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
寅時末。
天漆黑一片,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這一陣。
遼陽城外,卻已經是燈火一片,撤在平原上的點點燈光,猶如天上的星星一般。
秦良玉也是早早的就起了,此時,正在做戰前最後的準備。
“昨夜是誰當值?可否有鞋子滲透進來?”秦良玉邊走邊問。身後跟着一衆的部將官佐。
“回總指揮,是末將,未有鞋子滲透進來的消息,遮蔽一直是按照最嚴要求做的”秦良玉身後的一個將領立刻出來答應道。
“好!”秦良玉道了聲,如今大軍開拔,即將開戰,若是遮蔽做得好,可以向北開進幾十裏而不被鞋子發現,這是很重要的一條。實際,即便是有鞋子滲透進來,看到這遼陽城下有如此之多的火光,鞋子的探子也不見得就會認定明朝要大舉出兵,因爲明朝每天都會派出大隊的探馬出去,實際這種情況,幾乎天天都要發生。
“昨夜牲口可按時加料了?”秦良玉問罷了前一件事,又問起這一件事。
“回總指揮,末將按時查點了,都給牲口加料了,沒有掉下的,保證不會讓牲口掉膘的,保證不會誤事的”又一個將領立刻高聲答應道。
“好!”秦良玉又道了一個好,隨着她的走動,身邊是一片金屬的摩擦聲。“今日要大戰了,牲口們還得再加餐,開拔前,再喂一頓好的,咱們這一戰,可就全靠牲口拖着咱們走了,
”秦良玉又道。實際在草原上,馬和人的關係,是最重要的關係,除開馬營不說,秦良玉、
的車營,也有着衆多的牲口,基本靠牲口行進,所以,平日裏給牲口喫好的養膘不說,臨戰前,給牲口加餐,再喫頓好的,也是情理之中。
“末將得令,這就去辦“那個將領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道,所謂的再喂頓好的,實際,就是指摻白米飯給牲口喂。這種牲口喫得比人好情形,在這草原上,不算什麼稀奇事,對牲口好,也就是對自己好,在草原上,馬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甚至是一個決定性的因素。
周圍的衆將也沒有對這個命令有什麼大驚小怪,依舊跟隨着秦良玉、
快步向前,昏暗的燈光中,是一片金屬的摩擦聲。
秦良玉下了這個命令,心思有些感慨起來,如今依靠着後方強大的補給,她纔敢如此大方的給牲口加餐,比起幾年前她來遼東,其境況,可謂是天壤之別。當年他給士卒弄套棉衣,都還得多方籌措,更別說給牲口喫人都難以喫上的大白米飯了。在草原上,四月不過是牲口剛剛上膘的日子,可實際,她大軍裏的牲口,就一直沒掉過膘,一直靠着後方的補給,將牲口喂得膘肥馬壯,在這一點上,已經佔了不少便宜,馬喫得好,有膘,也纔敢不惜馬力,四處驅趕鞋子,不斷的完成遮蔽行動,與之相比,鞋子的活動能力,比他們就弱多了,往往不敢和他們死拼馬力,因爲在這個季節,馬一旦掉膘,則很難再養上來,要把掉下去的膘養上來,可能要比人喫得還好,而東虜那邊,是不可能像大明這邊有着源源不斷的補給。
想到這些,秦良玉更是感慨,覺得自己這一戰,若是不贏,則無臉回去了,無臉見皇帝不說,更對不起皇帝這麼不計成本的支持她,這大軍每日裏的人喫馬嚼,秦良玉每每看到,就有些心驚膽顫,這就是在燒銀子,不計成本的燒銀子。她自己看了都覺得滲得慌,而皇帝則是不緊不慢,源源不斷的將大軍所需要的補給送來,對這種天文數字一般的消耗,似乎沒有感覺。又想到,好在皇帝去年大規模的種植了番薯,也才供得起這大軍的嚼用,又稍稍的安心些,若是沒有番薯,像今天這般不計成本的使用馬力,只怕即便是皇帝也辦不到。如今大明關內也是天災延綿,糧食的價格也是居高不下,即便是給馬喫的豆料,也價格不菲,往年也是不少地責活命的東西。那裏可能這麼無休止的抽調關內活命的東西往關外運。馬喫不上精細料,也就沒膘,那裏可能這麼無休止的使用馬力,四處驅趕鞋子。,
