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雷的心裏一陣痛苦,他剛想說什麼,被莊子梁阻止,莊子梁繼續問曹軒:“如果新世界三五天不答應,我們就起訴,那起訴期間張雷的腿要不要看。”
曹軒無言以對。莊子梁接着問:“如果起訴期間張雷的腿看好了,你也就贏不了,一切都會白搭的。”
曹軒仍然沒有話,攙扶着他的手下惡狠狠道:“如果好了,我敲斷他的腿。”
曹軒立刻扇了手下一個耳光道:“混賬。”然後面對莊子梁道:“我非常瞭解這個啞巴,不會到那個程度的,不會的。”
莊子梁的兄弟個個義憤填膺,卻被他制止,他再次問曹軒:“爲什麼不會,你瞭解什麼?”
曹軒立刻激昂道:“這個啞巴在天基城是我的死對頭,我和他打過多次交道,他絕對不會讓那個刑警隊關着的人坐牢的,哪怕用全部的土地置換他也願意,他就是這樣的傻瓜,是一個大傻瓜,所以,所以這個機會我一定不會錯過,張雷,只要你挺過這陣子,我一定會養你一輩子。”
他滔滔不絕的說着這些話,他很奇怪,本來義憤填膺的這些人一個個像黑夜中看到光明的人那樣默默的享受,誰也沒有說話。
曹軒看着這些人的表情,突然明白了自己剛纔說的話,他已經無意中透露出自己的卑微和龍太的偉大。
他自覺的低下了頭。
莊子梁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對兄弟們說:“我們,走。”
容家,容易靠在牀上溫柔的看着女兒,容小榕懷裏抱着百澤愛不釋手。
龍太知道容易的聖龍果汁差不多沒有了,自己有過不去,百澤知道他的想法,就自告奮勇來了。
當小榕聽到敲門聲,打開門卻沒有發現人的時候,百澤高舉着小瓶,奶聲奶氣道:“美女,主人叫我送藥來。”
開始小榕被嚇得不輕,一個奇形怪狀的傢伙就已經夠嚇了,再從那扁長的嘴巴裏出來一個嬰兒的聲音,簡直小心臟都快跳出來。
容易見女兒去開門還沒有回來,出來就看到小榕和百澤的對話,畢竟他聽說過元嬰的事情,還沒有多大的反應。
不過那熟悉的小瓶吸引了她,她壯大膽子接過小瓶問:“你家主人是誰呀?”
百澤咯咯大笑道:“龍太呀,他很喜歡你。”
百澤的臉紅了一下,容易倒覺得這小可愛挺有趣的,招呼女兒抱着百澤回到裏屋。
其實容易的聖龍果汁已經斷了一天了,晚飯後就有點不舒服,現在藥到了,小榕就用吸管吸了一滴和茶水混在一起被父親喝下。
父女倆對百澤越看越喜歡,兩個人就一邊和百澤說着話,特別是容易老是問龍太對女兒的感覺,害得百澤都撓着臉說容易羞不羞。
知道龍太也對女兒有感覺,容易很是欣慰,容小榕更別說心裏的那個甜蜜,因爲她已經暗許龍太,此生非他不嫁。
父女和百澤說着話,容易感到無比的溫馨和幸福。
正在他們聊着天的時候,又傳來幾聲輕微的敲門聲,百澤的眼睛滴溜溜一轉道:“我去看看。”
父女相視一笑,只有十幾秒時間,百澤回來,鑽進容易的被窩,探出頭來道:“是今天和我家主人打鬥的那夥人,看來是找藏大哥看病的。”
小榕看着父親道:“怎麼辦?”
