主意好了”
藍汝曜就點着她的額頭道:“你還跟我使心眼?”
戴寒玉心虛的道:“我……哪裏使心眼了?”
“明明你出的主意,現在我一說,你就來這麼一句,不同意就算啦,再想別的法子……這不是叫我承認,騙父親是我同意的,與你無關”
戴寒玉就訕笑:“這個……本來父親也寵你生氣也不會跟你生氣。”
“我就知道你這樣想的”藍汝曜笑着道:“不過你還用的着跟我這樣使心眼嗎?你說句話,哪次不是我衝在前面給你擋着?”
戴寒玉就笑着過去抱住他的胳膊:“那是我相公從來都是站在我前頭……最好了”
藍汝曜笑着點她:“甜言蜜語……知道了和尚我去找吧,咱們家廟那邊的人,有幾個我熟。”
“好這就行了。”戴寒玉笑着拍拍手,繼而自語道:“二哥這個事我可是費了勁了到時候謝媒錢可不能少要了起碼也得……一百兩銀子”
藍汝曜笑着掐掐她的臉:“一百兩就夠了?我覺着怎麼也得一千兩把我媳婦累的……”
戴寒玉就故作委屈狀:“那是……我容易麼我,下人都扮了一回你們坐着我站着,你們喫着我看着”
藍汝曜笑了:“哪敢委屈了你,那時候有點好喫的不是都給你端上來了嗎……”
戴寒玉卻突然的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臉也沉了,看着藍汝曜沒說話。
“怎麼了?”藍汝曜奇怪的問道。
“這兩天一直想問你個事……”
藍汝曜正要奇怪的說:問吧?突然的靈光一閃,明白了,頓了頓,道:“你想問林翎?”
戴寒玉點點頭:“那個齊侯的大公子……是什麼人?”
藍汝曜想了想,道:“齊侯論起來跟咱們也沾着親……是姐夫那邊的,姐夫的父親,有個側妃是齊侯的妹妹。”
戴寒玉翻了翻眼睛:“怎麼都是這麼複雜的關係?”
藍汝曜一笑:“都是圍繞着幾個開國的功臣,互相之間結親,下來幾代,關係就複雜的很了。”
“他們府也是侯府?怎麼會……”戴寒玉有點說不出口。
藍汝曜卻明白她的意思,道:“齊侯雖然是個侯,但是這個侯位是世襲的,傳到他這一代也有三代了,沒什麼功勞,慢慢的就被邊緣了,而且到現在也沒有個出息的子弟,家道已經不行了。”
戴寒玉聽着他說點點頭。
“不過,他們府還有個老姑奶奶是太祖的妃子。現在有個小姑奶奶是皇上的妃子,也是個皇妃世家,因此,雖然敗落了,可是餘威還在。這樣的府邸,要是能聯姻上林濤那樣現在掌着實權的人家,互相都有利。”
戴寒玉又沉默着點點頭。
“齊侯家道衰敗,人丁也不旺,齊侯夫人一直都沒有嫡子,家裏兩個公子都是妾室生的。也正是因爲這樣,齊侯的爵位,一直沒有封下去,可能皇上就不想封了。”
藍汝曜想了想道:“爵位就跟皇位一樣,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林濤走這步棋,顯然是想藉着自己的實權,齊侯的餘威,幫着齊侯家將爵位給大公子請下來,這樣,林翎也算是終於一嘗夙願,成了世子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