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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戰火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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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雄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感到腦袋彷彿要裂開了一般疼痛。他搖搖晃晃地從牀上坐起來,用右手死死地按住額頭,左手倉惶地在身旁的桌案上摸索着。

“主人,找什麼呢?”流星一隻眼的尖銳聲音忽然在天雄的耳際響起。

“水”天雄的頭疼得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只得喃喃地說。

“主人,你昨天喝得太醉了。”無鬃馬小秋的聲音傳了過來。緊接着,一陣杯子劃過桌面的隆隆聲傳來。卻原來是小秋將一杯水用馬頭拱着,送到天雄的身邊。

“多謝你,小秋。”天雄抓過杯子,急匆匆地放到嘴邊,將裏面清澈的泉水大口大口地灌入肚中。

“主人,好點沒有,快出去看看吧,喘息城的人似乎有些奇怪。”流星一隻眼急切地尖叫道。

“是啊,主人,他們的神情和昨天大不一樣,似乎出了大事。”小秋小心地說。

“會有什麼事呢?”天雄捂着腦袋,東倒西歪地從牀上站起身,將散在桌椅上的衣服,一件件揀起來套在身上,然後猛地推開臨街的房門。

一股寒風兜頭照臉地吹向天雄,令他渾身一震。他抬起頭來,奇怪地看到喘息城的城民們正在小心翼翼地將插在大街小巷上的白花一一摘下,收集在一個個大型的竹筐之內。十幾個鐵匠鋪早早地開門營業,鍊鐵爐的爐火高高升入雲霄。一羣羣青年小夥子面色木然地排隊等候在鐵匠鋪的門前,目光呆滯地看着鐵匠鋪的夥計們奮力捶打成型的鐵器。一陣悽婉的哭聲從對面傳來,一名四十多歲的壯漢披掛着滿身的鑌鐵盔甲大踏步走出房門。在他的身後一身白衣的妻子衝了出來,死命地抓住他的臂膀,急促地說着什麼。那個壯漢的臉上悲傷之色一閃而過,緊接着他狠狠地一揮臂,將自己的妻子甩入了門內,將抱在右手的鋼盔小心地戴在頭上,大踏步走上了街道。

馬嘶聲在街上此起彼伏地響起,神色木然的騎士彷彿夜色中的遊魂在街道上一閃而過。

天雄感到萬分奇怪,他快走幾步,一把抓住一位正在收集白花的喘息城市民,急切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這些白花不是爲了紀念落天雷元帥的嗎?他的遺體還沒有下葬,爲什麼要把牠們收起來?”

“嗨,”那位收集白花的市民臉上滿是絕望和悲傷,“又有戰爭了。落天雷元帥的葬禮將會無限期延後。這些白花對於出徵作戰的將士是不吉利的,所以要收起來。”

“戰爭?神族又來了麼?”天雄焦急地問道。

“我不知道,這要問我們尊貴的落霞公主。”市民又長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接着進行他的工作去了。

喘息城作戰司令部內宛如幽冥地獄一般滿是死寂,渾身披掛的獸人國獅眼王,虎牙侯,矮人國鐵肩元帥,暴風先生,人族靈魂人物落霞公主,天都聯盟主將銀銳,以及人族聯盟數十個國家的將軍元帥和國家首腦人人默不作聲地坐在一起,似乎陷入了沉思,又彷彿在默默地憑弔着什麼。

天雄走進來的時候,那些昔日神獄同盟的夥伴也紛紛掙脫了昨日的宿醉,披掛着渾身的鎧甲和他一樣心事重重地衝進司令部。

“暴風先生,出了什麼事?”天雄一看到面色宛如牆紙般慘敗的暴風先生,連忙急切地問道。

“是啊,落霞公主,到底出了什麼事?”昨夜因爲醉倒在地而未聞噩耗的猛士銅山也問道。

落霞公主緩緩抬起低垂的頭顱,看了銅山和天雄一眼,張了張嘴,但是卻感到滿嘴苦澀,說不出半句話來。

“神族發現了浮雲之都的方位。”銀銳的聲音彷彿地獄的陰風一般冰冷,“神族的大軍隨時出現在矮人國都之上。我們人族和獸族已經決定派兵增援。”