想到這些靠燒銀子燒出來的一點一滴的優勢,秦良玉更覺得,這一戰,自己必須勝。
秦良玉正走着,一旁傳來一聲:“參見總指揮。”
秦良玉仔細辨認了一下,卻是洪承疇,正穿戴整齊在此處等自己。
“洪大人辛苦了。”秦良玉道了句,算是見過,稍稍停留,依舊向前走去,這開戰了,也就不用計較太多。
“總指揮言重了。”洪承疇道了一句之後,也率領着部將,融進了秦良玉的隊伍,一片金屬的摩擦聲,更加的重了。
“參見總指揮”毛文龍也到了,見到秦良玉過來,也立刻行禮。
“毛帥幸苦了”秦良玉也是簡短的說了句。
“總指揮言重了。”毛文龍也如此說了句,然後也融入秦良玉的隊伍。
金屬的摩擦聲,更加的沉厚,隨着秦良玉的走動而響。
大軍已經集結完阜。
黑暗中,看不見黑壓壓的人,只有無數的火把燈籠。秦良玉帶着一片金屬聲,上了點將臺。在這裏做了最後的動員之後,就要開拔了。
隨着一片金屬聲上了點將臺,整個黑夜都安靜下來。
秦良玉環顧了一下四周的黑暗,很滿意,從火把燈光的排列來看,這是一支很整齊的隊伍。這就是有紀律的表現,有紀律,也才能發揮出戰力。
“諸位將士”秦良玉開始做最後的動員了。
“咱們喫得好不好?”秦良玉首先問道。這一聲,傳入黑暗之中後,立刻得到巨大的回應。
“好!”黑暗中,如同巨雷響過。
“咱們穿得好不好?”秦良玉再次問道。同樣的,這一聲問,傳入黑暗之中後,立刻得到了響應。
“好!”黑暗中,又是一聲巨響。
“咱們使得傢伙好不好?”秦良玉連問三個好不好。
“好!”得到的回答,依舊是如雷聲一般,武器好不好不用說了,清一色的大內造,大炮更是一門接一門,車營更是配備了四輪馬車。
這種配置,已經可以說奢華了,當得一個好字。
“陛下待咱們好不好!”秦良玉再次問道。
“好!!!”這一聲巨響,比前幾次,回答得更加響亮。巨響之後,不少人的耳朵都是嗡嗡作響。這一聲回答,衆人都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喊出來的。“鞋子搶了咱們的土地,佔了咱們的家園,殺了咱們爹孃姐妹,鞋子和我們有血仇,有國恨,咱們就要和鞋子死戰到底,唯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纔可以解咱們心中的恨”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又是衆人的回答。
“我大明乃是天朝上國,咱們是大明的子民,乃是天朝上國的子民,不是任鞋子掠奪和欺凌的牲口,鞋子敢欺辱咱們咱們就要滅了鞋子,咱們此次北伐,即是爲了陛下而戰也是爲了自己而戰,咱們此戰就只有一個目的,殺鞋子”秦良玉依舊是大聲的朝着黑暗喊道。
秦良玉口中的殺鞋子更剛喊完,點將臺上,有人跟着喊道:“殺鞋子!”
“殺鞋子!!”點將臺上,是衆將一致的呼喊。
“殺鞋子!!!”黑暗中,傳來一陣雷聲般的呼應聲。
“殺鞋子!!!!”
“殺鞋子!”
“殺鞋子”隨着火把燈光的舞動,是一片整齊的金屬聲,這三個字,將這場動員催到了頂點。
昏暗的燈光照在秦良玉的臉上、身上,將秦良玉的嫺雅和英武融合到了一起,更顯英姿。
秦良玉很滿意這場動員。
這場戰前動員之前,她就已經在催動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