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霧將整個村子籠罩,無數雙腐爛的手從地底伸了出來,散發着死亡的氣息。它們發出凌厲的尖叫想藤蔓一般無止境地纏繞着風祈的四肢。風祈掙扎着卻無法擺脫它們的糾纏,黑氣在他的口鼻間縈繞逐漸模糊了他的意識。眼前出現了悽美無比的身影,那影子向自己伸出了手,風祈雙腳不聽使喚地走向那美麗的倩影,走向前方那萬惡無比的熔巖地獄。
錚!
劍聲響起,一道銀光劈開了眼前的黑暗,一隻手有力的手伸了過來將風祈拉了出來。
“你沒事吧?”一個蒙面的男子扶着風祈問道,他身後又有幾個同樣蒙着臉的人奔走過來。
風祈聞聲抬起頭,眼前幾個模糊的身影在晃動。
“是你?”那救他的人看清他的臉明顯一怔,語氣有些驚訝。
風祈沒有聽清那人在說什麼,他胸口發悶,呻吟一聲從口中溢出了黑色的血液。
“不好,你中屍毒了!”那人說着背起了虛弱的風祈隨後轉身和一起來的同伴們道,“我們走,先帶他離開這裏。”
****************************今晚的天空沒有星光就連月亮也被遮住了。
韶郡坐在山洞裏整個人縮成一團哭個不停,熒惑吶吶地站在她身邊看着她哭,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哭泣的女孩子因此心裏煩躁不已。於是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玉姬。可是玉姬沒有看他們,她獨自坐在洞口一直望着洞外漆黑的天空,一言不發。熒惑嘆了口氣。
“別哭了。”他終於投降用袖子替韶郡擦去了眼淚,韶郡邊哭邊賭氣地瞪着他。
“你氣我做什麼,又不是我將你打暈的。”見韶郡瞪他,熒惑也不滿道。
韶郡不理他的辯解繼續瞪他。
熒惑乾脆與韶郡面對面地坐了下來“別再瞪了,眼珠子要掉出來了。”雙手捏起她的臉頰使勁往外扯。誰知韶郡扁扁嘴哇地一下又哭開了,熒惑大叫一聲翻了翻白眼索性一把將她扯進自己的懷裏。
“哭吧哭吧,本皇子的胸膛借你靠,哭到你滿意爲止總可以了吧!”
這一招似乎還頗有效用,韶郡立刻安靜了下來,她推了推熒惑卻沒有鬆手的意思,於是韶郡不再推他開始不斷小聲抽泣。
“風祈他不會有事的”熒惑說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韶郡在說。
過了許久,韶郡也哭累了便蜷在熒惑懷裏沉沉睡去,熒惑望着那滿是淚痕的睡臉,汗水浸溼了她的鬢髮,幾絲溼溼的碎髮垂在清秀的臉頰,莫名的情愫在心中攢動
玉姬看着他們幽幽嘆了口氣又望向洞外的夜空。
“你去犬戎族是爲了見誰?”熒惑突然問道。
“一個很重要的人,我是爲了他纔回來的”
到底是怎樣的人呢令你如此執着?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走才能進入犬戎族?”
