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物以稀爲貴嗎？”龍太笑着說，雖然他的帽沿遮掩很低，但是店長好像並不因爲龍太的調侃而分心。
“不，是需要看珠寶按在上面上面，我就是單眼皮，追我的人也不少，我覺得很有自信。”
龍太才抬起頭凝視着店長，她沒有想到站在面前的年輕人有一種居高臨下姿勢，這個姿勢並不是一般人纔有的，也不是像有些男人靠握緊拳頭大喊大叫體現的，她覺得自己着躲閃龍太的目光。
龍太突然叫出她的名字，她很是驚訝，龍太於是把自己和張悅然的聊天記錄給她看，她才明白站着自己面前的是自己最高的統治者。
“你剛纔爲什麼一款簡單的眼霜要分出單眼皮和雙眼皮呢？”
“我們有一款特別高價格的眼霜，我看你穿着名牌，是想刻意把這款多銷一點，最近受事故的影響，業績滑坡不少，於是想了這個方法，幾天之內效果還不錯。”
回答的時候雖然有點惶恐，總體還算鎮定，店長機智的帶着龍太繞過店員來到辦公室，給龍太泡上茶，坐下問：“董事長，怎麼你親自來，有沒有想到辦法？”
龍太搖搖頭：“還在想。”
“既然你親自來了，我給你反應一個情況，開始我和殷女士有過很多次溝通，開始說不想提供單據，怕我們毀滅到時候沒有證據，然後我問她購買日期，我這裏都有監控保存着，根本沒有進店的記錄。”
“你覺得她着說謊？”
“我覺得會更負責，我在大學學的是銷售，心理學的成績不亞於銷售，殷女士應該不屬於大奸大惡之人，有時候我們溝通覺得都差不多，可以說以最小的代價作一點補償就可以了的，但是回去之後就變卦了，我覺得她背後有人着策劃。”
龍太望着店長：“這麼大的問題你怎麼之前連提都沒有提過？”
“我考慮過，令我顧忌最大的就是怕公司以爲我推卸責任的藉口，再說我自己都覺得有這樣的可能，所以只能說服自己這個疑問不成立，臉面對一個女人來說真的不是錢能夠買到的。”
龍太直接問道：“你很小心謹慎？”
“皓月待遇不錯，我不想失去這個工作。”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明哲保身？”
店長的額頭都滲透出汗珠來，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只是皓月的最高領導者，還是整個集團的，他一臉用三個成語來形容自己的工作態度，個個都是消極貶義詞，要是讓這些作爲事實落實的話，自己的前程也就斷送在這裏了，她連忙搖頭。
龍太微笑着問：“你不認同？”
店長大聲道：“我沒有這樣想過，只是店長關注與店內分內的事情，其他事情不想涉及。”
龍太再次道：“你覺得權力不夠大?”
店長覺得之前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雖然她沒有見過龍太，但是一直佩服龍太年級輕輕就有那麼大的成就，在她的感覺裏龍太一定是一個頭腦清晰、思路敏捷、高瞻遠矚的人。
自己現在以極大的耐心和他交流，但是句句話咄咄逼人，讓自己無以回答，她知道跟這樣的人恭恭敬敬講道理是沒有用的，既然已經有破釜沉舟的意思，還需要什麼前倨後恭。
她乾脆昂起頭，看着龍太道：“你是明顯和我過不去，是不是？”
龍太突然笑得很放肆：“我有嗎？”
店長很大方卻語氣平緩道：“你強加在我身上的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我不明白一個如此年輕，如此富有的人怎麼有那麼多變態的臆想症，前面三點我說過沒有，我更沒有覺得自己的權力不夠大，像你這樣靠着臆想的董事長，也沒有什麼前途，我不幹了，回家去。”
龍太難得的抽出一支菸，打算點起來，店長一把從他的嘴巴裏把煙奪下扔進垃圾桶：“你知道這裏進出的都是女性嗎？一點點的煙味都會造成客戶的不適，鄙夷你。”店長手指着龍太道。
“你剛纔不是說不幹了嗎？”
“我辭職信沒有寫，我的上級章若汐沒有批準，還需要張悅然的簽字，所以我現在還是。”店長定了定神，突然覺得心裏很不舒服，感覺外面的壓力令自己透不出一口氣。
“也許你說的正確，我確實有些事情不該做，那並不是我覺得權力不夠大，是我多管閒事，殷女士並不像新聞報道中說的那樣一個帶着兩個孩子，她還有一個老公。”
“哦。”那是非常重要的消息。
店長喘息了一下道：“不是說她有老公能夠讓她減輕負擔，她老公生有重病，是家庭最大的拖累，我偷偷去過，據我猜測，她被人擺佈可能就是爲了錢財。”
“而且這個錢財並不想從我們皓月得到，只要讓皓月承受損失，那個人不但幫她策劃，還給她經濟援助。”龍太接着她的話道。
