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城多日緊閉的四面十門終於同時洞開,驚天動地的龍嘯聲從城內穿了出來,彷彿一連串驚雷在天都城南的平原上悠悠迴響。數十條渾身赤色鱗甲的雙翼魔龍承載着操控他們的魔龍騎士,從天都城牆上一躍而起,鋪滿了整個天空。本來晴朗無雲的天空一下子被這些巨大魔龍的肉翼全部遮擋,連天色都漸漸陰暗了下來。
隨着魔龍的出現,一色金甲白馬的神族十數萬精銳獨角獸騎兵和聖殿騎士混編的騎兵大軍打着遮天蔽日的旌旗,從天都十門蜂擁而出,隆隆馬蹄聲如同一片片令人膽戰心驚的索命戰鼓,天都平原的大地在這支浩蕩的軍隊之下發狂地顫抖着,彷彿已經不堪重負。
畢畢彔彔的振翅聲隨着獨角獸兵團的亮相一瞬間在整個天都城頭響起,成千上萬只金色羽毛的白日金羽鷹從城內幾十處鷹巢振翅而起,衝入雲霄,在空中結成了鋪天蓋地的金羽鷹大陣,緊緊跟隨在耀武揚威的魔龍騎士團身後,朝着天都城南的營寨撲去。金紅相間的狂潮幾十息之間便把聯軍綿延百裏的營寨團團籠罩,此時的聯軍營寨彷彿海嘯來襲前的一片無助的村落,眼看就要被這股勢不可擋的浪潮一口吞沒。
就在人們已經被這天上地下兩股勢不可擋的力量所震懾之時,一隊又一隊神族大軍仍然源源不絕地從天都城門內湧出。渾身黑甲的特擊戰士,一身輕羅衣袍的牧師,渾身銀甲數量衆多的銀武士,這些神族的士兵彷彿秋收的麥田鋪滿了天都城前一片綠盈盈的平原。
此刻的神族已經啓動了現在在天下大陸所擁有的所有戰鬥力量,這場戰鬥他們勢在必得。
聯軍營盤內寨門緊閉,寨牆上石板林立,無數臨時搭建的簡易石堡彷彿雨後的春筍在一夜之間就出現在這百裏營盤的每一個角落。隱隱約約躲在掩體之下的弓箭手,魔槍手和侏儒族戰士藉助着石板和土牆的掩護。守衛在高高寨牆之上,弓弩,魔槍,大方石拋石器,巨型連珠炮等各種各樣林林總總的守城器械嚴陣以待。
但是相比於神族大軍滔天的聲勢,此時聯軍的兵勢似乎與之相差千裏。
此時的浪遙正乘坐着一隻身材最健碩雄偉的赤翼魔龍率領着魔龍騎士團在高空中盤旋,仔細觀察着聯軍營寨的動態。在他的耳邊一陣清脆的鷹啼悠悠傳來,渾身披掛着赤紅色法師袍的炎童乘騎着白日金羽鷹在一名金甲飛鷹戰士的護衛下來到了浪遙的身邊。
“浪元帥,聯軍營寨的情形如何?”炎童大聲問道。
“他們似乎已經料到我們會大舉進攻。提前佈置了防禦工事。你們魔法師們需要爲獨角獸騎兵的衝鋒開道,瓦解聯軍的簡易工事,消滅他們的遠程火力。”浪遙高聲道,“我們魔龍騎士團爲你作出護衛,聯軍休想有人動你們一根毫毛。”
“好嘞,這些簡易工事只要一把火就可以燒個精光,你就看看我們魔法師的本領吧。”炎童興奮地尖叫一聲。一拍身前的飛鷹騎士,那名戰士輕輕一拍戰鷹的身側。承載着炎童的金羽鷹一聲清啼,轉頭回到了浪遙身後的金羽鷹大陣。
“全軍前進!”浪遙將手中的戰刀高高朝着空中舉起,大聲下令道。
魔龍騎士團的魔龍們發出一陣示威般的厲嘯,齊刷刷地一擺頭,朝着聯軍營地俯衝而去。在它們身後,上萬只白日金羽鷹歡快地嘶鳴着,承載着飛鷹騎士和魔法師們跟隨着魔龍們向下俯衝。在弓箭和魔槍所能觸及的範圍之外,青白色的火雨,橙黃色的閃電,紫紅色的魔光,冰藍色的冰箭蜂擁而下,五光十色的各色魔法彷彿在向着天下大陸做着詳盡的魔法展覽。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炎童釋放的火雨。他竟然僅憑一個人就在聯軍營盤上空召喚出了一片綿延十裏的火雲,在它的下方無數火雨彷彿從天上墜落的火流星一般沉重敲擊着聯軍的建築物和地道工事。每一枚火雨的墜落都會造成規模可觀的大爆炸。堅固的房屋和石堡也無法承受這強猛的火雨進攻,紛紛被炸得粉碎。裏面躲避的聯軍戰士只能驚呼着落荒而逃,朝着營盤更深處的地道躲去。