一直默不作聲的暴風先生,輕輕咳嗽一聲,低聲道:“我們矮人國很感激人族和獸族的慷慨援助。”

“不必客氣。”獅眼王彷彿這一會兒才收回早已經飄揚萬里的神思,“浮雲之都是西南蠻荒的屏障,浮雲之都失陷,就是西南蠻荒失陷,我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怎麼會袖手旁觀?”

看着司令部內所有將領死灰般的面容,天雄的腦中忽然浮現出落天雷元帥那絕望而無生氣的灰色眼瞳。

“天雄,有件事我代表所有人族,獸族和矮人族的領袖請求你!”靜靜不語的落霞公主忽然從座位上站起身,誠懇地說。

“什麼事?”天雄連忙問道。他發現在座的所有將領和元首的眼中都露出了一絲隱隱約約的晶瑩光芒,彷彿有一絲他們無法企及的憧憬正在心中升起。

“我們這些逃入西南蠻荒的人族有很多年幼的孩子,矮人國和獸人國的本土也有很多未成年的兒女。這些孩子從一出生,就在殘酷的戰爭中絕望的長大。他們的眼中看不到明天,看不到希望。他們所知道的一切只是戰爭和死亡,失敗和流亡。他們已經受夠了。”落霞公主緩緩地說着,眼中泛起一絲微弱的淚光。

“我能夠做些什麼?”天雄熱切地問道。

“求你帶領着他們朝着西南蠻荒的西面逃亡吧。”落霞公主的語氣忽然激動了起來,“帶他們遠遠地離開這裏,抵達那西方傳說中的渡口,找到可以航向天盡頭的航線,然後帶領着他們揚帆遠洋,離開這片多災多難的大陸。這裏漆黑一片,看不到一點光明,這裏的一切都將被摧毀,剩下的只有殘垣斷壁。這裏的希望將會像琉璃般被摔成碎片,這裏的夢想會像肥皁泡一樣破滅無痕。”

“這裏沒有希望,人族沒有希望,天下大陸也沒有希望,這裏將淪爲漆黑一片。人族復興的夢想,只是我盡力維持在人們之間的一個五彩泡沫,讓他們在夜晚入寢的時候,能夠有一個安心寧神的幻夢。但是,你沒有必要把這個幻夢信以爲真,找一條路,回故鄉吧,孩子。”

“沒有希望,完全沒有希望。我的眼前一片漆黑,那是一片漆黑的海洋,無邊無際,沒有盡頭,我最後一分精力已經耗盡,我想我堅持不到看見海岸線的那一天了。”落天雷元帥在最後的時刻所說的話語再次迴響在天雄的耳際,那些絕望的囈語和落霞公主現在的話是何等的雷同。

“他們已經絕望了嗎?放棄了戰勝敵人的信心和勇氣,放棄了生還的希望,也放棄了抱持在心中的夢想。他們只是準備去戰死沙場。”天雄急切地看着周圍默不作聲的將領們。死灰色的目光,慘白的面龐,紫青色的嘴脣,青筋暴露的額頭。彷彿他們已經不是擁有靈魂和生命的生靈,只是一羣即將入土的行屍走肉。

“你們從來想過,這一次戰爭也許我們會贏嗎?”天雄突如其來的大聲問道。

他的話令屋內所有臉如死灰的首領們都微微一怔,他們沒想到在自己行將結束的一生中的某一天,會有人向他們提出這個荒謬絕倫的問題。

“贏?”銀銳的語氣中有着可以預料到的嘲諷。

“你見過了神族人的魔法,你也見過了神族人的鐵騎。你見過了他們無堅不摧的攻擊部隊,也見過了在他們的攻擊下人族戰士屍橫遍野的慘狀。在這樣的軍隊面前,在這樣的毀滅力量面前,我們有機會贏嗎?”銀銳冷冷地說。

