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一看潘扶籌便知道自己來的這一趟的目的了,於是也不搜了,揮揮手讓人都撤了,將潘扶籌親自帶上皇宮,他要去請功,順便跟太子表明忠心,如今這形式,不站隊實在是不能活啊!
結果可想而知,
這個夜晚,註定了要經歷一番變故。而這個變故,則是潘氏一族欺君罔上試圖矇蔽聖上,被兵部尚書撞破,這本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只是說念在潘家多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不予追究。遂,將潘家上下逐出京都永世不得回京,潘家人不得入仕途。
皇宮中的淳貴妃似乎特意被人遺忘,而二皇子則很自然的不曾被提起,這倒聖旨夜半發出,所有朝臣都換上了朝服往皇宮中奔。有看形勢的,有趁機落井下石的。但最終沒有一個人提起二皇子,即便知道他與潘家關係匪淺,這個現象皇帝雖然有些意外,但隨着太子的到來心中也瞭然了。對於二皇子,皇帝自認爲還算是瞭解的。都到了這種地步,若非二皇子真的沒有野心,是決計不會坐視不理的。二皇子若是從頭至尾的插手,潘家不會走到這一步。所以他很清明的將二皇子摘了出來,從而看在二皇子的面上,饒了已經是屬於冷宮的淳貴妃。
只是一夜京都便重新洗了牌。與太子對立的潘家就此滅亡,整個朝堂將無人能與太子抗衡。太子穩坐儲君之位,一時間身價水漲船高。
南宮兮樂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皇上念情,只是他對潘家的容忍已經到了一定的限度,起初她回宮潘家處處算計,她回泉州潘家窮追不捨,。這牽扯的不僅僅是她的命而已,還有就是潘家對皇家的蔑視與不尊重。一個人對他的主子沒了敬畏之心,這種奴纔要來何用?潘家再養下去註定是個禍患,皇帝也正好趁着潘扶籌的事情給潘家一個痛快。沒有殺他們並不是皇帝仁慈,而是潘家持政多年,明裏暗裏的敵人不少,這樣做皇帝落了一個仁君的名聲,而潘家的人一樣還是要死。只是能不能逃過去就看潘家人的本事了。
潘家的人走的無聲無息,聖旨才下,潘扶席便帶着一個半死不過的被押回來的潘扶籌與一瞬間蒼老的潘繼臣低調的離開。
“多謝太子殿下。”暗處的二皇子一聲素衣長袍看着城門漸漸關閉,視野中的馬車漸行漸遠。這才轉過頭來對身旁的太子道謝。
“二弟不必客氣。潘家遭逢此難望他們能夠不要被俗世所累。”潘家與他,都是一羣生活在爾虞我詐中擁有各自立場身不由己的人。太子看到潘家,就如同看到了自己,若是自己失敗,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所以他並沒有幸災樂禍的心思,而是他嘆息與感慨。嘆息人生世事無常,感慨勝敗一瞬間,決定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命運。
二皇子見太子如此倒是有些不安,輕輕的道:“太子深夜大開城門,還是爲了送剛剛活罪的罪臣出城,父皇那裏..”
