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表哥。”說話的正是與挽銘往這邊走的南宮兮樂。只見她一襲水綠色單薄衣衫,一手一串糖葫蘆喫的正香,髮絲隨着清風飄動,小臉卻有幾分蒼白。身後的挽銘也是笑意連連,一手中抓着兩個兔子燈籠,一手也是拿着糖葫蘆喫的滿嘴都是。
凌揚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剛剛他真的以爲是南宮兮樂在裏面。看着嘴巴上粘着糖稀的南宮兮樂無奈的搖了搖頭,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給南宮兮樂披上,來不及問她怎麼在他們後面便吩咐凌飛道:“飛兒,去救人。”
確定了不是南宮兮樂雖然鬆了一口氣,但是這種事遇到了總不會袖手旁觀的。人還是要救的。
凌飛着重的點點頭轉身就要走,卻被南宮兮樂再一次叫住。
“飛表哥,糖葫蘆要不要喫。”南宮兮樂說着將另一隻手中沒有碰的糖葫蘆遞給凌飛。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凌飛,似乎他不喫就是多不給她面子似的。
這次不光是凌飛,就是凌柯與凌揚也奇怪的看着南宮兮樂,不知道這個時候她搗什麼亂。那邊明明火光沖天,她卻像沒看到似的,就是叫凌飛去救人也有阻攔之意。
高處的那人看着被火光淹沒的身影鬆了口氣,轉身離去之時不經意憋了眼凌揚等人,還沒鬆掉的那口氣卻又提了起來。她怎麼會在那裏?!目光快速在南宮兮樂身上與火光中的人遊走,心裏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繼而惡狠狠的道:“救人!快!”
那人一聲令下,過來集合準備撤退的各種打扮的人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卻還是立馬去執行了。一時間亂跑的人中似乎都想起了裏面還有一個人,這纔打水都往火焰上撲。
火勢雖然起的急,也因爲只是紙物與竹籤,要滅火的話也是非常快的。但是即便是再快他們在人都被火焰湮滅的時候纔開始救火,若是說毫髮無傷那是不可能的,傷的估計還不會輕。
不知道多少桶涼水澆下來,火終於滅了。圍得近的人都可以聞到衣物、髮絲、和皮肉被灼燒的味道,抱做一團的人沒了動靜,不過身旁有一塊被這樣的火灼燒卻光滑依舊的青玉。
“公主!公主!”起先被擠開的丫鬟眼睛掃過地上的青玉渾身便哆嗦了起來。也不管縮卷在一起的人外面的焦黑,直接撲上去將人摟在懷中。撥開護着臉的被灼傷嚴重的手一看,可不就是四公主南宮承顏麼。
“四公主,您醒醒,別嚇杏兒啊,四公主!”自稱杏兒的丫鬟一下子就嚇哭了,護主不力,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衆人聽罷一時間議論聲四起,唯獨聽到內容的有心人皺了皺眉,快速退出去給主子報告消息去了。
“讓讓讓讓。”這廂南宮兮樂將完整的一串糖葫蘆遞給凌飛,自己將手中的最後一顆喫掉,這才拍拍手往人羣中擠去。好不容易擠進來正看到哭得一塌糊塗的杏兒,和全身黑乎乎只露一張茭白臉蛋的南宮承顏。
“四姐!四姐!怎麼回事?!”南宮兮樂蹲下去嚎了幾聲,質問杏兒的時候一雙眼睛含着淚珠,別提多震驚傷心了。
“五、五。五公主饒命啊,奴婢也不知道呀!”杏兒心裏直怕,擔心自己的小命,被南宮兮樂這麼一吼卻是慌了神,除了求饒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哭什麼!還不送回宮請御醫!四姐姐要是有個好歹你還有命求饒麼!”南宮兮樂說着一滴淚就落了下來,看的在場的人不禁動容。一個個誇讚五公主臨危不亂且與四公主姐妹情深。
凌揚等人也都擠了進來,沒時間問事情的來龍去脈,趕緊招呼人將四公主送回宮去。這等大事怕是連皇上都要驚動了。
南宮兮樂一直陪着,原本就蒼白的小臉上淚水連連,讓人看着好不心疼。直到御醫前來診治才堪堪止住。
凌揚若有所思的看着南宮兮樂,直覺得這事情應該不是那麼簡單。
“皇上駕到,皇後孃娘駕到!”承歡宮這個時候因爲一個消息而燈火通明,皇上與皇後的到來讓這個夜晚更加的煩亂,宮女們一個個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惹禍上身。
“參見皇上(父皇)、皇後孃娘(母後)。”
“行了行了,到底怎麼回事?”皇上聽到的消息只是四公主被燒傷了,卻並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不過任誰大晚上被吵醒都會不爽吧,即便是沒有睡在處理公事心情理當更加煩躁,總歸不會有好臉色就對了。
凌揚等人互相看了幾眼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們也不知道事情的始末,這件事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們開口。
皇帝見衆人不說話不耐煩的看了過去,瞧見南宮兮樂小臉煞白不停地發抖,眼睛紅腫紅腫的似乎是哭過了,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了。言語卻柔和了不少。
“兮兒,朕不是准許你出宮去逛花燈會了麼,怎麼這般模樣?被誰欺負了?”皇帝對南宮兮樂絕對比其他公主皇子都要好,從小就是。沒有任何的外來因素。只是因爲南宮兮樂是他與衛冉雪的孩子,衛冉雪該說是他唯一一個真心愛過的女子。而對於這個孩子他也十分的珍視。
“父皇,四姐姐她。她。。”南宮兮樂一說到四公主便泣不成聲,若不是一旁的冷凝扶着,只怕已經倒下了。
皇帝聽了這纔想着主要的問題,道:“凌揚,你說。”
凌揚卻是爲難了,不過還是據實以告:“回皇上,三繁街花燈會上的龍燈不知爲何走了水,四公主似乎被困在了裏面,我們到的時候四公主已經昏迷不醒。微臣想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還是由四公主的貼身宮女來說更爲合適。”
皇帝聽罷雖然臉色難看卻也沒有立馬發火,而是轉向地上跪着不敢抬頭的杏兒冷聲道:“說。”
杏兒的身體明顯的抖了抖,殿內靜的可怕,就連杏兒牙齒打架的聲響都聽得見。不過杏兒也知道不辯解的話難逃死罪,便磕磕絆絆的開口了:“回皇上,今、今日四公主非要去看花燈,奴婢攔不住,便、便便隨着公主出了宮,臨行時公主還悄悄帶了幾個護衛,本以爲不會出問題的,誰知道。誰知道、在、在看舞龍燈的時候奴婢與公主被人羣衝散了,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龍燈就燒了起來。。奴婢。奴婢找到公主的時候公主、公主已經昏迷了。然後。然後奴婢心慌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五公主不知道怎麼便出現了,還是五公主讓、讓人將四公主快速送回宮尋御醫的。”
見周圍沒了動靜,只有自己的敘述聲。杏兒也不敢求饒了,只得將知道的都說了出來,感受着四周壓抑的氣氛,杏兒幾乎哭的都要斷氣了。
“臣妾敢問五公主,爲何偏巧不巧的在大火滅了之後出現,舞龍燈這個傳統持續了上百年,從未出現過差錯,爲何五公主一出宮便燒了起來。這件事未免也太過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