僅僅不到十分鐘的魔法進攻已經將聯軍營寨正北方的一片規模驚人的防禦體系完全癱瘓下來。斷壁殘垣中,無數燒焦的屍體預示着聯軍的慘敗即將發生。
“魔法兵團幹得漂亮!”指揮着魔龍騎士團護衛在魔法師兵團鷹陣旁邊的浪遙興奮地高聲道,“保持攻勢,一定要讓聯軍的防禦工事徹底癱瘓。”
“輕而易舉,元帥閣下,我們根本無法遭遇任何抵抗。”戰事進行得異常順利令所有魔法師都喜笑顏開,作爲他們首領的炎童更是口出豪言,“再給我們三十分鐘,我們會踏平聯軍的百裏營盤。”
魔法轟炸繼續如火如荼地進行着,魔法師攻擊的範圍已經不僅僅限於北面寨牆或者聯軍營寨中的防禦工事,他們已經把攻擊目標轉移到了大寨南方的營房,所有可以炸燬的防禦工事和地道工事都被他們用能施展的所有魔法剷平。炎童的火雨令他一個人就解決了聯軍大營方圓五十裏的所有建築。
浪遙沒有給天下大陸聯軍任何喘息的機會,他讓麾下的魔法兵團對於這片已經成了斷壁殘垣的營寨又進行了近四十分鐘的魔法轟炸,直到金羽鷹們承載時間的極限到來,他才命令魔法師們返航。
“獨角獸騎兵,馬上發起總攻,我們已經贏了這場戰爭。”浪遙高舉戰刀,朝着在天都平原嚴陣以待地神族大軍發出了嘹亮的號令。
在這千裏平原上。每一支獨角獸軍團的將領都同時抽出了戰刀,朝着空中舉起:“進攻!”“士兵們,衝鋒!”“爲了神族的榮耀,衝鋒!”,十數萬早已經等得不耐煩的獨角獸騎兵迫不及待地打馬揚鞭,高舉着手中的刺槍和戰刀,發出震天的吶喊聲,朝着聯軍營盤狂衝而來。
一瞬間整個大地都被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所籠罩。每一個身處其中的戰士都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披掛重甲,頂着聖騎士聖光祝福的獨角獸騎兵一旦奔馳起來就彷彿受到了風神的祝福,一瞬間便可以衝過普通戰馬需要跑上一千息的距離。
不到數十息的時間,這一支聲勢浩大,戰力強猛的雄師已經衝破了聯軍殘破的寨牆,鐵蹄踏入了聯軍情願拼出性命也要防守的營地。
獨角獸的鐵蹄無情地踩平了那些早已經東倒西歪的營帳,騎兵的刺槍強橫地將堅固的營房一槍刺倒,那些粗糙的防禦石堡被輕而易舉地夷爲平地。但是,整座營寨彷彿成了一座鬼城。斷壁殘垣中每一個芶延殘喘的身影。聯軍人馬似乎無緣無故地從空氣中消失了蹤影。
那些從高空中看起來似乎燒焦成一團的屍體,是用稻草和石灰所做成的假人模型,而那些堆在寨牆上耀武揚威的攻城機械全部都是紙糊的假貨,此時已經被大火燒成了灰燼。
“這是空營,我們中計了!”獨角獸兵團的將領們驚惶失措地大聲叫道。
就在這時,天都城東西南三面的叢林之中山崩地裂一般的喊殺聲四面八方傳來,聯軍陣營中所有的騎兵戰隊紛紛拋下披在身上嫩綠色的樹葉僞裝。高舉着寒光閃爍的兵刃,彷彿一羣羣疾射而出的箭雨從濃密的叢林中奮勇殺出。
人族西北聯盟的白衣騎隊由夜歌公主和小傑率領。從西方的林莽中一馬當先地衝了出來,人人手上高舉曾經威震天都死靈大陣的斬馬刀,雪亮的刀光照射在神族士兵的臉上彷彿死神的微笑,令人毛骨悚然,殺氣頓消。
緊跟其後的是東北聯盟的灰甲騎士,由少帥卓東亭和東北三軍統帥卓天越率領,這些東北男兒人人長槍大戟,精神抖擻。