二皇子說道這裏邊閉嘴了,他倒是感謝與太子剛在的舉動才忘了,朝中如今太子一家獨大,還有誰會冒天下之大不韙與太子爲敵呢。想到這裏他不由得釋然一笑:“倒是我多慮了。”
太子見二皇子沒有被潘家的事情影響太深,倒也是心裏舒坦,畢竟這位是他的親弟弟,從未在任何一件事上算計過他的弟弟。
“那倒不一定,這明裏雖然如此,暗中卻不一定。”太子見二皇子眼底擔憂之色盡顯,不由得微微一笑,一手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若有所指的道:“城門是父皇吩咐要開的,父皇還是惦記着你的。”知道二皇子無論如何不會袖手旁觀,但是依照二皇子清冷的性子必然不會做出什麼跪地求饒不赦免潘家就不走的狗血情節,皇帝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如今二皇子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送潘家出城。
二皇子倒是不知道裏面還有一層這個,心下對這個皇帝也有了些好感,覺得自己閒來無事還是要多多走動一下,畢竟自從他得到這個身子,就從未對這個身體的親人做過身爲一個兄弟,哥哥,兒子該做的事情。
太子將二皇子送了回去才轉身上了馬車回到自己府裏。再過一個時辰就該早朝了,他便沒了睡意,去茶音的院子轉了一圈,便到了書房坐下拿了一本佛經開始讀了起來。佛經是他看南宮兮樂每日無事便拿着讀最近也讀了起來。他這樣雙手充滿血腥的人,讀佛經不過是爲自己不堪的人生找到一處平靜的彼岸借一以停歇。佛經讓他靜心,不管經歷什麼事情都能讓他變得安靜起來。這是太子最近得知的佛經的好處。只是佛經並未磨平他骨子裏的高傲與不服輸。有些事情你不做,別人也會逼着你做。這大概就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吧。若他沒有生在皇家,不是太子,他也樂的平平靜靜的生活,只是這個夢想,只怕一輩子都不會實現了。
“太子殿下,該上朝了。”
潘家的事情按說該是能引起一場軒然大波的,但是卻被奇蹟般的安撫了下去,百姓們也只是津津樂道,其他什麼過激的行爲都不曾發生。這場餘熱足足持續了一個月才消下去。而在潘家解決了之後的第六天,南宮兮樂進宮得知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五月中旬的溫度已然有些高了,今日卻毫無預警的下起了雨。
南宮兮樂穿着一襲青色百褶如意裙,抬步之間裙襬如同百花綻放在空中搖曳出美麗的弧度。上身披着一件緋色撒花煙羅衫,上面用錦繡精緻的繡着一朵朵溼粉色桃花競相綻放,揮舞着翅膀隨意翻飛的蝴蝶,不管是花蕾還是蝴蝶的嬌俏都栩栩如生,在這煙雨有着別味的靈動。半挽起的髮絲簡單的用一枚紫色蝴蝶步搖束着,散落在背後的墨色長髮猶如落入凡間的精靈一般隨着御不情的步伐左右搖擺。南宮兮樂此時左手舉着一把白色油紙傘,手腕上的袖衫掉落到臂彎露出一截如同白嫩如蓮藕的胳膊,上面的一隻不知是何質地精緻的玉鐲子分外惹人眼球。
她身後的挽銘也撐着傘,無奈的看了一眼前方走的歡快自給自足的南宮兮樂,眼底流露幾分感動。她就知道南宮兮樂是因爲一把傘遮不住兩個人才自己動手的。就是怕她着涼。
嗷嗷嗷,上哪裏去找這麼好的主子啊!!!挽銘心中一個勁地咆哮,看向南宮兮樂的眼神都要冒綠光了。
下着雨守衛者宮門的侍衛依舊盡心竭力的在站崗,煙雨中宛如一座座不倒的雕塑,倔強而又忠誠。
他們見到南宮兮樂自己撐着傘過來,齊齊一愣接着便低頭垂暮:“五公主安好。”
聲音洪亮在細碎的雨聲中格外動聽。絲毫不見慵懶之色。
南宮兮樂點頭,衝他們的守門管招了招手。守門管見狀立刻上前,低着頭聽候南宮兮樂吩咐:“五公主有何指示?”
守門管之所以對南宮兮樂這般恭敬,完全還是來源於南宮兮樂對守衛軍的尊敬與一視同仁。一句隨口的‘幸苦了’,讓這些常年守衛在這裏的士兵們打了雞血一般整整激動了好幾個月,一國公主,皇帝最寵愛的五公主對他們說這句話,實在是太叫人意外了!
所以說,有時候收買人心不一定非要真金白銀,有的人他還就不稀罕這個,而能夠被真金白銀收買的,這樣的人如何敢用?你能收買別人就不能麼,臨陣倒戈什麼的,最蛋疼了!