店長望着龍太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那個只是你的猜想，只是我也是這樣想而已。”
龍太再也沒有笑臉，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像演唱會一樣的門票，上面印製着精美的圖片，遞給她嚴肅道：“你現在還是店長，這裏有五百張半折購物券，我要你下午去發，保證明天一天店面來買化妝品的人絡繹不絕，但是絕對不能夠蜂擁而上，我相信你能夠做到。”
店長拿過那些打折卷，每張都有編號，她還猜不出龍太賣的是什麼藥，但是既然是任務必須得完成，畢竟工資還是想要的。
龍太像見不得人一樣整天都沒有出辦公室，直到夜幕降臨，肚子餓得咕咕叫了，章若汐才和店長一起進來，看到龍太還在，有點不忍心問：“喫飯了嗎？”
章若汐從挎包裏拿出一個麪包道：“先暫時充飢一下吧。”
店長有點難以相信的看着龍太一口麪包一口開水，今天的氣好像消了不少。
“現在就關門吧。”龍太對店長說。
望着店長走出辦公室，龍太問章若汐醫院裏的情況，得知殷女士病情得到控制，竟然有感激之情，龍太不停的點了點頭。
“章若汐，店長對我們隱瞞了很多事情，和我們分析的差不多。”
章若汐道：“蔣茹是非常優秀的，她說你不待見，她準備辭職，怎麼回事？”
龍太平淡道：“沒有的事，是她自己以爲的，我們先不討論這個問題，等下你先在店裏，我和店長.....叫什麼蔣茹的去殷女士家一趟，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要我一個女孩子孤零零在陌生的地方，不行，一起去吧。”章若汐不答應道。
蔣茹走了進來，笑盈盈的環抱着章若汐：“你看上去比我小多了，職位卻那麼高，我自漸形穢了。”然後轉身嚴肅問：“董事長，店門關了，我也要回家了。”
要不是心裏打算辭職她也不會這樣對龍太說話，龍太站起來道：“你開車送我們去殷女士家。”
這條路蔣茹非常熟悉，不到十分鐘就到了殷女士的家，這是屬於鴿子樓一樣的住房，連過道上都堆滿了雜物，章若汐穿着淡色的褲子，走不到多久褲子就塗上條條的痕跡，前面的雜物更多，章若汐和蔣茹覺得好像面前橫亙着大山一樣。
龍太把手中的包遞給蔣茹，要她先站在那裏，然後一把公主抱抱着章若汐邁過這個關口，回來搭着蔣茹的肩膀，不容她掙扎，一把抱着她過去。
長這麼大還沒有人如此抱過她，蔣茹掙扎了一下，也就沒有說話，把包遞給龍太，指示前面的房子，那就是殷女士的家。
“這樣的地方，要是着火怎麼辦？根本沒有逃生的可能。”龍太皺眉道。
龍太輕輕的敲了一下門，裏面傳來重重的咳嗽聲和一陣廚房用品碰撞的聲音之後，寂寞無聲了。
龍太再次敲了一下門，剛纔亮着的燈也消失了，一個連着咳嗽的聲音傳了出來：“我睡覺了，你回去吧，以後都不要來了，我們受不起你的恩惠。”
龍太不接的望着蔣茹又望望章若汐。
蔣茹推開龍太，重重的敲門道：“大叔，我是呀，蔣茹。”
屋裏的燈重新亮了起來，小女孩子開了門，看到龍太想關門，卻又不敢關。蔣茹擠了進去，對小女孩道：“不要怕，他們是我的朋友。”
說是房子，倒不如說的垃圾筒裏面疊滿了各種破爛，酒瓶子、易拉罐，那都是幾分錢的東西，一個形象消瘦，不停咳嗽的人靠在牆壁上，對女兒說：“讓蔣茹姐姐坐遠一點，怎麼還帶着朋友來，這個地方不是你們來的地方。”
蔣茹拉住小女孩坐着自己腿上，小女孩看到章若汐甜蜜中帶着羞澀笑了一下，章若汐也報以甜蜜的微笑，這個女孩子模樣很周正，章若汐看到牆上有很多的獎狀，她走過去一張張看過去。
男人看到章若汐注意着那些獎狀，臉上露出一股自豪的神色道：“是女娃的，聰明着呢，只是投錯了胎，要不張大以後一定會和你們一樣。”
龍太一直坐在那裏觀察着男人，一句話也沒有說，男人接着說：“我也再看好女娃，還好前幾天蔣茹你送來的那些錢，要不她書也沒得讀，兩娃和我老婆說了，醫院裏的錢沒有出了，只要她能夠上班菊行了，我們也不鬧騰了，我們的事情到此爲止吧。”
聽到父親說出這樣的話，女娃走過去笑着撫摸着父親的前胸，以減少他的難受。
男娃無聲無息的走了出來：“姐姐，我餓了。”
章若汐轉回頭問：“你們還沒有喫飯？”
女娃不好意思道：“我們剛纔正喫飯來着，以爲那個人來了，喫一半就放下了。”
龍太眼光突然看了章若汐一眼，蔣茹抱起男娃道：“那你們先喫，我們在旁邊休息一下。”
男人說聲不好意思，打開桌子上蓋的罩子，裏面有三碗喫了一半的飯和中間一個大盆的湯，女娃從湯裏好不容易撈到一點豆腐和肉絲都放到父親和弟弟的碗中。
蔣茹背過身去偷偷抹淚，章若汐乾脆站在黑暗中，龍太同樣不停的看着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