玉姬指着山洞外那幽黑的入口說道:“首先要穿過這座山谷”
****************************夢中又出現了的那個白衣的悽美身影,柔美的聲音在風祈的耳邊飄蕩。
你死了我絕不獨活
我會一直陪着你,永遠永遠
風祈從睡夢中驚醒,那聲音還在他腦海中迴盪。抬起頭打量起四周,這是一所用巖石堆砌而成的屋子,屋子的整體結構顯得有些粗獷且堅固異常。風祈推門走出了屋子,屋外的天依然灰濛濛的,像蒙着一層薄霧,陣陣嗆鼻的黑煙從這座巖城的某一處飄來而後又被蕭瑟的風吹卷着帶上了那青灰色的蒼穹。
風祈向冒出黑煙的地方走去。
路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石臺沿着一節節石階上去,石臺中間聚滿了人,不管少男女老少他們全都穿着精簡幹練的服飾,黑色的紋身從他們的裸露出來的手臂一直延伸至臉頰。所有人個個神色凝重地圍成一個半圓,像是在進行着某項儀式。順着人羣的縫隙看去,中央有個年輕的男子頭上竟然帶着狼頭的帽子,那帽子似乎是真的狼頭做成的,下顎已經沒有了,只保留了上鄂以上的部分,尖尖的狼牙閃動着森白的光,狼眼被嵌入了綠色的石頭,栩栩如生。
那男子手舉着火把點燃了身前那些死去了的戰士的屍體。望着眼前熊熊的大火,他說道:“犬戎族的戰士各個都是好漢,他們英勇作戰爲保護自己的家園而犧牲。只是他們的屍體都中了屍毒無法將他們好好安葬,唯有經過火的洗禮才能洗淨他們的靈魂。”
“你所見過的那些殭屍就是這些犬戎族的戰士死後被屍毒入侵而變成的。”不知何時,宇文宏走了過來站在風祈的身邊解釋道。
風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宇文宏聳聳肩,又說道:“你和韶郡姑娘是什麼拯救蒼生的白虎神子的事我已知道了,所以我不會爲難你的,更何況我們本來也就沒什麼個人恩怨那時也是爲了幫助雷子延救初妘姑娘才與你交手的。”
“我記得你不是犬戎族的人吧,混在這裏做什麼?”風祈哼了一聲終於開口問道。
“唉,還不是那小子的事,誰叫他是我結拜小弟呢。”說着宇文宏指了指那個帶着狼頭被人羣簇擁着的男子。
“原來他就是楊瀾。”風祈重新審視起這個眼神猶如狼一般的男子。
韶郡要找的人就是他嗎?
“我這個小弟什麼都好就是個性陰沉了點,不過聽說這是因爲他體內的犬神的血統所影響的。”宇文宏又說道。
“他也是犬神血統的後裔?”
“你也嚇了一跳吧,他就是那個被犬戎族放逐的人的弟弟,那個現在被犬神的憤怒所附身的楊朔的同父異母兄弟。”
宇文宏憤慨地說道。
“那個楊朔曾經差點殺死自己的親弟弟。”
風祈一怔,不禁脫口而出問道:“爲什麼?”
宇文宏哼了一聲說道:“誰知道他心裏是怎麼想的,也許他很早以前就已經瘋了。”
他生性豪放又重情誼,對於自己兄弟朋友間的事十分關心。所以對於楊瀾差點被楊朔殺死的事他非常的自責和惱火。
“咦,你們在這裏說什麼呢?”有人突然從兩人身後冒了出來伸手用力拍了下他們的背,力道之大,宇文宏和風祈被拍地同時向前一個踉蹌差點撲倒在地。身後那人卻一點自知之明也沒有,粗壯結識的胳膊勾住了兩人的脖子,朗聲道:“所以說最近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身體太瘦弱了連我這麼輕輕一拍也經不住。”
聽到這話,跟在那人身邊的一名犬戎族少年沒好氣地罵了起來。“你在睜着眼睛說什麼瞎話哪?看看你那副熊樣,要是人人都長得像你那樣魁梧那才真是出問題了!”
“啊,小勳你怎麼可以這樣罵自己爹啊?你這些惡劣的話都是從哪裏學來的?”虎背熊腰的漢子傷心地說道。
“他們是誰?”風祈小聲問道。
“唉,他們就是犬戎族的”
“你就是宇文和楊瀾那小子救回來的人吧,”那人呵呵笑着打斷了宇文宏的話,他放開宇文宏和風祈兩人,豎起大拇指向自己自我介紹道:“我叫魏持天,是犬戎族的族長。”而後又拉過那個少年道,“他是我兒子魏無勳。”
少年抱起胳膊不屑地說道:“哼,我看是野豬族族長還差不多。
“哎小勳你不要在外人面前拆你老爹的臺呀。”
魏持天又轉過身拍拍風祈的肩膀,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麼?”
“白虎族風祈。”風祈毫不避諱地答道。
“哦,原來是你。”魏持天表情嚴肅了起來,只是眼中並沒有厭惡與排斥的感情。他與風祈對視着,用看着一名戰士的眼神尊敬地看着風祈。“雖然犬戎族也有許多戰士曾經被白虎族的惹所殺死,不過我們犬戎族一向敬重勇士,你們白虎族的勇士們直到最後還一直堅持着自己的信念英勇戰死沙場是我們所敬佩的。”
“謝謝。”風祈犬戎族的族長抱拳道,臉上的神情明朗了許多,此刻他的腦海中響起了原青大師曾經說過的話:
天下之大總有你的容身之處,自己心中的結需要自己慢慢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