南宮兮樂將一張圖紙交給他,對身後的挽銘道:“你回去叫管家將前幾日王家鋪子送來的東西都搬來這裏。”
挽銘領命前去,守門管卻是看着手中的東西有些迷茫。這結構圖是..
“東西送來就按照這上面的裝,我府上的人都有經驗,你只管看着就是。這裏的守衛一人一個,你的話,就乖乖待在城門下吧。”南宮兮樂說完便打着傘默默地走了,不過忽然想到守衛官不明所以的臉色,於是回頭道:“你若是不放心,待一會宮中有公公前來傳訊之後再動手吧。”
守衛官悶悶的點頭,臉上的震驚依舊揮之不去。守衛們看着自家老大一臉呆懈的模樣,不由得暗自猜測五公主到底是給他看啥了?竟然把他嚇成這副樣子。也同樣很好奇南宮兮樂讓挽銘回家搬什麼東西。有了這個盼頭,所有人都覺得渾渾噩噩毫無新意的站崗瞬間有了興致,一個個臉上的表情也豐富了起來,雖然不能說話,但是擠眉弄眼什麼的還是可以的。他們在這裏守衛了多年,多少還是有點娛樂精神的。
南宮兮樂給這裏的站崗的人沒人做了一把打傘,上面括弧比較嚴重,很遮風擋雨,下面則是重重的鐵塊壓軸,不至於弱不經風的被吹走什麼的。傘直徑一百二十分好用。當然,南宮兮樂是用過之後纔給做的。
自從那一次在珠延聽聞御不情對那些鬧事的人的言談闊論之後,南宮兮樂便對當兵的有了非常非常大的好感。
‘你當過兵嗎?你知道他們在軍營訓練從卯時到子時除了早中晚一個時辰的喫飯時間都在不停的訓練麼?你知道他們三年下來每個人身上都會留下不同的傷疤麼?你知道當年戰爭四起有多少像他們這樣的熱血男兒埋骨他鄉麼?
他們現在是有一份閒差,可他們爲這裏治安半夜巡邏的時候誰看到了?你在幹什麼?他們與壞人打鬥多次死裏逃生誰知道?!你們看不到,你們可能覺得他們拿着朝廷的俸祿碌碌無爲,可朝廷比誰都清楚當朝廷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披上戰衣爲保衛家園浴血奮戰!
你行麼?你憑什麼和他們比,憑什麼嫉妒他們,憑什麼對別人不滿?你說那麼多總以爲很威風,很解氣,本小姐告訴你,你在他們眼裏只是一個小醜,一個用荒誕演技表露自己內心多麼醜惡的小醜。你對於朝廷來說連一條狗都不如!養一條狗在家裏遭受外人攻擊的時候還知道叫兩聲,你呢,你估計只會趴在地上求別人饒了你吧。你這樣還能活着,真是勇氣可嘉啊。’
南宮兮樂至今猶記得,當初御不情一口伶牙俐齒將那些個想要挑起事端的人說的啞口無言,那些被蠱惑的百姓看着那些士兵一個個自愧的低下頭,而那些士兵,則因爲御不情的這一番話紅了眼。
四國的士兵都是經過軍隊訓練纔出來任職的,這個相對於其他都比較嚴謹。軍力是一個國家的根本,之所以經久不衰這佔很大一部分。他們都是從軍隊分配過來的,多少年他們的雄心壯志都被磨掉了,如今御不情的一番話讓他們幾乎熱淚盈眶!
軍人便是爲戰場而生!
