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雪飛舞,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寥寥數人。
一道黑影在雪花中急速穿行,轉眼即過,有眼尖者看見那黑影竟是一匹黑馬,馬上還有一年輕公子,一襲單衣,神態自若。
馬上之人自然是寧採臣,馬,便是赤尾。
寧採臣騎着赤尾,連夜趕路,終於在三月初一趕到了京城。
寧採臣找了家客棧,一進門就對店小二道:“小二,兩間上房。”
店小二打量了下寧採臣,奇道:“公子,你一個人要兩間上房?”
寧採臣拿出一錠銀子晃了晃,道:“怎麼?有問題嗎?”
店小二一見銀子,立時眉開眼笑道:“沒有問題沒問題。”暗想只要你有銀子,別說兩間上房,就算十間都沒問題。
交了銀子,然後又叫了幾碟小菜讓店小二送到房間來,他便進了客房,身子一歪,倒在牀上。
這幾日不眠不休,就算他是修煉之人也有些喫不消。
待到一覺醒來,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聶小倩和舒柔正笑盈盈看着自己。
“舒柔,小倩,我睡了多久?”寧採臣打了個哈欠道。
聶小倩嫣然一笑,柔聲道:“三個時辰啦。”
她自從逃拖了樹妖的控制,神情不像以前那般抑鬱,開心了許多。
舒柔在一旁笑道:“寧大哥,飯菜都熱過三回了。快喫吧。”
寧採臣應了一聲,他的確是餓了,風捲殘雲一般,很快將飯菜一掃而空,然後很是舒服了嘆了口氣。
“寧大哥,你嘆氣做什麼?莫非有什麼爲難之事?”聶小倩關切看着他道。
寧採臣笑了一聲,搖頭道:“那倒不是,我先出去問下,看看是幾時會試。”
寧採臣走出房來,便聽到大廳諸人議論紛紛,討論的正是會試之事,這時他才注意到大廳裏的人十個倒有五六個是書生打扮,想必也是參加會試的書生。
他要了壺酒,找了個空位坐下來,一邊喝酒一邊聽那些人說話。
會試乃科舉第二輪考試,只有先通過鄉試,考取了舉人,才能參加會試,而會試之後還要殿試,那是由皇上親自出題考試。
故而能參加會試之人,莫不都是才學過人之輩,個個心高氣傲,誰也不服誰,大廳裏脣槍舌戰。
“王兄,今年的會試,可曾有把握?”一書生問同桌另一人道。
“一般,會試可是集天下才華之士,在下不才,哪敢有什麼把握?”那人笑了笑,道。
他嘴上雖然是謙虛之辭,但神情間得意之色甚是明顯。
“那可未必,我聽聞王兄可是山東解元,自是另當別論。”
王姓書生道:“解元而已,張兄,你要知道會元可比解元難上百倍。”
張姓書生點頭道:“那倒也是。不過最難的還是狀元。開朝以來,連中三元者僅洪武年間的黃觀和正統年間的商輅二人而已。”
對此,寧採臣倒也記得,也不以爲意。
同桌還有兩個書生,其中一人卻忍不住扭頭問道:“那位兄臺,連中三元者,當真只有兩人?”
寧採臣抬眼看去,見是一個白白淨淨的書生。
張姓書生答道:“那是自然,怎麼,兄臺,難道你想成那第三人嗎?哈哈。”
語氣裏掩飾不住的嘲諷之意,引得衆人哈哈大笑。
白淨面皮的書生聞言雖然不服氣,只是他生性有些內心,嘟噥了幾句,便由得他們大笑。
他旁邊另一個書生卻出言安慰道:“吳兄不必妄自菲薄,謀事在天,成事在人,凡事盡力就好。”
白淨面皮的書生聞言神色一鬆,感激道:“多謝白兄。”
那叫白姓書生也是麪皮白淨,留有短鬚,言語間,只有一番氣息自然流lou而出。
寧採臣微微一愣,他是修煉之人,對這股氣息格外熟悉。
那白姓書生頗有深意看了寧採臣一眼,道:“敢問這位兄臺是否也是參加此次會試?”
寧採臣知曉已經被他看出稍許,便笑道:“正是。”
白姓書生喜道:“在下白於玉,敢問兄臺尊嚴大名?”
寧採臣雖然來古代世界已久,腦子裏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古代知識,對這些文縐縐的話仍然不習慣,便道:“我叫寧採臣。白兄,你好。”,
白於玉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寧採臣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想這丫的難道是個精神病患者不成?
白於玉笑了片刻,道:“寧兄真是個趣人,實在有趣,不錯不錯,來來來,寧兄,小弟敬你一杯。”
“趣人?我又不是說相聲的。”寧採臣暗道,不過要喝酒,他可是來者不拒,當即往碗裏倒滿了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然後“砰”地一聲把酒碗放到桌子上,叫道:“痛快!”
那吳姓書生看得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反而是白於玉也跟着一飲而盡,笑道:“痛快,痛快,寧兄不但是個趣人,看來酒量也不錯啊。再喝?”
“喝就喝,在下奉陪。”寧採臣道,扭頭道:“小二,再來幾罈好酒!”
小二高興答應一聲,轉眼間把幾壇酒送了上來。
寧採臣一挽袖子,道:“白兄,請!”
白於玉端起酒碗也道:“請!”
兩人咕嚕嚕連喝幾大碗,俱都臉色如常。
吳姓書生這纔回過神來,驚道:“白兄,你什麼時候有這麼好的酒量了?”
白於玉道:“吳兄,與你在一起時,都小口喝酒,你兩口就醉,我就算再好的酒量,也沒辦法一個人喝啊。”
吳姓書生訕訕一笑,寧採臣一拍桌子道:“這就酒逢知己千杯少!”
“對對對,好一個酒逢知己千杯少!寧兄,今天我們就喝個痛快!”白於玉道。
寧採臣嘿嘿一笑:“白兄,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可是千杯不醉。”
白於玉道:“是嗎?那我倒見識一番了。”
兩人大碗喝酒,一飲而盡,不多時那幾壇酒就被喝了個精光。
寧採臣正想叫小二再上酒,忽覺有異,看了下週圍,才發現大廳裏衆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自己和白於玉。
這些文弱書生平常都是細斟慢飲,哪裏見過這般喝酒的?
寧採臣嘿嘿一笑,心想老子本來就不是什麼書生,這樣喝酒才痛快。他朝小二道:“小二,再來幾壇酒。”
店小二哭喪着臉道:“公子,本店的酒已經全被你們喝光了。”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