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過靈秋,希孟再次專研起來。這一次躲在花鈿裏,一研究就是整整一個月。
上海縣的初冬,稍稍比江南冷一些。希孟在花鈿裏研究新型繡樣的時候,弱水三千繡閣裏的生意已經逐漸步入正軌,但是冬季的生意明顯的還是較以往差了些。
素雅剛將店裏店外打點妥當,容塵就派人送來了很多豐盛的食物,還有給希孟過冬的衣物。
不知道外面天已經很涼,希孟剛出了花鈿,鼻子發癢,跟着就打了一個噴嚏。
怎麼這麼冷,希孟將繡好的幾個繡作放在桌上,一轉身,便看到紫梅拿着好多的衣物走了進來。
“韓夫人,您回來了?”紫梅眼尖,剛進屋,就看到希孟站在桌邊,立即小跑過來。
將所有的衣物都放在桌上,紫梅隨手挑了一套粉紫色的衫裙,遞給希孟:“韓夫人,快換上吧。現在是初冬,當心着涼。”
“好。”希孟接過紫梅遞來的衫裙,剛要解開身上的衣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急忙走到牀邊放下幔帳,鑽了進去。
好險,剛剛她倒是無意間將青澀給忘記了。這會兒他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裏,雖說外衫裏面還有單衣,可是這樣大咧咧的換穿衣服,總是不大好。
將過冬的衣服換上後,希孟才下了牀,讓紫梅將幔帳收起的時候,她小心翼翼的將繡好的繡作拿起來,轉身去了工房。
和做活的師傅簡單談了談,希孟便將繡好的繡作交給他們去裝裱。這一次希孟除了繡了一個掛屏之外。還另外繡了一個屏風。不過這個屏風和以往的不同,希孟讓師傅製作的是那種一扇屏風。但是這一扇的遮擋面積就是平常四扇屏風合起來的面積。這樣這個屏風的繡面可就是非常大了,但是看起來顯得整體美觀了很多。
處理完這些。希孟又到前麪店鋪裏和素雅聊了一下最近繡閣的經營情況,簡單看了看賬簿,說話間,希孟習慣性的抬頭往街上望瞭望,這一望卻讓她倍感詫異。
“素雅,對面的繡坊是什麼時候開業的?”希孟不由得放下手裏的賬簿,起身走到門邊,看向對面的繡坊。
淮南繡坊。希孟在心裏暗自合計,這家繡坊敢開在繡閣對面。擺明了是要和自己店鋪競爭。按理說這上海縣的繡坊應該都知道她這繡閣是有顧府這個大靠山撐腰,而這家繡坊還敢這樣明着這自己較勁,看來他背後的靠山也不簡單,怕是和顧府一樣,也是大有來頭。
“是半月前開業的。淮南繡坊是咱們上海縣最大的繡坊,已經在縣城內開了足有五家的分店,這家是第六家分店了。”素雅知道希孟不是這裏土生土長的人,便將她知道的說給希孟聽。
上海縣內最大的繡坊。有意思,這樣說來。對方是根本就沒把顧府放在眼裏,纔會以這樣挑釁的方式開店。不過也好,她倒要會會看看這家店,到底要玩什麼把戲。
“素雅。對方開業者半月,咱們店的生意可是下滑的厲害。”希孟微微一笑,便轉身回來。坐在桌邊,不再看着那店。
“這倒沒有。只是到了冬季,這繡坊的生意自然要較以往稍差一些。”素雅見希孟這樣問。自然是有她的想法,便老實的回答。
“恩,這店鋪還是由你負責,這幾天我要教繡女一些新的繡技。”
希孟盤算了一下,如果說要想像她事先想的一般,將繡坊得以入了商會,甚至在商會中佔據一席之位,就必須開拓男性市場。那麼,現在第一步已經完成,第二步就必須馬上開始進行,否則就怕到時候會壞在這第二步這裏。
想到這裏,希孟再也坐不住,起身讓紫梅備好筆墨紙硯,就進了繡女的工房。
“都先停下來吧,我有話和你們說。”希孟見繡女都在做活,美目在屋內快速的一掃,發現多了兩個陌生的面孔。
她這家繡閣遠不如在蘇州開的繡閣那麼大,這僱來的繡女也就只有十八人。
希孟看了看她們,便再次開口,將她要爲即將進行的第二步做好準備。
“我想你們也知道作爲繡女,最重要的就是這一雙手...”