從東面叢林中殺出的是矮人族的羊兵戰士和獸人族的雙頭狼騎兵,矮人族騎士的巨斧,獸族戰士的月牙彎刀寒光凜凜,絲毫不比人族騎兵遜色。在矮人族士兵身上還奢侈地揹着水晶魔槍,隨時準備對神族的敵人抵近射擊,而獸人族的小夥子個個揹着弓箭。說到騎射之技獸人族的青年可以毫無疑問地稱霸整個天下大陸。
南方叢林中殺出的是坐騎黑豹的黑妖精騎士還有乘坐着九色鹿的晨曦騎士。妖精雙城的部隊每個人手中都武裝着棗木製造的標槍,妖精族人標槍的威力甚至可以和矮人族的魔槍媲美。
這些放騎狂奔的聯軍騎兵看都不看受到聖騎士聖光加持。氣勢高漲的獨角獸騎兵,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陷在聯軍大寨中進退不得的神族騎兵身邊乾淨利落地穿越而過,朝着後排毫無遮掩的神族銀武士兵團和牧師後勤部隊狂奔而去。
看到聯軍騎兵衝鋒的方向浪遙馬上知道不好,他操縱着坐下的魔龍在空中一個翻身,閃電般追上了正要回城休息的炎童:“炎童,先不要走,敵人正朝着我們的牧師後勤兵團衝殺,快放出魔法壓制敵人這次攻勢。”
炎童轉頭望向浪遙大聲道:“浪元帥,金羽鷹已經體力不支,我們必須回城休養座鷹,現在我施放天魔雲火,這朵火雲會依照戰場的最佳形式釋放火流星雨,再強大的攻勢也會在它的威懾下煙消雲散。趁着這段時間,我會馬上回城抓緊時間休養座鷹,你一個人要保重。”
浪遙緊繃的心終於放鬆了一些,高聲道:“馬上釋放天魔雲火,抓緊時間趕回來,我會降下魔龍率領特擊戰士和獨角獸騎兵對敵人施加壓制,希望能夠挽救牧師兵團。”
炎童用力點點頭,雙手舉到空中,大聲地念出一長串悠揚而悅耳的法咒。就在這時,半空中突然響起了一聲彷彿春雷一般的絃音。
聽到這個聲音,正準備駕駛魔龍朝着天都城下俯衝的浪遙渾身一個激靈,冷汗一瞬間浸透了他的後心,他猛地轉過身,抖手飛出右手緊握的銀色戰刀,朝着霹靂聲響起的地方擲去。
天崩地裂般的炸裂聲在空中響起,浪遙的戰刀冒着淡淡的青煙從空中無助地墜落下來。和它一起墜下的還有一枚斷箭的箭翎。
看到這枚箭翎,浪遙剛剛鬆了一口氣,卻看到炎童毫無聲息地從他乘坐的金羽鷹身上無助地仰天墜落下來。
“炎童!”浪遙撕心裂肺地大吼一聲,一拍座下魔龍的翅膀,這隻健碩的魔龍清嘯一聲,翅膀一翻,身子靈活地朝下俯衝下去。浪遙藉着魔龍箭矢一般的下衝速度一瞬間來到了正在下墜的炎童身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到魔龍的背上。
此時的炎童嘴裏含滿了鮮血,一杆折斷的箭頭深深刺入了他嘴中,又從他的耳後穿出,他睜大了眼睛,一隻手緊緊抓住浪遙胸前的傳令服,另一隻手死死的扼住自己的咽喉。
“炎童,你怎麼樣?”浪遙嘶聲吼道。
炎童微微搖了搖頭,用手輕輕一指天空。
浪遙下意識地隨着他的手指望向空中。
震耳欲聾的清嘯聲從廣漠的蒼穹遙遙傳來,在浪遙的視野中,一條通體雪白狀如銀蛇的飛龍從太陽刺目的光線中一躍而出,彷彿從光的海洋中破浪而出的飛魚在毫無桎梏的天空驕傲地翱翔。在飛龍的身上,一位身穿白甲的人族武士手持着他似曾相識的藍底白花長弓,正在朝着自己子。在飛龍的身後,嘹亮的鷹蹄聲滿空響起,無數七色尾翎藍黑色羽翼的神駿遊鷹從空中俯衝而來,每頭遊鷹身上都承載着手持標槍和弩箭的妖精族晨曦戰士。
這條飛龍隱隱仿似這羣遊鷹戰士的領袖,一馬當先地率領着這羣從高空中飛來的奇兵擋在了正要回城的金羽鷹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