容易起身道:“我去看看。”
百澤連忙阻止道:“他們是我家主人的敵人,也就是你女婿的敵人,救不救,你們自己決定,我先撤了。”
小榕很捨不得她現在就走,可怎麼抓得住,百澤一晃就不見了。
容易下了牀,小榕連忙去扶,他剛剛喫了藥已經恢復好了,披了一件外套就開了門。
他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莊子梁當着門口跪着,張雷兩邊各被人扶着,也單膝下跪,剩下的人都跪拜在那裏。
容易從來沒有見識過被人跪的感覺,臉上一陣發燒,連忙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莊子梁道:“老英雄,我們聽新區醫院的人說,我兄弟的腿只有你能夠治好,所以拜託老英雄幫幫忙,只要把我兄弟的腿治好了,我莊子梁願意爲你做牛馬。”
容易有點動容道:“你們趕緊起來再說,說說是怎麼回事。”
莊子梁說了聲謝謝,站起來,把醫院裏的病歷和片子遞給容易。
容易道:“我不會看這個,你說吧。”
莊子梁一下子擼起自己的褲子到大腿上,指着自己膝蓋部分描述道:“主要是膝蓋破爛和膝蓋下大腿骨破裂。”
容易倒吸了一口冷氣道:“那是刺骨痛心啊,可惜我不會醫治。”
莊子梁的眼淚下來了,他已經絮絮叨叨道:“老英雄,老英雄你幫幫忙,你幫幫忙。”說着又跪下。
容易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女兒。
容小榕道威嚴道:“你們是在新世界打架鬧的吧,我們醫不了,走吧。”
容小榕重重的關上門,容易卻心裏壓着巨石一樣,慢慢的拖着身子,很不情願的坐回牀上。
小榕也慢慢的坐在父親身邊,同樣沒有說話,好像剛纔的喜悅一掃而光一樣。
容易看了看女兒,欲言又止,嘆了一口氣。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一樣,小榕輕聲問:“爸爸,你覺得能治嗎?”
“你把那片子拿過來,在凳子上。”
小榕出去把片子拿給父親。“爸爸,你不是說不會看嗎?”
容易沒有說話,仔細看了看道:“乘早還可以治,我的比他這個厲害。”放下片子道:“可惜了,怎麼會是我女婿的敵人呢?”
小榕不敢看父親的臉,輕聲道:“外面起風了,冷。”
容易又嘆了口氣,仰望着房頂道:“女兒,他們很真誠,女婿很慈心。先讓他們進屋吧。”
小榕道:“他們應該走了吧。”
“去看看。”容易下了牀。
小榕打開門,只見他們依舊跪在那裏,莊子梁趕緊道:“我願意爲你做牛做馬,救救我兄弟。”
容小榕輕聲道:“我知道你們和龍太結的樑子,我爸爸是他救的,他是我家的恩人,你們要我爸爸出手,得徵得他的同意,再說醫治腿的人不是我爸爸,是龍太的好友藏大哥,只有求得他的諒解,我相信他會把藏大哥帶過來的。”
莊子梁好像看到了希望,也好像和龍太沒有鬥過一樣,乾脆的喊了一聲:“好。”就轉身想走。
容易連忙道:“不管龍太答應不答應,你們先進屋,外面冷。”
把張雷抬進屋,他們看着莊子梁七嘴八舌道:“老大我們跟你一起去,只要救張雷,要殺要刮我們都願意。”
容易看着這羣熱血年輕,輕輕嘆氣道:“你們都去吧,病人我暫時照顧着。”
張雷熱淚盈眶,望着父女倆道:“你們能夠這樣,龍太不答應,我也值了。”
沒有人能夠理解這些被社會拋棄的人心裏感受,一絲的人性溫暖對他們來說就是雪中送炭。
容易扶着張雷的腿拆着石膏,不管能不能給他看好,必須得龍太點頭,但是瞭解一下創傷也好,想當年自己斷腿那麼久,俗話說久病成醫,這些補補貼貼,容易很熟練了。
百澤提前回去就把容家的情況告訴了龍太,龍太立刻找來藏天獒商量。
藏天獒早就聽女兒說事情的經過,到新區一段時間了,這些無賴的行徑他也聽別人談過,更多人是對他們坎坷命運的同情,聯想到自己的遭遇,藏天獒心裏替他們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