“尊敬的天雄先生,”鐵肩元帥沉聲說,“我們三族人馬集中起來的最強大軍事力量在神族飛地三萬神族面前被完全粉碎。現在浮雲之都將要面對的是三十萬神族大軍的全面入侵。敗亡是早晚的事。”

“這一天的到來,我已經預料到了,”獅眼王看了看鐵肩元帥,緩緩說道,“我們獸人族的幾十萬勇士將會勇敢面對死亡的來臨。”

“但是我們仍然有機會贏?不是嗎?”天雄急切地高聲喊道,“落天雷元帥不是創造了這個奇蹟嗎?他不是用三千勇士就消滅了那三萬神族嗎?”

“即使”天雄眼前閃現出三千虎騎軍痛飲牽機毒酒的慘狀,他的心直到如今仍然被這慘痛的回憶所殘酷地折磨着,“即使付出比死亡更沉痛的代價,即使日日生不如死地慘受煎熬,即使在勝利之後就要迎接死神的來臨。他們仍然勝利了,不是嗎?在他們的腳下躺滿了血流如注的屍體,神族的戰旗在他們的面前被燒成了灰燼,不是嗎?”

“天雄”落霞公主和銀銳都有些驚呆了,他們從來沒看過一向溫和親切的天雄會變成這副樣子。

“落天雷元帥犧牲了自己所能犧牲的一切,”天雄的眼眶猛然一熱,落天雷三個字每次閃入天雄的腦際,就讓他有一種無法抑制的悲切,“爲你們留下了這一絲重新振興的希望。爲什麼你們如此輕易就放棄了求生的努力?”

“天雄先生,”獅眼王被天雄的話深深觸動了,“你真的認爲我們可以勝利嗎?落天雷元帥那樣輝煌的勝利真的會再次降臨嗎?可是,這樣的我們應該怎麼去和神族作戰才能夠取勝?”

“我不知道。”天雄坦然地說,“真的不知道。神族的魔法我無法承受,神族鐵騎可以把我踏成肉泥,神族的武士隨時可以將我看成碎片,但是我從進入天下大陸以來,和神族好幾次的交戰,無論在神獄裏,在天都城,還是在瞭望塔,我每一次都讓他們焦頭爛額。我承認他們的強大,但是他們絕不是不可戰勝的,我和他們作戰,從不放棄希望,因爲我總是能夠獲勝的,我有這個信心。”

他轉過頭,雙目深深地子着落霞公主:“我不會去護送那些孩子離開西南蠻荒,因爲我要和他們的父母親人一起到浮雲之都作戰,我要把他們的親人們活着從戰場上帶回來。然後他們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享受數十年哪怕上百年的平安歲月。我天雄,歷盡歷盡艱辛從遊俠島來到人間,不是爲了替天下大陸的人們送終的。我紡,我要徹底地打敗神族,讓他們在天下大陸永遠消失。”

他的話讓司令部中的所有人都沸騰了起來。獅眼王,鐵肩元帥和所有人族的領袖激動地聚集到他周圍。

“我們決定聽從你的調遣,尊敬的天雄先生,”鐵肩元帥激動得雙目盈滿淚光,“我們決定不放棄哪怕最輕微的希望,我們希望在你的帶領下打敗神族的侵略。”

“唯你馬首是瞻,天雄先生!”獅眼王的話簡潔而有力。

“和神族人決一勝敗,未到最後關頭,絕不言敗。”銅山,小傑,錯西先生以及一羣人族的首領們激動地齊聲說。

“都聽你的。”落霞公主來到他的身邊,低聲說道。她望着他的雙眼滿是崇敬和激賞,還充溢着一種天雄完全無法解讀的神採,似是感動,又彷彿是迷醉。

“哼!就剩下一張嘴厲害。”銀銳低下頭,小心地掩飾着望向天雄的灼人目光,只是緊緊抱着自己心愛的斬星刀,閉着嘴脣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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