這一次希孟是按照當日在蘇州同樣的方法,恩威並施。不過這一次簽下合同後,她們這些繡女得到的不止是大把大把的銀子,而是等於讓她們擁有了一生財富的繡技。
這個利益,最大的收貨方是她們繡女本身。所以在希孟開口之後,她們只是簡單的考慮一下,便和希孟簽訂了爲期五年的合同。合同期內,希孟負責教會她們新的繡技,並且根據手法分爲幾個級別,按照這些級別,除了每月固定的月俸,還會從繡作的利潤中抽取一部分的分紅。
當然好處也不是白來的,如果五年內她們違背了合同裏的規定,擅自將繡技外傳與他人,又或者將繡技或者繡閣的信息泄露出去,那麼按照顧府的勢力,這泄密之人就等着把老底坐穿吧。
這樣準備好之後,希孟便在工人製作屏風的時候,將新研究出來的繡技交給了這些繡女。立體繡最在乎光線的明暗變化,這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學會的。要靠細心的觀察,還有勤奮的練習。不過好在有她這個師傅在,一番細心調教之下,倒也有幾人進步最快,所繡之物完全可以拿出手去賣了。
小試一番,這些立體繡果然一上市,就被搶購一空。
當所有的準備都做足之後,那一個屏風和掛屏也終於做出來了。
將繡着猛虎上山圖的屏風擺進店鋪的時候,那股霸氣當時就讓素雅看着是目瞪口呆。還有那個掛屏,雖然看起來小了一些,但是同樣的都有那種視覺震撼的效果。
“韓夫人,這兩件的價格是?”素雅愣了一下後,立即拿起賬目,詢問希孟這兩樣東西的價位。
“這個掛屏名爲‘虎虎生威’,一口價紋銀三百兩。這個屏風名爲‘虎嘯沖天’,至於價格,你們遇到真有想買的僱主,去喊我便是。”
希孟沒有告訴素雅這屏風的價格,目的就在於她要審覈這僱主的實力,好接住僱主的聲名,讓繡閣一舉得名。
這樣過了沒幾天,就真有人慕名而來。不過再見過希孟之後,卻都是掃興而歸。就連那掛屏,都沒有賣出去。
素雅不知道希孟是打的什麼算盤,卻是見生意上門卻被希孟推出門外,有些沉不住氣,急了。
“韓夫人,最近這上海縣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可都是來光顧了,您還不將這兩樣東西出手,難道是想留爲己用?”
“別急,我想也該到時候了。”希孟每天都讓紫梅將自己接待的人物記錄在案,整理一番後,又和容塵給她的上海縣裏的達官貴人的名冊做了比對,便也知道這沒來過的就只剩下三人。
一個是負責上海縣商會的齊府,一個是富甲一方的東方府,再有一個便是最有來頭,顧府都不會輕易得罪的武王府。
當然這三個的地位都是非比尋常,但是希孟看中的可是這個武王府。武王,當初救駕有功,主上開始就被封王,雖然不是真的皇親國戚,但在明代後期,這武王可算是僅有的那麼幾個被封爲王的其中之一。
這樣再等了三天,在初十這天一早,店門剛開,就有人送了帖子過來。希孟從素雅手裏接過帖子,剛看一眼,便立即喜上心頭,笑得合不攏嘴。
“素雅,待會兒王府會派人來取屏風和掛屏,你速去將葉一兩人喊來,讓他二人協助將屏風等安全護送回府。”雖然知道這裏面容塵出了不少力,不過不管怎樣說,這屏風只要被武王看上一眼,希孟就敢斷言,自己這繡閣不僅名氣大噪,就連容塵都會得到不少的好處。
果然不出希孟所料,在將屏風送走後不久,這街上就響起了鑼鼓聲,跟着有舞獅隊在自己繡閣前停下,一時間,圍觀的人不計其數,店前熱鬧非凡。
出了繡閣,希孟看到葉一兩人走在前面帶路,後面跟着一位身穿綾羅綢緞的中年男子,看那打扮還有舉手投足間的精明模樣,此人應該是王府的管家。
想到這裏,希孟笑着迎了上去,和那個男子寒暄了幾句後,便將他迎進店裏。
“快給李管家倒茶!”
希孟剛剛吩咐下去,不料卻被這位李管家笑着打斷了她的話。
“不勞煩韓夫人,還請韓夫人速速領賞,也好讓我早點回去交差。”說話間,李管家一揮手,有兩人捧着一個被大紅布蓋着的牌匾走進店裏,另外有兩個小丫頭將兩個蒙着紅布的托盤放在了桌上。
“有勞管家親自跑一趟,這個算是小店的心意。”見這李管家說話打着官腔,希孟立即會意過來。便將事先早就準備好的荷包拿過來,遞給了他。
李管家也不多說,接過荷包掂了掂分量,臉上這才掛上笑意:“既然打賞已經送到,我等就先告辭。”
一番客氣後,見李管家走遠,希孟纔回到店裏。
小心的掀開蒙在牌匾上的紅布,隨着牌匾上的字出現在衆人眼前,當時就讓滿屋子的人看的是目瞪口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