南宮兮樂也是聽說過軍營的生活,她之前不以爲然,那是因爲從未經歷過,而當她真正的去經歷這一切的時候,纔會發覺,她原本以爲的沒什麼卻竟是這般的艱辛與痛苦。她不過是被御不情訓練了兩年,而那些士兵從入軍隊到分配到提升,經歷的時間遠遠比兩年要長太多。
所以南宮兮樂對士兵甚爲敬重,就像御不情說的,他們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八個時辰都在不停的訓練,身上不管是大小戰役還是平日裏訓練都留了下證明歲月痕跡的傷疤,他們不知生死,爲保國家上陣殺敵,這樣的人,如何能夠讓她尊敬,不敬重。
南宮兮樂是在泉州的時候遊玩見到守門的官兵在雨中風雨無阻的站崗纔有了這樣的想法,回來之後處理了川陽的事情便找人開始做了。做了好多她都不滿意,最後纔將樣式定了下來。這不今日來剛好送來,只是還是要先給皇帝打個招唿的,所以她先來然後讓挽銘回去準備,自己則去請示皇上。
不出南宮兮樂所料,皇帝聽罷頓時龍心大悅。對南宮兮樂由此心思不由得大爲讚歎。他的女兒,爲誰都這般精心竭力。他又如何捨得讓她失望呢。
守門官得了皇帝應允,自然也不會推辭什麼。畢竟是五公主的一番心意麼,而且,這東西當真是很管用啊,還不遮擋視線,多好。
爲此皇宮門口的守衛們很快腦袋上便豎起了一道道遮天傘,將周身十釐米處保護的呀嚴嚴實實,再也不用每次下雨天站崗第二天都要病倒一大片了。這一項從此之後便納入了南榮的守衛條件中,二皇子有段時間進宮都會瞅着這遮天傘默默地嘆氣,衆人一度以爲他被什麼事情煩心,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見到這種與自家有很大關係的東西他心裏倍感親切啊!所以他出現在皇宮的時間那段日子特別多。
南宮兮樂從書香殿出來便往鳳陽宮走。只是這途中,遇到了一個沒想到會遇到的人罷了。
淳貴妃依舊是一身雍容的絳紫色刺繡長袍,上面繡着華貴的牡丹宛如實質一般,美麗不可方物。臉上依舊帶着深不可測的笑意,坐在花盈亭中細細的喝茶,似乎是專門爲了等待南宮兮樂。
這是去鳳陽宮的必經之路,雖然南宮兮樂與淳貴妃不和依然不是什麼祕密,但是規矩不可廢。何況南宮兮樂也很想知道淳貴妃這個時間來找她到底有什麼目的。雖然潘家的事情讓皇帝多少對淳貴妃鬆懈了一些,解了她的禁足,但是她如今在皇宮的地位岌岌可危,她不去皇帝身邊急着鞏固地位而是在這裏等她,這不得不讓南宮兮樂好奇了起來。
“五公主安好。”淳貴妃見南宮兮樂卻沒有起身,而是目光看過去微微點頭,那模樣就好像兩人極爲相熟,根本不用避諱什麼禮儀不禮儀的一般。
南宮兮樂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在她對面坐下,淳貴妃友好的給她斟了一杯茶,南宮兮樂執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好茶。”
淳貴妃聽罷卻是微微一笑,“這可是皇上賞的雪山龍井,換了別人我還不捨得拿出來呢。”那語氣簡直熟稔極了,若非南宮兮樂自知與淳貴妃恩怨早已不可化解,她還當真會覺得自己與淳貴妃真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呢。
“看來本宮還真是有面子啊,京承貴妃娘娘如此照顧。”南宮兮樂話裏有話,這句‘照顧’指的自然是南宮兮樂自回宮之後淳貴妃針對她的各種手段,只是南宮兮樂面上明媚如春,話語輕快甜美,不明其意的人卻是怎麼也是不懂兩人之間的氣場的。
“五公主真是客氣,我們彼此彼此罷了。”淳貴妃也不生氣,只是依舊與南宮兮樂打太極。
南宮兮樂同樣也不着急,淳貴妃找她,自然是有目的的,淳貴妃不說,她便不問,她倒是要看看,淳貴妃能夠憋到什麼時候。
路過的宮女太監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一邊是要看熱鬧,一邊則是要將這裏的動靜彙報給自己的主子知道。只是,各自新中的猜測卻是絡繹不絕。比如,淳貴妃與五公主氣場不合如今怎麼會這般平心靜氣的坐在一起?是純聊天還是什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